第2章

與此同時,我扇了元長胥一巴掌。


扇完我就後悔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太子。


 


元長胥摸了摸被我扇紅的臉。


 


面容不辨喜怒。


 


他的墨發披散了下來,落在瑩白的胸膛上,上頭還有幾道抓痕。


 


我手指顫了顫,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誰知,元長胥突然朝我湊過來,說:


 


「姐姐,再來一下。」


 


我:「……」


 


元長胥身上還帶著剛剛蛋糕的味道,奶香奶香的。


 


窗外天色漸暗。


 


細細密密的春雨落在窗臺的蘭花上。


 


我沉沉浮浮,神智飄遠。


 


元長胥親吻著我的眼淚,耐心地哄著我。


 


「姐姐,再吃點……」


 


他比我小ẗũ₀了八歲,

喚一聲「姐姐」不為過。


 


未到弱冠之年,卻已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


 


旁人說他心思深沉,可我不曾發現。


 


自初見,他就是個心思單純良善的孩子。


 


他還是個貪嘴的。


 


像未出閣的小女兒一樣,喜歡用蘭花味的燻香。


 


怎會像旁人說得那麼可怕。


 


唯有一事,犯了糊塗——


 


就是與我,一晌貪歡,做了錯事。


 


如今,一錯再錯。


 


皆是我的錯……


 


元長胥咬著我,不容我再分神。


 


他的手指很靈活。


 


他說,他學過鋼琴。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說:「是個又冷又硬的東西,比不上姐姐又軟又熱。


 


我紅了臉,沒有再問。


 


春雨和元長胥,都不知是何時停的。


 


等我再醒過來時,已經回到了崔府。


 


窗臺上被沈嬌嬌折掉的蘭花,已換了盆新的。


 


09


 


我帶著悅兒去和婆母請安。


 


婆母道:「她這鼻子、嘴巴,長得都像我兒小時候。」


 


「就是這眼睛,和峙兒不太像。」


 


下人道:「小姐是女孩兒,雙眼皮才好看。」


 


婆母又囑咐我,再生個男孩。


 


待伺候完婆母用早膳,我已累得渾身無力。


 


卻聽翠翠突然道,崔峙正往這邊來。


 


我很是驚訝。


 


他上次過來,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翠翠說,崔峙似乎是和沈嬌嬌吵架了。


 


有人聽到沈嬌嬌在大街對崔峙說:「去哪裡是我的自由,

我不是你的的金絲雀,你沒資格管我。」


 


「良禽擇木而棲,我還不能看上別的男人嗎?你就不能和他們公平競爭我嗎?」


 


「我不是你老婆,和你什麼關系都沒有!」


 


一番話讓人瞠目結舌。


 


崔峙到了。


 


果然,他的表情不怎麼好看。


 


他蹙著眉頭,神情心不在焉。


 


突然,他想起什麼似的,問我:


 


「昨天,你後來去了哪裡?」


 


我的手指一僵。


 


「還能去哪裡,回來了啊。」


 


崔峙的眼神頓時鋒利了起來:


 


「我回來時,下人說你還沒回來。」


 


他語氣平淡,但眼神SS盯著我。


 


我背上沁出了一些汗。


 


我直視他的雙眸,笑了笑:


 


「夫君問的是前院伺候的人吧,

我回來時走的小門,他們許是不曾看到。」


 


崔峙應了一聲,但神情裡似乎還有些懷疑。


 


他這是被沈嬌嬌騙了以後,又開始懷疑起我了。


 


昨日,沈嬌嬌被元長胥派人送還給了崔峙。


 


大庭廣眾之下,侍衛說:


 


「崔大人還請管好你帶來的人,別去打擾了太子清靜。」


 


「太子讓我轉達,他還未娶妻,不想被壞了名聲,娶不到夫人。」


 


崔峙的表情定然很精彩。


 


隻可惜,我沒瞧見。


 


正想著,崔峙的手突然落在我肩膀上。


 


我下意識顫了顫,他毫不在意。


 


他越湊越近,眼神也變得粘膩起來,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垂。


 


我SS克制著沒有躲開。


 


崔峙的隨從瞧見了,過來關門,

卻被崔峙呵止。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夫君,我不想……」


 


下一刻,我的臉被扇到了一邊。


 


崔峙掐著我的脖子道:


 


「什麼時候輪到你說想不想了?」


 


「真以為生了個孩子就不一樣了?」


 


「你還記得,你當初怎麼跪下求我不要退婚換親的嗎?」


 


我有些無法呼吸。


 


腦袋裡浮現出那段記憶。


 


「是你說,你學了這麼多年的琴棋詩畫,伺候丈夫和公婆,絕對會讓我滿意,陸明珠比不上你。」


 


崔峙猛地松開我,冷眼看著我狼狽地跌坐在地。


 


「算了,這點都玩不起,掃興。」


 


「你果然不能和嬌嬌比。」


 


10


 


翠翠抱著悅兒趕過來時,

崔峙已經走了。


 


我呆坐了許久。


 


窗臺上的蘭花隨風搖了搖。


 


我漸漸緩過神。


 


悅兒喊著娘親,咯咯地笑著。


 


我的心暖暖的。


 


即使她不是我親生的孩子,我也會疼她一輩子的。


 


翌日。


 


太子與娼妓廝混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說那日生辰宴,元長胥早早離席,就是被那妓子勾了去。


 


據聞,那妓子放浪形骸,連太子會見重要人士時,都要在旁痴纏。


 


這說的應不是我吧?


 


我從未見過元長胥會見重要人士。


 


想來,元長胥還有旁的相好。


 


消息傳到宮裡。


 


陛下震怒,將太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令他把他手邊的差事轉交給了三皇子。


 


有人說,

雖說官員不得狎妓,但陛下未免罰得太重些。


 


說不準,那女子根本不是妓子,而是太子的通房呢?


 


這時,有一嬌俏的女聲插了進來。


 


她哼了一聲,義正詞嚴道:「做出那樣不要臉的事,不是J女還能是什麼?」


 


「我也是女子,反正我做不出來。」


 


沈嬌嬌走進了茶樓,身邊站著崔峙。


 


看來,兩人是和好了。


 


沈嬌嬌對那議論的人道:「天子犯法當與庶民同罪!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那人正欲反駁,看到她身後穿得非富即貴的崔峙,閉了嘴。


 


有些晦氣。


 


我帶著翠翠結賬離開。


 


走時,我聽到沈嬌嬌正對著崔峙撒嬌。


 


「早跟你說了,我對那個太子一點意思都沒有。」


 


「你看,

我這不是還大公無私,把他的醜事都告訴你了嗎?」


 


這消息是崔峙傳出來的?


 


手心又被人塞進了熟悉的小紙條。


 


「為何沒來找我?」


 


「可是上次弄疼你了?」


 


「我下次會注意的,我不知道你這麼容易累。」


 


「近日,不便見面,你且照顧好自己。」


 


「你若想我,暫且忍耐。」


 


一連幾日,我沒有理會。


 


幾日後,紙條出現在了蘭花盆底下:


 


「別晾著我,我受不了。」


 


11


 


我足有半月未去見元長胥。


 


直到,太子府來了人。


 


崔峙匆匆趕回來,身邊跟著沈嬌嬌。


 


太子護衛道,太子的印章碎了,奉命來捉拿犯人。


 


那日進出過太子房間的外人,

隻有和崔峙一起來的那位姑娘。


 


崔峙臉色難看。


 


沈嬌嬌驚慌地抓著他的衣袖。


 


她撒嬌道,語氣可憐:「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間,沈嬌嬌眼神落到我身上。


 


「那天,太子在床幔後,沒有看到我的相貌……」


 


崔峙豁然明了,轉頭看向我。


 


我不懂他是何意。


 


直到聽到他篤定地開口:「那日和我一起去赴宴的,是我的夫人陸凌霜。」


 


來拿人的太子護衛挑了挑眉:「當真是崔夫人?」


 


崔峙道:「且容我和夫人說幾句。」


 


他說著走近我,壓低聲道:


 


「陸凌霜,為嬌嬌頂下這罪,我可以再給你一個孩子。」


 


「你不是一直想再生一個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崔峙許是知道理虧,在我的眼神中止了聲,眼中閃過猶豫。


 


沈嬌嬌著急地看著他。


 


卻聽,太子護衛道:「太子殿下的印章乃陛下親賜之物,毀壞者必要重罰,先投入牢獄。」


 


崔峙眼神中閃過心疼,再次看向我,下定了決心:


 


「嬌嬌不比你,還年輕,吃不得苦。」


 


「你且放心,待風頭過去,我會撈你出來。」


 


進了牢裡,罪案被登記在冊,再撈出來,談何容易?


 


說罷,他不容我拒絕,對太子護衛道:「確實是我夫人魯莽,我身為臣子,絕不會包庇於她!」


 


「殿下若是不信,盡可審問她!」


 


太子護衛目光落在崔峙臉上,再三確認。


 


崔峙在他的視線下,面不改色。


 


沈嬌嬌躲在崔峙身後,

瞧著我被太子護衛壓上馬車。


 


她眼神得意,甚至朝我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崔峙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們不知。


 


我一進馬車就跌進了一人懷中。


 


「本想遠遠地看你一眼,沒想到還有這等收獲。」


 


12


 


「晾了我那麼多天,你是看上別的男人了嗎?」


 


元長胥咬著我耳垂道,灼熱的身軀緊貼著我。


 


少年的蘭花味分外勾人。


 


我下意識「嗯」了一聲。


 


元長胥氣得發顫:


 


「你上看哪個男人了,是想逼S我嗎?」


 


馬車繼續前行。


 


自然不是去天牢的路。


 


馬車停在半途。


 


荒郊野外。


 


護衛都退了老遠,瞧不見身影。


 


不知何時下起的春雨透過車窗,打在元長胥肌肉賁張的背上,然後滑落到他挺翹的臀縫裡。


 


馬車晃悠。


 


我的叫喊聲支離破碎。


 


我不再知歲月流逝。


 


隻覺得有時分外漫長,有時又格外的快。


 


後腰上一涼。


 


元長胥指尖把玩著一枚嶄新的印章。


 


「在姐姐身上敲下我的印記,是不是就屬於我了?」


 


印章落在我腰上。


 


元長胥似乎更加亢奮,不知疲倦。


 


「姐姐,你是我的了。」


 


我實在受不住了,喊他停下。


 


卻聽他道:


 


「當年要不是姐姐的救命之恩,就沒有今日的我。」


 


「讓我好、好、報、答姐姐。」


 


你在用什麼報答我?


 


我的臉猛然漲紅。


 


恍恍惚惚間,我在想,那妓子是不是也這般與他顛鸞倒鳳。


 


我本不該問的。


 


我和元長胥本就是見不得光的關系。


 


我於元長胥,就像沈嬌嬌於崔峙。


 


都是外室。


 


心裡某一處有些不是滋味。


 


「元長胥,你除了我,是不是還有……」


 


我的話突然被馬車外一侍衛的聲音打斷。


 


我猛然僵住,元長胥一激靈,差點失守。


 


他聲音低啞,額上沁出汗水:「放松些……」


 


「殿下,有人往這邊來了。」


 


元長胥有些不耐煩道:「趕走……」


 


「是吏部侍郎崔峙和他的外室。


 


元長胥那漂亮的鳳眼眯了眯,眼珠子一轉。


 


「不用管,放他們過來。」


 


13


 


我的指甲掐進了他的背。


 


元長胥渾然不覺。


 


他為何要這樣?


 


難不成,他和崔峙一樣,就喜歡玩刺激?


 


也是,他和沈嬌嬌一樣來自千年後,定和沈嬌嬌一樣,放得開。


 


「姐姐?」


 


元長胥似發覺不對,抬起我的下巴。


 


「陸凌霜?」


 


我的表情定然不是很好看。


 


在我以為他瞧出我的不願,會改變主意時,卻見他突然黑了臉。


 


捏著我下巴的手使了力。


 


「你就這麼在乎那個婚內出軌的老男人?」


 


「他剛剛把你送到我手上。」


 


說罷,

他一口咬在我的肩頭,動作瘋狂起來。


 


「他是比我更疼你,還是比我更能伺候好你?」


 


外頭崔峙和沈嬌嬌的動靜越來越近。


 


兩人似乎是又吵架了。


 


「你不放心陸凌霜是不是,她被帶走以後,你就魂不守舍的!」


 


「你不愛我了!反正我和你什麼關系都沒有,我走就是了!」


 


崔峙爭辯道:「我若是不愛你,又怎會讓陸凌霜做你的替S鬼!」


 


「那太子不是善茬,進了天牢不被扒層皮,她怎麼出得來!」


 


原來他都知道啊。


 


沈嬌嬌在前頭跑,崔峙在後面追。


 


真是讓人沉默的畫面。


 


「咦,那邊怎麼有輛馬車?」沈嬌嬌疑惑道。


 


「怎麼像是剛剛過來的那輛?」


 


我摟著元長胥的脖子,

嚇得將頭埋在他懷裡,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突然,我聽到元長胥輕輕嘆了口氣。


 


「是我不好,姐姐別怕。」


 


說著,他隨手抄起一個茶杯,砸了出去。


 


護衛聞聲而動,將崔峙和沈嬌嬌攔在了不遠處。


 


我聽到元長胥在我耳邊道:


 


「對不起,我下次不這樣了。」


 


我愣了愣,搖頭道:


 


「是我掃了你的興,你下次可以找別人試試……」


 


14


 


我的話被元長胥堵在了嘴裡。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眸像著了火一樣。


 


馬車幾乎散架。


 


我蜷縮起腳趾,仰起脖子尖叫了一聲。


 


然後,像是被弄壞的傀儡,垂下了頭顱,累得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元長胥卻還在繼續。


 


「陸凌霜,我都報答給你了,還怎麼去找別人?」


 


七天後。


 


我被送回崔府。


 


太子護衛道:


 


「殿下寬宏大量,赦免了崔夫人。」


 


崔峙不疑有他。


 


全然不知,我衣衫之下都是痕跡,後腰上還有「太子私印」四字。


 


這還是今天,我提出要走時,元長胥生著悶氣蓋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