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她大膽鮮活，和我完全不一樣。
她帶著崔峙吃路邊攤，扮成平民行俠仗義。
後來，她打碎了太子印章，嫁禍給我。
崔峙說，等風頭過了，就來牢裡撈我。
他們不知道——
我被一路送進東宮。
新印章摁在我的後腰上。
「姐姐，你是我的了。」
01
成婚三年。
沈嬌嬌第一次登堂入室，是在悅兒的周歲宴上。
崔峙姍姍來遲。
我正要開口，就見一小腦袋從他身後探了出來——
少女一身張揚的紅衣，鬢邊一朵金花，聲音清脆張揚。
她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
然後挑眉道：
「大叔，那就是你老婆啊，真是有夠老的！」
她的眼神又轉移道悅兒身上。
她捏著鼻子，連退兩步，表情嫌惡。
「我對小孩過敏。Ţű̂₆」
周圍人竊竊私語。
婆母有些不悅：「哪來的丫頭！」
崔峙兩步上前，將人擋在身後，字字都是維護：
「母親，這位沈姑娘，是我的貴客。」
瞧兒子這般，婆母咽下了本來要說的話。
沈嬌嬌是崔峙頭一個帶回來的外室，想來確實是不同的。
我繼續招呼賓客。
身為孩子父親的崔峙，不知何時沒了人影。
丫鬟翠翠說，他在陪那位沈姑娘逛園子。
「她還摘了夫人您的蘭花，奴婢去攔被老爺……」
我額角跳了跳。
我忙得腳不沾地時，兩人終於又出現了。
我走過去，低聲說：
「夫君，那位沈姑娘，我安排了人去招待她……」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崔峙粗暴地打斷了。
「不用！」
我拉了拉崔峙的衣袖道：「今日是悅兒的周歲宴，悅兒還一直在喊『爹爹』，還是讓別人去……」
「你聽不懂人話嗎？」
崔峙的聲音陡然拔高。
「陸凌霜，你的孩子你自己管好！」
「我給了你這個孩子還不夠嗎？這裡輪不到你做主！」
「不要蹬鼻子上臉，忘了當初是你求著要嫁給我的。」
他將衣袖抽出，徒留我指節泛白的手僵在那裡。
周圍譏諷的目光讓我無所遁形。
「真是下賤，聽說當年是她S皮賴臉要嫁，還以S相逼，沒想到是真的……」
「仗著陸家曾經對崔家有恩唄，陸家也是倒了霉……」
議論聲傳進我耳中。
我臉上的表情此刻一定很難看。
沈嬌嬌瞥了我一眼，目光同情又高高在上。
「沒有自己的事業，隻會繞著男人轉的女人，嘖嘖嘖。」
說著她拉著崔峙要走。
「真可憐，不忍心看咯。」
崔峙無視我慘白的臉，跟著沈嬌嬌離開。
悅兒著急地朝崔峙離開的方向，發出「咿咿呀呀」的叫喚聲，也沒能讓他停留片刻。
02
周歲宴結束。
悅兒被奶娘抱了下去。
我將賓客一一送走，回到廳堂，隻剩一片狼藉。
「啪！」
猝不及防，婆母的巴掌落到我臉上。
「你怎麼做娘子的，任由今天的事發生，丟盡我們崔家的臉面！」
婆母罵了幾句後，讓我去把崔峙找回來。
「那女子古怪，要是闖出了禍，連累我們峙兒該如何是好？」
可崔峙，會乖乖和我一起回來嗎？
我帶上翠翠和兩個家丁，找遍了各處酒館茶樓，都沒有找到崔峙。
我瞧了眼手心的紙條，支開了翠翠。
我找了處不起眼的地方站定。
一抬眸，竟正好瞧見橋洞底下的小舟上，兩道疊在一起的身影。
崔峙和沈嬌嬌竟躲在那裡。
崔峙眼神中皆是炙熱的欲望。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崔峙上次碰我，還是在我懷上身孕那一次。
我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展開那張折疊好的紙條。
小小一張紙居然寫得滿滿當當。
簪花小楷清晰又漂亮。
倒是比以前那狗爬字好看多了。
「天氣轉涼，別忘加衣。」
「悅兒周歲宴的賀禮，我已經讓人送過來了。」
「你說你要和離了，可是真的？」
「別騙我。」
「孤一向討厭撒謊之人。」
03
崔峙帶著沈嬌嬌去見了婆母。
礙於崔峙喜愛，婆母隻能捏著鼻子應了。
她答應沈嬌嬌進府。
可沒想到，崔峙語破天驚。
「嬌嬌不做妾。」
婆母摔了茶盞。
「荒唐，這樣來路不明的女子，還能做平妻不成？」
「府裡已經有了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了，你還想帶第二個回來？」
她話剛落下，沈嬌嬌就道：
「什麼平妻，我是要做大叔的老婆，他先離，離了再娶我！」
婆母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仿佛聽到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沈嬌嬌揚起下巴道：「離婚再婚，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婆母指著沈嬌嬌的鼻子說不出話來，氣得幾乎要暈厥。
崔峙見狀，不敢再多言。
沈嬌嬌氣得大聲道：「大叔，沒想到你還是個媽寶男！」
說著，她就一跺腳跑了。
崔峙趕忙去追。
我躲在簾子後欣賞完了這出鬧劇。
我突然意識到，沈嬌嬌來自哪裡。
那日之後。
崔峙不再把沈嬌嬌帶回來了，但把人寵上了天。
他連續兩個月沒有回來。
下人說，看到他陪沈嬌嬌一起吃路邊的小攤，還去扮成平頭百姓行俠仗義。
我裝模作樣去勸他回來。
他說：「陸凌霜，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看看你自己，多大年紀了還要爭風吃醋。」
「嬌嬌比你鮮活，她讓我知道了什麼才是真Ŧű̂⁸正的愛情。」
「她說了，不會強求名分，你的正妻之位保住了，你該謝謝她。」
我沒有再去打擾他們。
等再一次見到崔峙和沈嬌嬌時，是在太子的生辰宴上。
04
我沒想到，崔峙居然大膽到把人帶到太子生辰宴上。
崔峙捏著沈嬌嬌的下巴，
半是警告半是吃醋。
「說好了，看一眼就走。」
沈嬌嬌信誓旦旦地舉起四根手指說：
「放心，放心，我就是想看看龍傲天男主長什麼樣。」
「我最愛的人還是你。」
說著，她還在崔峙臉頰上啄了一口。
轉角處，翠翠差點驚呼出聲，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待兩人走後，翠翠痛斥兩人不知廉恥。
「光天化日之下，沒名沒分，他們怎麼做得出這麼寡廉鮮恥的事情？」
我沒有接話。
「你說是吧，夫人？」翠翠問道。
我瞧見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翠翠我有點口渴，你幫我去端杯水來。」
我走到亭中。
翠翠意猶未盡，但聽話地走了。
翠翠身影消失的那一刻，
柱子後伸出一隻手將我拉了過去。
柔軟的唇瓣印到了我的臉頰上。
05
「啵唧！」
臉頰上的吻和蘭花味一觸即離。
元長胥今日盛裝打扮，令本就出眾的長相越發貴氣逼人。
他的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瞧出我沒有反感，便又試探道：「我可以親嘴不？」
「這裡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個寡廉鮮恥的人。
元長胥又問：「那哪裡可以？」
他眉眼鋒利，飛眉入鬢，長了一副唬人的樣子。
他牢牢盯著我，大有一種不得回答誓不罷休的架勢。
好在，這時隨從過來，有急事將他喊了去。
我脫身後，在原處等著翠翠回來。
但還沒等到翠翠，
先等來了崔峙和沈嬌嬌。
崔峙瞧見我，眼裡閃過厭煩。
「你怎麼來了？這裡是太子府，你瘋了嗎？」
我挑了挑眉：「她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崔峙道：「嬌嬌是我帶來的，太子府請柬是給我的，我帶著誰誰才能進，你不要無理取鬧。」
沈嬌嬌嗤笑了一聲：「大媽，你該不會是來堵我們的吧？」
「為了挽回男人追到這裡來，也是有夠拼的。」
我不知她為何要尊稱我。
可能在他們的文化裡，「大媽」不是什麼好詞。
又是「大」，又是「母親」的稱呼，組起來居然不是好詞。
但她叫崔峙「大叔」，「大叔」似乎又變成了好詞。
真是離奇。
「走了，大媽你可不要跟過來。」
崔峙亦用眼神警告我：「滾回去，
別讓我說第二次。」
「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說著，他們攜手離開。
我確實沒有再出現在宴席上。
元長胥令人掛起了一道簾幕。
他將我抱在腿上，看著簾幕外頭不斷有人來恭賀。
宴席未開始，為熱場助興，先有一出射箭的比試。
上去了幾個男子，表現皆不錯。
崔峙也上了。
開弓時身姿挺拔，松手後利箭破風。
崔父當年是我爹手下的將士，崔峙自然也不差。
我正瞧著，後頸上突然一疼，竟是被元長胥咬了一口。
元長胥語氣裡有些不悅：「也就那樣。」
說著，他掀開簾子大步走了出去。
豔陽下，少年面容俊美如天神，寬肩窄腰，勁瘦的腰身隱約可見錦緞下的肌肉起伏。
連發三箭，正中靶心。
周圍想起鼓掌聲和叫好聲。
崔峙原本也是一副好模樣，但和元長胥站在一處，還是差了不少。
必竟一個已年逾三十，一個還不到雙十年華。
人群中，沈嬌嬌的眼睛亮了亮。
06
元長胥扔下滿堂賓客，帶我回了後院。
他獻寶似的拿出一個大盒子，一臉寫著「快問我這是什麼」。
我依他所願問了。
「是生日蛋糕。」
他打開盒子，露出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似一座乳白色的小山。
「我用牛奶和糖做的，雖然看著有點奇怪，但味道應該還不錯，就是不好插蠟燭。」
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叫「蛋糕」的東西。
「這也是你家鄉的東西嗎？
」
「是啊，我每年過生日都要吃。」
我接過元長胥遞來的勺子，輕輕剜了一勺。
正要吃之前，元長胥抓住了我的手腕。
「其實，在我的家鄉，吃蛋糕前還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要許……」
他的眼神突然落在我的嘴唇上，眼眸幽深，緩緩湊近我。
一本正經道：「……要先接吻。」
我額角跳了跳。
「陸凌霜，今天是我的生辰。」
元長胥刻意夾了聲，又可憐又可愛。
罷了。
見我默許，元長胥的眼睛一亮，攬過了我的腰身。
蘭花味無孔不入地侵入。
待我氣喘籲籲喊停，
他才意猶未盡地松開。
退開時還像小狗貪戀美食一樣舔了一下。
我終於吃到了蛋糕。
甜滋滋的。
帶著淡淡的奶香。
元長胥冷不丁道：「其實，吃蛋糕的時候也要接吻。」
這次，他沒有問我行不行。
甜味的吻落了下來，少年炙熱的身軀和我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姐姐，其實我是男大。」
「男大是什麼意思？」
我腦袋暈乎乎的。
「就是很大。」
我倒在柔軟的榻上，蘭花味將我重重包裹住。
我咬在元長胥鋒利的喉結上。
他眸色一暗，越發使勁。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響。
「就是這裡吧……」
居然是沈嬌嬌，
她怎麼溜進來的？
我腦子清明了一點。
她來幹什麼？
「什麼狗屁崔峙，不過是一個炮灰男配，也就陸凌霜這個路人甲喜歡。」
「隻有男主才配的上我！」
「等我見到元長胥，我就不信他不喜歡我！」
被她提到名字的元長胥毫不在意，繼續埋頭。
吱呀一聲。
門緩緩打開——
07
床幔落了下來。
一瞬間，我動也不敢動。
元長胥使壞地加重了力道。
我突然意識到，他是故意的。
他若是不願，誰能暢通無阻地進到這裡來？
床幔外，沈嬌嬌喊了一聲：「太子殿下～」
「你在嗎，我有事要告訴你。
」
元長胥揉著我的腰肢，在我耳邊低語：
「放松些，快斷了……」
語氣又是委屈，又是誘哄。
好一會兒後，他才冷了聲，明知故問道：「你是何人，膽敢擅闖。」
沈嬌嬌聲音帶著興奮：「太子殿下，其實我是從千年後來的神女！」
「幾位皇子都對皇位虎視眈眈，皇帝偏寵貴妃所生的三皇子……」
「別人都隻能看到殿下外表光鮮亮麗，卻不知背後艱辛和脆弱！」
「我特地來助殿下奪得霸業！」
元長胥並沒有停下。
那頭，沈嬌嬌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太子殿下，我有預言未來的能力，得神女者得天下！」
我終於忍不住，
呻吟聲從我喉嚨裡溢了出來。
我抓過元長胥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混球。
沈嬌嬌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透過床幔掀開的一腳，瞧見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與她對上了眼。
她驚叫了一聲。
「你、你你你們在幹什麼！」
元長胥任由我憤怒地咬著他的一隻手，另一手撫著我的背。
「你說呢，神女？」
「你沒預言到嗎？」
08
沈嬌嬌失魂落魄地跑走。
衣袖帶過，將太子印章砸在了地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