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麟沒有再繼續讓父親跪在皇宮門口,反而是恕父親無罪,讓他立馬返回邊境。
父親回了邊境以後,京城裡的流言卻越發多了起來。
有人稱,夜半時分在大街上看到了先皇後,S得實在是難看,七竅流血,慘不忍睹。
而看到此狀的人,還不止一個。
一時間,先皇後S得蹊蹺之事傳得沸沸揚揚。
謝熹安將我摟在懷裡,順勢喂了我一顆剝好的葡萄。
「阿娆如此行事,隻怕我那皇帝皇兄已經知道是你的手筆了。」
既然我敢做,自然不怕被謝麟知道。
Ţŭ₈我啊,就是要讓他擔心,害怕,惴惴不安,徹夜難眠。
謝麟心裡生了恐懼,便不得不將前世的計劃提前。
急於成事,
便難成事。
08
隻是,謝麟還沒來得及部署,便出了狀況。
周貴妃的父親,謝麟的親舅父攤上大事兒了。
三年前,由周尚書親自督建的河東渠在半年前坍塌,洪水泛濫,淹沒了附近大大小小二十七個村莊,被淹S的村民不計其數。
一時間,災民泛濫,百姓苦不堪言。
而罪魁禍首周尚書,被大理寺卿告上御前,證據確鑿,當場下獄。
忠勇侯府裡。
謝熹安故作情趣的幫我描眉。
不得不說,他的確生了一雙巧手,輕描淡寫之間,便將我的淡眉勾勒得十分美麗。
我滿意的挑了挑眉,「王爺妙筆生花。」
謝熹安抬起我的下巴,在眼尾處點了一粒朱砂痣。
「王妃生得好,為夫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
擱下筆,謝熹安轉變了話風。
「阿娆,你說我那皇兄會不會把周尚書處決呢?」
我坐在銅鏡前,端詳自己的模樣,聽到謝熹安的話,我卻搖了搖頭。
「不會的。」
「謝麟生母早逝,他對生母十分敬愛,連帶著對周氏一族都寬宥有加,更何況這個唯一的舅舅。」
我嘲諷他,「謝熹安,你的手段,不過如此呀。」
謝熹安笑而不語,隻是幫我斟茶。
不過片刻,他手下的人便來稟告。
如今,動靜又鬧大了。
那受到堤壩決堤災害無家可歸的流民們,突然聚集到了一起,數千人聯名寫了血書,跪在皇宮門口,懇請皇帝將周尚書斬首示眾。
不僅如此。
原本謝麟打算撥一大筆賑災款,打算以周尚書的名義給災民重建家園,
以此來減輕百姓對周氏一族的厭惡,從而有理由輕判周尚書。
可惜,謝麟安排的人到周府密室時,門鎖完好無損,偏偏裡頭的十幾箱黃金不翼而飛。
而國庫裡,早就空虛了,不僅僅是因為周貴妃好奢,更是因為謝麟登基以後,花費大量錢財為生母修建繁華的陵墓。
一時間,謝麟無計可施。
又有周貴妃日日糾纏哭鬧,氣得他在宮裡摔了不少瓷器玉器,大罵朝堂之上,竟無一可用之人。
事情鬧了幾天,越鬧越大。
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罵謝麟昏庸無道,不把百姓生S當回事,不堪為一國之君。
無奈,謝麟隻得下令,處斬周尚書。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聽說周貴妃跪在勤政殿前頭都磕破了,也沒能見到謝麟一面。
09
對於謝麟如此偏頗的護短行為,
謝熹安冷臉罵他,「昏庸。」
堤壩決堤一事,牽扯的人命不計其數,按理來說,周氏一族都脫不了關系,畢竟他們都是周尚書貪汙的獲益者,偏偏謝麟裝睜眼瞎,如此民心震怒的情況下,依舊隻裝模作樣的處理了周尚書一個人。
甚至還在周尚書S後,暗中給了好大一筆錢給周氏,以示安撫。
隻不過,我怎麼也沒想到,謝麟會找上我。
恰逢那日謝熹安出了門。
前腳剛走,後腳謝麟就來了。
我蹙眉,與他隔著距離。
「陛下親自到訪,有何貴幹?」
見我警惕的看著他,謝麟怒極反笑。
「顧娆,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在背後做的小動作!」
「別以為有謝熹安給你撐腰,朕就奈何你不得,朕是天子!是國君!他謝熹安不過一個王爺而已,
朕豈會怕他?」
我輕嘖一聲,故作惋惜的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陛下還來同我說這些做什麼?」
「不如,讓我見識見識陛下的本事?」
謝麟氣得牙痒痒,連額頭上的青筋暴出來了。
「好,好!顧娆,你就等著給你父兄收屍吧!」
「當然,你們顧家的每一個人,朕都不會放過!」
謝麟拂袖而去。
我一時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難道特意出宮一趟,就為了恐嚇我幾句?
謝麟他氣瘋了?
10
一個月後,我便曉得謝麟所謂的那句「等著給你父兄收屍」是什麼意思了。
一直對乙國虎視眈眈,卻不敢主動挑起戰爭的舒國,突然主動挑起了戰爭。
戰況突然,
又來勢洶洶。
原本作為先鋒的顧小將軍不知為何,一改沉穩之態,追逐敵軍將領與其一起消失在峽谷之中。
那敵國領軍,正是舒國太子殿下。
一時間,戰況變得焦灼,兩邊都虎視眈眈,卻又不敢輕易動手。
三日後,舒國太子回到舒國軍中,並告知兩軍,顧琰顧小將軍已被他斬S,連屍體都被丟進荒漠裡喂了野狼。
顧將軍痛失愛子,當場暈厥。
頓時,顧家軍群龍無首,一片混亂。
信箋傳回來時,我當場暈了過去。
當然,我是裝暈的。
目的自然是讓人把我暈倒的消息傳到謝麟耳中。
忠勇侯府,我的閨房裡,隔著帷幕,我正吃著謝熹安親手做的烤雞。
不得不說,他下廚的手藝也是真不錯。
謝熹安用衣袖幫我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油漬,
眼裡卻湧出一抹笑意。
「阿娆,你當真不擔心兄長安危嗎?」
自然是擔心的。
可是,我太了解我的父親了。
他堅強慣了,又以百姓將士為先,是萬萬不可能因為失去阿兄而暈倒。
如果阿兄真的戰S,父親會做的,是重新部署作戰計劃,在戰役上勝過敵軍,再將仇人斬S馬下。
如今這反常的行為,自然是「別有用心」。
我道,「我信阿兄,他絕不是莽撞之人。」
「至於謝麟,他應該是在等一個時機。」
而我等的,也是這個時機。
11
果然如我所料。
謝麟等待的時機,就是我父親傷心過度,氣急攻心,不治身亡的消息。
我展開信箋,上面是副將的親筆書信,
清清楚楚寫明了父親已經西去。
同樣的書信,還有一封,去了皇宮裡。
此時此刻,應當是在謝麟的手中。
我想,他或許是高興極了,畢竟他等待這一天十幾年了。
宮裡的眼線傳來消息。
謝麟看到書信後,仰天大笑,然後去了周太後陵墓,在墓碑前跪了一個時辰,嘴裡念念有詞,說是終於為她報仇了。
自那以後,突然變得風平浪靜。
謝麟不再處處與謝熹安作對。
而我,也隻等著從邊境送回來父親的棺椁。
可越是平靜,越隱隱感覺不安。
謝麟此人,心胸狹隘,睚眦必報,更是親口說過,不會放過顧家的每一個人。
暴風雨前的寧靜,更是駭人。
12
這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父親棺椁進入城門的那一刻,嘈雜的街道突然變得安靜,隻有隱隱的啜泣聲。
也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顧將軍安息吧。」
所有人便跟著跪了下去,大喊著「顧將軍安息吧。」
那一刻,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如此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的將軍,在上一世,竟S在了帝王的猜忌和陰謀裡。
哪怕到S,也不知道是為何會落得如此地步。
哪怕到S,也還在為了保家衛國而浴血奮戰。
好在蒼天有眼……給了我重來一回的機會。
隻是我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街道的茶樓裡,有一個人冷眼注視著送葬隊伍遊行,甚至惱怒得捏碎了酒杯。
他冷哼一聲,怒不可遏,「隻怕是朕S的那天,這些百姓也不會為朕落一滴眼淚。
」
「顧家父子真是……比朕更得民心。」
話畢,身邊的人連忙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隻有周貴妃大著膽子拿過碎在謝麟掌心的瓷片,用帕子輕輕替他擦手。
「陛下,隻有你才是天子,他顧家再得民心,不也敗在陛下的手裡了。」
謝麟卻搖搖頭,緊盯著一身素衣走在最前面的我。
「顧家人,朕一個也不會放過,包括,顧娆。」
謝熹安輕輕握了握我的手,小聲道。
「阿娆,別抬頭。」
我衝他苦笑一下,一行淚適時的落在地上。
13
隻是,父親的棺椁還沒來得及安放在府中,聖旨就來了。
崔公公尖銳的聲音響起,「顧家父子通敵叛國,證據確鑿,
褫奪忠勇侯封號,顧家滿門抄斬。」
話音一落,場面變得無比寂靜,隻有寒風偶爾呼嘯而過的聲音。
我怒氣衝衝的上前,搶過聖旨丟在地上。
「你胡說!我父兄為國捐軀,你……你竟然說他們通敵叛國!」
崔公公踉跄幾步,摔倒在雪地裡。
他睚眦欲裂,蘭花指指著我,「你……就是你……來人吶,把她抓住,帶回皇宮,陛下說了,要親自審問她!」
隨行的侍衛立馬將我抓住,連推帶搡的送進了皇宮裡。
謝麟就端坐在龍椅之上,冷眼看著狼狽的我。
此時此刻,我的發髻都有些凌亂,實在是狼狽。
「顧娆,真說過的,不會放過顧家的每一個人。
」
「包括你。」
我輕輕蹙眉,還是沒忍住問了上輩子沒問出來的話。
「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憎恨顧家。」
「謝麟,要知道,沒有顧家,就沒有你的今天,你的皇位,是顧家給的。」
一聽到這話,謝麟立馬暴怒起來。
一連砸了好幾個茶盞到我的腳下。
飛起的碎瓷片劃破了我的手背,沁出一抹殷紅。
如同謝麟猩紅的雙目。
「放肆!」
「朕是真龍血脈,是天命所歸,你們顧氏不過是從龍之功罷了,竟敢大言不慚說皇位是你們給朕的!」
「顧娆,你當真是比顧姝說得更為膽大!」
提及長姐,我忍不住顯露出恨意,「謝麟,你不配提我長姐的名字!」
我的長姐,
S的時候肚子裡還有不足三月的胎兒,謝麟明知,卻依舊沒有放過她。
見我怒了,謝麟反而狂笑起來。
「恨吧,顧娆,朕就是要讓你也體會一下朕當初的感覺。」
「否則,你們顧家人也S得太……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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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出來了。
謝麟是個瘋子。
我越是惱怒,他越是興奮。
真是變態。
謝麟拿出顧家軍的兵符在手裡把玩。
「顧娆,你可知你父兄是如何S的?」
他挑了挑眉,笑意更甚,「這就是擁兵自重的代價。」
「顧娆,要怪就怪你是顧家的女兒。」
這兩句話,前世謝麟也說過。
恍惚間,我竟又看到了曾經那屍山血海裡父兄的屍體。
腳下一軟,我竟癱坐在地上。
謝麟笑起來,「哈哈哈哈……」
「顧娆,你也會怕嗎?」
「朕還以為你膽子大得很,敢和朕耍心眼,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你們顧家人,都不過如此。」
說罷,他緩緩從臺階之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直到站在我的面前才停下。
謝麟蹲下身子,用力的捏住我的下巴,似乎想要將其捏碎。
「顧娆,當初你要是沒突然嫁給謝熹安,那你就該是下一任皇後的,自然也不會連累到他。」
被迫與他對視,我忍不住下颌的疼痛。
「你想對他做什麼?」
謝麟故作沉思,半晌才喃喃道,「不如,給謝熹安一個與顧家勾結,蓄意謀反的罪名吧,合情合理。
」
「如此,你在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了,哈哈哈哈……」
我:「……」
你還怪體貼的嘞。
可惜,我卻不接受這份體貼。
寬大的袖口裡,冰冷的匕首已經緊緊握在手心裡,隻等謝麟放松警惕,便會毫不猶豫的扎進他的心口。
而現在,正是好時機。
可惜,謝麟此人應當是壞事做盡,有了躲避危險的本能反應。
那一刀沒能刺進他的心口,偏了兩寸。
謝麟吃痛地松開我,連忙後退幾步,SS捂住傷口。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你大膽!竟敢行刺朕!」
不緊不慢地拿出帕子,將上面骯髒的血跡擦拭幹淨,
隨後嫌惡的將帕子丟到一邊。
「這段時間我也跟著謝熹安學了些拳腳功夫。」
「不過學得不太好,沒能一擊斃命,讓你見笑了。」
隻不過,我這個人向來謹慎。
為保萬無一失,那匕首上被我抹了藥。
此刻,藥性蔓延,謝麟已經渾身癱軟,提不起半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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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的謝麟連忙喊人救駕,卻遲遲沒有人回應。
「陛下,本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