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敢動，哭喪了臉。
蕭揚笑出了聲，胸腔震動，十分愉悅：「起來了，還是繼續睡？」
我不敢睡......
我努力想挪出蕭揚懷抱：「你先出去。」
蕭揚眸色幽深：「要不，再睡一次？」
我渾身一僵。
蕭揚笑著擰了擰我的臉，起身去洗漱。
早飯吃了我就跑了。
對，就是跑，跟被拐進大山一朝得機會，逃出生天那種跑。
我賴到趙筠筠家了。
趙筠筠一瞧我，驚呼：「被睡了？蕭揚竟然忍了這麼久？」
我：「什麼叫忍這麼久？之前不還說他那兒傷了，不行嗎？道理都是你在說。」
「那他行不行？
」
我：「......」
「肯定行，瞧你這脖子，瞧你這半S不活的樣子，」趙筠筠斜我，「差點沒要你半條命吧？」
我：「......」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想。
我覺得有點熱，然後越來越熱，熱到似乎腦殼頂要冒煙兒。
我並沒有在趙筠筠這兒躲太久。
因為二爹，趙筠筠她爸打電話叫我們回去吃蝦。
聽起來像是巧合，後來我才知道實際情況是：蕭揚給二爹打電話說得了一瓶好酒，可惜沒有下酒菜......
大概這就是食髓知味。
當過兵的體力那麼好的嗎？
睡前，半夜三更，天亮後......
我想分房睡，蕭揚不同意。
我想哭。
13
裝修提上日程。
我堅決負責裝修，包括錢。
蕭揚請來了室內設計師，據說是大學校友。
我驚呆了：「你還讀過大學？」
設計師林俞傑笑說：「蕭揚大學畢業去當兵的，那會兒讀的金融專業。」
我開始扒拉手指頭：「高中畢業大概十八歲，大學畢業二十二歲？」
「二十一，我五歲讀小學的。」
蕭揚和林俞傑拉著卷尺量尺寸。
林俞傑似笑非笑：「之前，滿北京城找的那個呢？」
「什麼滿北京城？」
林俞傑：「......」
晚上吃飯，蘇新岷跟打了雞血一樣，花樣百出地敬林俞傑的酒。
一改之前溫溫吞吞的風格像個衝鋒陷陣的戰士，一往無前，視S如歸。
趙筠筠問我：「蘇新岷這是怎麼了？
」
我瞥蕭揚一眼：「蕭揚下了命令，讓他把林俞傑灌S。」
「這麼兇殘？為什麼？」
因為透露了不得了的消息。
我心裡的鬱悶，發酵成了火氣。
我也發動了攻擊，在群裡發了條消息：【灌S林俞傑和蘇新岷。】
很好，場面十分熱烈。
我和蕭揚穩坐釣魚臺，不動如山，看著他們混戰。
敬一個天南海北相見是兄妹，敬一個大家相聚就是緣，敬一個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敬一個客戶接到手軟，敬一個......
蘇新岷和林俞傑兩人莫名其妙，一杯接一杯地喝，輪番攻勢之下，麻了。
我起了個頭：「那年啊，蕭揚滿北京城找人......」
蘇新岷接了話：「就站了半天崗，下崗了立刻就去找班長請假，
說要去找個人，然後撲進漫天飛舞的大雪裡......
「北京城那麼大，找一個人怎麼可能，那是大海撈針。那天揚哥好久沒回來，等班長帶著我們找到他時，揚哥整個都成了雪人，手腳臉都凍青了，拉都拉不回來「......
「不知道他找誰，那麼急，棉大衣都沒穿，回來就病了......
「病著還哭，哭著還在找人，一直嘀咕在哪兒在哪兒，怎麼找不到，指導員以為會病成個傻子的，沒想到還好了......
「揚哥那次被記大過，然後被調去西南軍區......」
我：「......」
番外——蕭揚篇
1
洞房花燭夜，老婆在娘家就算了，第二天居然顛顛兒地要外出學習，五天。
那小模樣，
高興得眉飛色舞的。
蕭揚忍了又忍，才沒有質問她：「你的婚假，提前結束？」
到了車站，小東西迫不及待地拎著箱子跑了。
蕭揚望著那個提著箱子吭哧吭哧爬步梯的趙筱筱，微微眯起了眼睛，緩緩勾起了嘴角。
呵。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趙筱筱沒有告訴蕭揚什麼時候回來，所以他在小區門口看到趙筱筱時，又驚喜又意外。
然而，他在車裡，將趙筱筱的糾結，猶豫，看得一清二楚。
那模樣，不知道地以為她要上刀山下火海呢。
趙筱筱神色一凜，蕭揚以為她鼓起勇氣決心回家。
結果她拉著行李箱轉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蕭揚氣笑了。
打開車門，下車，叫她：「趙筱筱。
」
要是她敢撒丫子跑，他就不客氣了。
小東西居然一臉「我怎麼沒跑快點」的悔意。
呵呵。
蕭揚上前抓著她手腕回家，在此期間她一直小心掙扎，蕭揚都沒讓她得逞。
一路上，他都想著怎麼給她個教訓，洞房花燭夜讓他獨守空房就算了，馬不停蹄去學習五天就算了，到家門口了居然不回去......
他扭頭瞥她一眼，小東西慫噠噠地跟著，一副要下地獄的樣子。
蕭揚：「......」
算了。
她隻是催婚被催煩了，看他各方面都合適才結的婚，慢慢來吧。
溫水煮青蛙......
回到家，看她小心翼翼地換鞋，幾天的思念爆發，蕭揚沒忍住，把人撈懷裡了。
小東西像隻受驚的鹌鹑似的，
縮著脖子僵硬地任他抱著。
抱一會兒吧，就當收點福利。他如是想。
但是，男人的欲望因為這一抱，反倒被勾出來了。
蕭揚連忙放開她，回房間。
可趙筱筱穿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追著他。
實在是忍無可忍。
蕭揚轉身抱住她，毫不猶豫親吻她，又懸崖勒馬及時剎車。
晚上睡覺，更是折磨。
蕭揚為了抑制躁動的心和身體，洗的冷水。
他點了根煙，並沒有抽，他結婚前就戒了。
他看著星火在指尖明明滅滅，白煙繚繞而上，灰白的煙灰一點點變長，然後不堪重負掉落在煙灰缸裡。
一直坐到一根煙燃完，才摁滅煙頭，起身走進房間。
床上躺著他妻子，那個之前緊張得僵硬成雕塑的女人這會兒已經睡熟了，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大半個身子因為熱敞露在被子外面。
睡衣領口歪斜，一大片肩膀連帶精巧的鎖骨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白白嫩嫩。
蕭揚喉結上下滾動，將將平靜下去的躁意又席卷而來。
他掀開被子，躺上去，板板正正地躺著，盯著天花板。
身邊的呼吸聲，若有若無地沐浴露清香......
簡直折磨。
大概許久，大概一會兒。
蕭揚緩緩動了一下刻意保持不動而有些麻木的手指，緩緩地往另一邊一點點移動，一點點靠近，一點點挨近趙筱筱的手臂，然後握住。
這手臂多小啊，他一隻手就能抓住她兩個手腕。
想扣住她的兩隻手腕，壓制在她頭頂......
他閉上眼睛，喉結不由得迅速上下滑動。這簡直，
比任何一次訓練都要磨人，比任何一次任務都要考驗人。
這是他老婆啊......
可是，她害怕呀......
2
蕭揚覺得自己很幸福。
趙筱筱的爸媽對他很好，趙筱筱在他面前越來越放得開了。
每天的生活都令人期待。
送她上班，接她下班，生活好像很有奔頭。
夕陽落山，蕭揚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他單手握著方向盤，注視著大門方向。
趙筱筱斜挎著小包，明明早上朝氣蓬勃地進學校，這會兒像被曬了兩天的鹹菜，蔫答答的。
蕭揚想笑，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有氣無力的小東西上了前面那輛車，那車的外觀和自己的這輛幾乎一模一樣。
蕭揚：「.
.....」
好一會兒沒見人下來。
蕭揚認命了，解開安全帶，下車，找媳婦兒。
趙筱筱在車裡閉目養神，車窗被敲響，她睜眼，看見蕭揚的臉在暮色裡硬朗又溫柔。
趙筱筱瞪大眼，連忙按下車窗：「......你什麼時候下車的？」
蕭揚微笑，眼睛彎起，嘴角上揚：「你猜。」
「美女，要是你男朋友再不來找你，我可就要把你拉回家去了。」前面司機回頭，臉上滿是戲謔。
趙筱筱：「......」
「！！！」
「對不起對不起！」趙筱筱猛然反應過來。
她坐錯車了！
想原地去世，離開這殘酷的世界！
「沒事沒事，」司機揮手，「我也想知道你多久能反應過來，哈哈。
」
趙筱筱哈哈不起來。
蕭揚打開車門，握住她的手臂，將她牽出來，弓下腰對司機說：「不好意思大哥，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司機大哥連連擺手。
趙筱筱想掙脫蕭揚的手，反被緊緊握住，沒成功，隻好杵在一邊跟著蕭揚又道了謝，等他妥帖地關好車門。
「走吧，」蕭揚拉著她向自己的車走去，在車頭旁停下，指著車牌道，笑道：「記一下車牌號，我好不容易娶的媳婦兒可不能丟了。」
趙筱筱：「......」
蕭揚隻覺得好笑，這樣喪氣又自閉的趙筱筱真是又可愛又可憐，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又忍不住摩挲了一下，道：「上車吧。」
吃飯，散步，睡覺。
趙筱筱照樣老早縮到床上，等蕭揚進來，人已經睡得香噴噴的了。
蕭揚湊上去，輕輕吻了吻她額頭，伸出手小心握住她的手腕，悄悄往趙筱筱那邊移了一點。
不遠，大概一個巴掌的距離。
3
趙筠筠組織大家去郊遊，烤燒烤。
趙筱筱一下車就和發小湊一堆了。
和趙筠筠開黑，和蘇夏打鬧，和李小淳玩水，這些都不提了。
趙紅楓抱著趙筱筱的腿將她舉高去摘樹頂上那個紅彤彤的橘子，劉凌手把手教她甩魚竿......
這些都算了。
那個小她一歲的文鈞澤一口一個「姐姐」，還喂她吃薯片......
這是不是過分了？
蕭揚「啪」地將雞中翅甩在鋁盆裡。
老大一聲。
嚇了旁邊刮土豆皮的蘇新岷一大跳。
蘇新岷小心翼翼抬頭，
見蕭揚微微勾著唇角，似乎滿面春風平易近人的樣子......
根據經驗，這時候不能看他的眼睛。
因為許多次證實，這情況裡，他那雙眼睛絕對淬了寒冰。
蘇新岷餘光去瞄趙筱筱，見她和兩個發小叫什麼澤和什麼凌的，頭對頭湊一起不知道聊什麼，哈哈大笑。
耳邊「砰」一聲，是蕭揚將醬料小盆扣進了裝雞中翅的大盆裡。
蘇新岷默默端起垃圾桶離遠了些，怕被誤傷。
蕭揚緩緩呼出一口憋悶的氣，手臂上的青筋鼓起又平靜，又鼓起，又緩緩平靜。
瞧著和文鈞澤嘻嘻哈哈的趙筱筱，嘴角淺笑，語氣平常：「筱筱，過來幫我一下。」
那處的熱鬧為之一靜，有人神色不善地瞥了蕭揚兩眼。
趙筱筱叼著薯片過去，看他滿頭是汗，滿手醬料的模樣突然有一點點愧疚，
三兩下嚼了薯片咽了，又拿了一塊遞過去：「吃嗎？」
蕭揚手沒動，往前伸了點脖子。
趙筱筱心領神會，舉高手，把薯片喂到他嘴邊。
蕭揚張嘴含住薯片一頭，嘴唇狀似不經意地抿了下趙筱筱的手指。
這這這......
軟軟的，暖暖的......
趙筱筱蒙了。
「可以幫我挽一下袖子嗎？」
趙筱筱還沒緩過神來，蕭揚已經開始他的「魔法」。
挽了袖子，蕭揚讓她幫忙找一下鹽，又拿一下盆，遞一下菜刀，剝兩瓣蒜，擰一下醬油瓶蓋子，把瀝水籃拿開，端開腌好的五花肉......
趙筱筱不知不覺圍著蕭揚轉了。
李小淳撞了撞趙筠筠，朝那邊努嘴：「你看，那幾個還想給人家下馬威，手段差了點啊。
」
文鈞澤聽到了，一臉不爽，起身過去了。
李小淳和劉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的興致盎然。
趙筠筠還端了一盤瓜子來。
「筱筱，幫我拿一下辣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