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大少成了一個妥妥的妻管嚴,從前有多避之不及,如今就有多甘之如飴。


 


姜呈安喜歡鮮花,卻又過敏,陸燃便替他將花粉一粒粒弄幹淨。


 


姜呈安身子嬌弱,陸燃便每日變著法地給他補身體,然後哄孩子似的哄他吃下。


 


有的時候,姜呈安耍小性子,翻起舊賬,陸燃就會將他抱在懷裡哄道: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算我從前瞎了眼,不知道我們家呈安是多好的人。」


 


我知道陸燃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因為我也曾享受過他的愛意,隻是現在這份愛意換了人而已。


 


而很不幸,作為保鏢,我成了他們愛情的見證者和保護者。


 


畢竟陸欽都快瘋了,每天的S手源源不斷地過來,弄得人焦頭爛額。


 


連著高強度工作了幾天,

我感覺自己渾身都有些熱。


 


等我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提前進入發Q期時,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楚了。


 


幾乎是出自本能的,我擅自推開了陸燃書房的門。


 


他戴著金絲眼鏡,端坐在黑色的皮椅上,抬眼淡淡望我一眼。


 


我知道我的信息素正在逸出,可是我沒有辦法控制。


 


陸燃的鼻子動了動,皺了皺眉頭:


 


「你該去打支抑制劑。」


 


其實我現在應該立馬退下,我也沒有指望陸燃會安撫我,我的道德感也不允許我再進一步。


 


但是可能是腦子有些不清楚了,我又向前了一步,握住了他放在桌上關節分明的手。


 


陸燃面無表情地拂去了我的手,抬眼靜靜望我:


 


「秦時,你越界了。」


 


然後舉起筆重重朝我的手扎了下來,

血緩緩地滲出。


 


他望著我,冷聲道:


 


「清醒了麼?」


 


遲來的疼痛讓我的理智回來一些,連帶著這幾日受的傷密密麻麻地向我襲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有些吃力地笑:


 


「抱歉,我失態了。」


 


8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在腺體上貼了好幾層的阻隔貼,往家裡趕去。


 


隻是信息素還在源源不斷地逸出,我盡量貼著牆根走。


 


卻還是遇到了幾個不長眼的人,為首的人有條大花臂,攔住了我的去路,笑得猥瑣:


 


「跟哥哥回家去,哥哥好好疼你。」


 


我冷漠抬眼,迅速估算了現在的形勢。


 


面前的五個人都是 alpha,除去一個年紀太輕,一個瘦弱的,總共三個有效戰鬥力。


 


正要動起手來,

現在的我不是他們的對手,我隻能速戰速決。


 


於是我勾起一個笑容,朝為首的鉤鉤手:


 


「好啊,你過來。」


 


大花臂笑得臉都爛了,朝我走了過來,下一秒我卸了他的胳膊,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這一腳我踢的位置是算過的,不需要多少力,但是看起來駭人,大花臂開始吐血。


 


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剩下的人,厲聲道:


 


「還不快滾。」


 


對面的人呆呆望了我幾眼,臉上露出後知後覺的驚恐,拖著地下的人跑了。


 


我知道我已經快要到極限了,正當我琢磨著是不是給自己一刀來得更方便些時。


 


卻遇到了那天給我動手術的醫生,我記得他,眼尾下垂,茶色的瞳仁顏色,好像是叫溫峤。


 


腺體醫生的身份在此刻給了我最大的安慰,

我努力朝他走去:


 


「溫醫生,幫我。」


 


他身上冰冰涼涼的,讓我忍不住貼近他。


 


溫峤目光幽深,笑得有些無奈:


 


「秦時先生,首先現在是下班時間,還有,不是所有的醫生都是正人君子。」


 


他託住我的腰,開始源源不斷地釋放安撫信息素。


 


一股淡淡的雪後冷杉的味道,冷冷的,讓人很舒服。


 


他的信息素與我的匹配度很高,心中的躁意慢慢被安撫下來。


 


接下來他去到最近的藥房,買了抑制劑,替我注射。


 


理智緩緩回籠,想起剛才不要臉地貼在人家懷裡,難免有些尷尬。


 


隻是面上依舊是保持絕對冷靜,這也是當這麼多年保鏢練出來的,公事公辦的語氣道:


 


「溫醫生,今天晚上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抑制劑的錢我會轉你。」


 


他笑意清淺地望著我,語氣微微上揚:


 


「隻是感謝麼?」


 


耳廓微微泛紅,我有些局促地說道:


 


「溫醫生下次有空,我請你吃個飯,表達我的感謝。」


 


說話間,他已經拿走我的手機,然後遞給了我:


 


「電話已經存好了,我會一直等著你這頓飯的。」


 


然後朝我揮揮手,轉身離開:


 


「我們會再見的。」


 


9


 


第二天,我重新回到陸燃家。


 


陸燃正在花園裡,看書,我經過他時,他莫名抬眼望了我一眼。


 


我依舊盡職盡責地守在他身邊,就好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的書不知為什麼很久都沒有翻動,疑惑間,他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優雅切齒道:


 


「秦保鏢,

昨晚過得如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莫名發火,隻是老老實實地答道:


 


「睡覺。」


 


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更生氣了:


 


「看起來昨晚戰況激烈。」


 


我忽然意識到我身上有溫峤留下的信息素的味道,而陸燃誤會了我的話。


 


可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生氣,是他自己說的,我和他之間以後隻是保鏢與主人的關系。


 


我是挺賤的,但也沒有賤到明知道他有伴侶,依舊恬不知恥地湊上去的地步。


 


於是我隻是面無表情地答道:


 


「這是我的隱私,就不方便和陸總說了。」


 


陸燃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然後松開了我的手腕,沉聲道:


 


「滾下去。」


 


我順從地下去,對門外的保鏢說道:


 


「我倆換個位置,

你到裡面去。」


 


那天之後,我一直守在門外,盡量不和陸燃接觸。


 


10


 


直到月末的時候,陸燃有一場私人聚會,出於安全的考慮,我還是跟在了他身邊。


 


聚會上,都是陸燃玩得比較好的人,也是各個家族的年輕一代,未來家族的繼承人。


 


陸燃帶我來過,很隆重地跟所有人介紹過我。


 


剛開始有幾個人不以為意,隻當我是圈裡慣常的那些情人,言語中不乏輕蔑的意思。


 


有一次一個人喝醉了,竟對我動手動腳。


 


後來,陸燃握著我的手,狠狠打斷了那人的腿。


 


那次以後,圈裡的人都開始恭恭敬敬地喊我嫂子。


 


隻是今天,嫂子換了另一個人。


 


陸燃挽著姜呈安的手,出現在宴會上,而我處在陰暗處,保護著他們的安全。


 


幾個人看看我,又看看姜呈安,滿臉的不解。


 


又望了望陸燃的臉色,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幾個眼神,對著姜呈安,嘴很甜地喊道:


 


「嫂子好。」


 


比起當初我的局促,很顯然姜呈安更適應這個場面。


 


我做了很多的努力去融入他們,去學習他們喜歡的東西,學著像他們那樣打扮說話,一擲千金。


 


而姜呈安與他們是同一階級的人,自然也更玩得到一起去。


 


其實我早該知道的,融不進的圈子不該硬融。


 


出神間,面前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我有些驚訝地問道:


 


「溫醫生怎麼會在這裡?」


 


溫峤有些狡黠地笑笑:


 


「自然是來討要秦時先生的那頓飯來的。」


 


我想了想,

很快明白過來,溫峤性溫,應該就是溫家那個不務正業的小兒子了。


 


溫峤晃了晃手上的酒杯,邀請道:


 


「這裡太悶了,我們出去走走?」


 


我搖頭:


 


「不行,我還在工作,負責陸燃的安全。」


 


溫峤的眼中有些幽怨,幽幽道:


 


「秦時先生還真是敬業啊!」


 


語氣一轉,又說道:


 


「那我隻能在這裡陪著你,省得到時候你跑了,我上哪裡去找你。」


 


然後就搬了張凳子,像個門神一樣坐在我身旁,我無奈地舉手發誓:


 


「我不會賴賬的。」


 


11


 


後半程我被溫峤給纏得頭昏腦脹的,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陸燃喝了那麼多酒。


 


姜呈安中途接了個電話,家裡出了事先走了,隻剩下一個醉醺醺的陸燃。


 


陸燃喝得眼眶通紅,站都站不穩,好在溫峤替我將他送到了車上。


 


離開前,溫峤忽然朝我俯身,然後輕輕拂去我發間的松針:


 


「秦時先生,再見。」


 


他離我離得太近了,我有些難受地皺皺眉頭。


 


溫峤給我的感覺很好,又或許是信息素的緣故,我沒有辦法討厭他。


 


溫峤離開後,我開車將陸燃送回家。


 


他在後座無意識地呢喃,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他從車上弄下來,往樓上走,結果吐了一路。


 


我望著抱著馬桶迷迷糊糊的陸燃,嘆了口氣,還是俯身將他拖到了浴室。


 


陸燃的身上一片狼藉,我蹲在地上解他的扣子。


 


解到最後一顆扣子時,他卻忽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迷迷瞪瞪地說:


 


「不可以,

我的月亮會生氣的。」


 


我愣了一愣,月亮是我的小名,因為我叫秦時,而秦時明月漢時關,所以他叫我月亮。


 


不過隻是一瞬,這不過隻是喝醉了酒導致的記憶錯亂罷了。


 


我面無表情地扯去他沾滿穢物的衣衫,拿著花灑衝洗他。


 


清洗完畢後,又替他披上浴袍,將他扶到床上。


 


一切工作完成,起身準備離開時,他卻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一時不察倒在他的身上,四目相對,對上一雙清明的眼睛。


 


他沒醉,或者說他在浴室裡已經醒過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木質香,他的易感期提前來了。


 


12


 


我迅速地想要起身,他手上的勁卻沒松,隻是目光灼灼地望向我。


 


「你知道我是誰麼?」


 


「秦時。


 


於是我笑了,揮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


 


「那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伴侶是姜呈安。」


 


陸燃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笑得不以為意:


 


「哥,你現在裝什麼忠貞烈婦,你身體我都熟透了。」


 


我也笑:


 


「可惜,對我這具身體感興趣的倒也不缺你一個。」


 


事實上卻是,我被這句話狠狠地激怒了。


 


所以在陸燃的心裡,我究竟算什麼,一個偶爾可以回來品嘗一二,但是已經年老色衰的床伴麼。


 


恍惚間,陸燃卻忽然翻身將我壓在下面,不管不顧地吻了上來。


 


「滾,嗚嗚……」


 


陸燃的身體強度高於我,但是技巧不如我,他不是我的對手。


 


隻是我學的是S人的方法,

我怕傷著他,一直有所收斂,他卻越發得寸進尺。


 


下一秒我反手鎖住了他的脖頸,迅速收緊,直到他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我起身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大口喘氣的陸燃。


 


一拳,兩拳,三拳……


 


直到此刻我終於還是承認心中的怨恨,為什麼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既然我注定是會被舍棄的那一個,為什麼當初要以命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