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親也破罐子破摔了。
「葭葭,你也理解理解爸爸,爸爸都這麼大歲數了,膝下就隻有你一個姑娘,將來誰來繼承家業?你阿姨給你生了個弟弟,也好給你做個伴兒,等爸爸百年以後,你好歹也有個親人不是?」
我被突如其來的消息打了個措手不及,頭暈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許連城,你瘋了吧!許氏集團是我媽的心血,你有什麼資格要留給你那個私生子。」許氏集團是我媽拿著娘家的產業一手打造起來的,為了這份產業她操碎了心,積勞成疾,不過中年就早早離世。
我當年之所以答應嫁給賀宴安拉許家出泥潭,也是考慮到這是母親的心血,如今倒要讓別人撿了現成的,休想!
「許連城,我告訴你,我寧可毀了許氏集團,也不可能把我媽的心血拱手他人,你做夢!。」
父親「你,
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到頭來竟生生把刀子扎進了我的心頭。
「你還有臉提你媽,你別忘了是你親手S了她。」
「你閉嘴!」
我憤怒的將手機摔了出去,剎那間,屏幕上結了一層蜘蛛網。
我跪在地上,一想到母親的S,我就心疼的直不起腰來。
再次拿過平板竟發現網上的信息都不見了,隻是一個電話的功夫就清理的幹幹淨淨,除了賀宴安,我猜不到第二個人。
賀宴安為了他的月光小青梅,還真是煞費苦心,行動迅速。
記得我剛嫁給賀宴安的時候,網上全部都是對我貪慕虛榮,無所不用其極的辱罵,甚至還打上了「雞」的標籤,卻不曾見他有半分關心半點動作。
就讓這罵聲不知不覺陪伴了我三年。
我疲憊的躺在我的小床上,
頭疼難忍。
外面的雨雖然有停的趨勢,但仍是淅淅瀝瀝。
伴隨著雨聲,不知不覺我跪在地上趴床邊睡了過去。
7
我被手機的鈴聲吵醒。
強迫自己睜開沉重的眼皮,忍著劇烈的頭疼將依然堅挺的手機拿了過來。
蘇瑜私信了我照片。
照片中是蘇瑜略顯疲憊但仍然帶著笑容的半身照,穿的似乎是酒店裡的白色睡袍。
配文是:忙了一夜,犒勞犒勞我吧!
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但仔細觀察還是能在她背後擦得锃光瓦亮的櫥窗裡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
和賀宴安朝夕相處了三年,他身體的每一寸我都熟悉,自然能認出是他。
我實在無心理會彼時賀宴安和誰在一起,又跟誰做了什麼。
我都不在意,
對那個男人我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
我一直沒回復,蘇瑜等的著急了。
她發了一條條私信開始罵我。
「當初你S皮賴臉纏著宴安,如今你還是得不到他的心。」
「宴安喜歡的是我,你S了這條心吧。」
「識相點,就趕緊把賀太太的位子讓出來。」
我被吵得不厭其煩,將其拉黑。
然後把截圖發給賀宴安,警告他:「管好你的白月光,別讓她像瘋狗一樣亂咬人。」
不一會兒,賀宴安就回了消息。
「你在哪兒?」
懶得理會他,我關了手機,艱難的爬起來躺在床上。
似睡非睡般熬到天亮。
早上一打開手機,50 多條未接來電瘋狂湧入。
全是賀宴安打來的。
離婚的事不能再拖了,
今天必須有個結果。
我準備好離婚協議書,決定去一次賀氏集團親自找賀宴安談。
仔細將自己整理好,避免露出半分憔悴,讓旁人看了笑話。
「我的耳釘呢?」
右耳上的耳釘不見了。
我把整個床都翻了一遍,又在地上摸索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
隻怕是丟了!
那對藍寶石耳釘是母親送給我的最後一件禮物。
心情極度沉重,但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我的感官都麻痺了。
我渾渾噩噩的拿著離婚協議書去了賀氏集團。
賀宴安從來沒帶我來過公司,所以公司裡的人根本就不認識我。
我剛進了公司大廳,就被前臺小姐攔住了。
「女士,你找誰?」
「我找賀宴安。」
前臺小姐狐疑的上上下下打量著我,
極度不尊重。
所謂衣冠鎮小人,言語壓君子。
我穿著打扮不俗,她說話的態度還算不錯。
「女士,見賀總是要預約的,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搖了搖頭,說:「我是賀宴安的妻子。」
雖然很快就不是了。
「啊!」
前臺小姐極其吃驚。
她很快叫來另一個幫手,倆人對著手機「蛐蛐」了好一會兒。
我想她們應該在找昨天那個視頻,想跟我比較比較,隻可惜視頻已經被賀宴安刪的幹幹淨淨。
前臺小姐臉上掩飾不住八卦和好奇的笑:「女士,不好意思,我們沒辦法相信你說的話,不如你跟賀總打個電話吧。」
「好吧。」
我確實沒有理由為難這兩個打工人
撥通了賀宴安的電話,
可卻很快就被掛斷了。
一連幾次,都是如此。
前臺小姐也失了耐心。
「女士,我看您還是先預約,預約好再過來吧,省的我們都尷尬,浪費彼此時間。」
「許葭?」
我回頭,是邊莫。
8
我很高興,我知道他會幫我的。
他走到我面前:「來找宴安?」
「嗯!隻是這兩位不認識我。」
前臺小姐看到邊莫才確認了我真的是賀宴安的妻子。
「賀太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
她們兩個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我本就不是小心眼的人,就算了。
再說,賀宴安未必會維護我。
在他眼裡,也許我還沒他的員工重要。
「哦,
對了,你的耳釘落我車裡了。」
邊莫拿出那枚藍寶石耳釘遞給我。
失而復得讓我驚喜萬分,我終於露出這幾天唯一的一次笑容。
「邊莫,謝謝你,實在太感謝你了。」
邊莫好笑地說:「物歸原主而已,別太激動。」
我正開心著,然後就看到了邊莫背後的賀宴安。
那雙原本俊秀的眼睛這一刻就好像萃了毒結了冰渣,如一條毒蛇吐著信子盯著我。
「宴安,給你手機,我用完了。」
蘇瑜歡快的跑了進來,見到我也在,原本開心的臉凝滯了。
但賀宴安並沒有理會她,隻盯著我,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嗅到危險的氣息下意識的後退。
邊莫擋在我身邊:「宴安,你這是做什麼,你會嚇壞許葭的。」
賀宴安冷笑。
「你這是明目張膽的當著我的面開始護上她了?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聽出賀宴安的弦外之音,邊莫也怒了。
「賀宴安,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緊緊抓著手裡的藍寶石耳釘,不想跟他解釋,昨晚他才跟蘇瑜暗度陳倉,有什麼資格質問我。
「我胡說八道?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為何她的耳釘會在你手裡?」
邊莫:「昨晚雨下的那麼大,我偶然碰見她好心載她一程,她耳釘掉在了我車裡,就這麼簡單。」
賀宴安:「你送她回的家?」
邊莫「嗯」了一聲。
賀宴安突然一把揪住邊莫的衣領,咬牙切齒道:「她昨晚根本沒回家,你卻告訴我你把她送回家了,邊莫,我沒想到你把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來了。」
賀安一拳打在邊莫的眉骨上,
那快眉骨很快就腫了起來。
邊莫文弱書生的樣子怎麼可能打得過賀宴安。
此事因我而起,邊莫又這麼幫我,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我衝上去用力的掰著賀宴安的手腕。
「你放開他!」
賀宴安的手臂就跟鐵錘一樣結實,我根本撼動不了。
昨晚淋了雨又休息不好,我頭疼的快要S了。
顧不得那麼多,我一口咬在賀宴安的手臂上,卯足了勁兒咬出兩彎血痕。
賀宴安吃痛的松了勁兒,我一把將他推開。
上前一步,張開手臂如老母雞護小雞似的護在了邊莫身前。
賀宴安滿眼的不可置信:「你為了他竟然咬我?」
「是,我隻恨沒咬下兩口肉來。」
我咬牙切齒的說。
賀宴安臉色發白,
變得無比難看。
蘇瑜見狀跑過來,拽過賀宴安的胳膊,心疼的都快哭了。
她輕輕的吹著那個傷口,還不忘罵我:「許葭,你心是黑的吧,你也下得了口?」
我鄙視的看著賀宴安道:「我為什麼下不了口,這三年來他對我的冷漠和傷害豈是一口血印能彌補的?」
「啊!」
賀宴安甩開擋在他和我面前的蘇瑜,衝我伸出手:「許葭,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回來,這所有的事我既往不咎,你父親那邊的投資我也會解決。」
無視他伸出來的手,我搖著頭:「賀宴安,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不會再回去了,我要給你離婚!」
「許家呢?」
「我不要了!」我大聲的喊出來:「我那個把我當棋子當搖錢樹的爹,我也不要了。」
我緊緊盯著賀宴安的眼睛,
斬釘截鐵的說:「你,我更不會要了。」
賀宴安抿緊嘴唇,直直的望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騙他的破綻。
可惜他並沒有找到。
我抱著寧為玉碎的決心,他徹底慌了,眼中是不舍與恐慌。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甩在他臉上,決絕的說:「籤字吧,不要再耽誤彼此時間了。」
不再在意賀宴安的狀態,我拉著邊莫的胳膊:「我們走。」
「你真狠,果然能親手SS自己母親。」
我剛想邁出的腳步立馬止住了,渾身開始劇烈的顫抖,猶如身處數九寒天之中。
「許葭,你沒事兒吧?」
邊莫擔心的扶住我。
我慢慢掙脫邊莫,踉跄著走到賀宴安跟前。
「啪!」
我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
在場的人無不驚訝。
就連賀宴安也沒想到,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我沒有給他報復的機會,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隱約間邊莫向我跑了過來,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9
我慢慢睜開眼,周圍一片潔白,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手背上插著留置針。
頭還有些疼,但已經好了很多。
「你醒了?」
溫柔又熟悉的聲音,是邊莫。
「邊莫?」
他竟然一直守著我。
邊莫關心又略帶責備的說道:「你也太不關心自己了,燒到 39 度,再燒下去非要把你燒傻了不可。」
「也怪我,昨晚你淋了雨,我應該給你買點藥備著的。」
邊莫的歉疚讓我很自責。
「你別這樣說,是我連累了你,
害的你和賀宴安兄弟反目。」
我掙扎著要坐起來。
「別動,我來!」
邊莫按住我,將病床的床頭搖了起來。
他對我說:「你也不必自責,這件事你沒錯,我也沒錯,隻是宴安誤會了而已,解開誤會就好。」
邊莫眉骨上的紅腫已經消下去一大半,但肉眼仍然能看出有傷。
我默默的低下了頭。
邊莫察覺到我的心思,用手梳了梳額間的劉海,企圖蓋住那塊紅腫,奈何劉海沒那麼長。
我被他的樣子逗得開心了一點。
「既然心情好了,我們就來吃點東西吧,你剛退燒,我給你準備了清粥小菜。」
邊莫將食物一一擺在我面前。
被人照顧的感覺真好,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已經很久沒享受到了,如今倒是有些貪戀了。
我剛端起碗,賀宴安就走了進來,蘇瑜陰魂不散的也跟著。
瞬間我就沒了食欲,將那碗粥放在了小桌板上。
「你來幹什麼?」
我對賀宴安沒好臉色。
賀宴安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小桌板上。
「我給你帶了吃的東西,趁熱吃吧。」
三年,1095 天。
有多少天我期待賀宴安能關心我一下,哪怕是在我不舒服時給我送一碗粥,可我從未如願過。
如今,我不需要了,他又在做給誰看?
他不過是在感動他自己罷了,抽我一巴掌再給個棗,以為我會想以前一樣舔他,那就大錯特錯了。
真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不需要,邊莫已經替我買來了,你把東西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