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嗫嚅著,嗓音嘶啞:「可他們到底是我爸媽,我怎麼能……」


「是沒錯,可如果不是他們,你也不會落到這樣的地步不是嗎?而且他們的所作所為本來就與你無關,說到底你也是受害者。」


 


他沉默許久,「如果我作證,你真的能讓我重回娛樂圈?之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


 


「當然。」


 


「好,我做。」


 


我冷漠地看著他,看吧,在利益面前,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案子開庭的時候,蘇哲作為證人到場,蘇家父母看到後怒罵蘇哲是白眼狼。


 


除了蘇哲,當年幫蘇家調換孩子的護士也被找到。


 


護士說,當年蘇父給了她三萬塊錢,讓她幫忙把孩子換一下,自己一時鬼迷心竅收了錢,後來怕擔責任從醫院辭了職。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但她一直活在愧疚中,尤其是最近得知了我在蘇家的遭遇之後,良心未泯的她決定站出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因為蘇哲是公眾人物的原因,這起案件受到廣泛關注,蘇父蘇母的行為引起一片哗然。


 


而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開庭之前,為了確認關系曾做過一次親子鑑定。


 


開庭時法官公布了親子鑑定結果,結果顯示,我確實是謝家的女兒,而謝橙卻不是蘇家的女兒。


 


或者更確切地說,謝橙不是蘇父的女兒,因為她的 DNA 和蘇父的 DNA 並不匹配。


 


蘇父震驚地問蘇母怎麼回事。


 


蘇母避無可避,隻能道出真相。


 


蘇父當年工作很忙,偶然之間蘇母遇到了曾經的初戀,一時衝動兩人做了出格的事。


 


隻是蘇母也沒有想到就那一次懷上了謝橙。


 


她每天提心吊膽,有過打掉孩子的念頭,但當時她身體不好,醫生建議生下來。


 


蘇父以為懷的是自己的孩子,也勸蘇母把孩子留下。


 


幸運的是,謝橙生下來患上嚴重的心髒病,擔心事情敗露的蘇母出主意把孩子換掉,這才瞞天過海。


 


蘇父得知真相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竟然敢給我戴綠帽子!」


 


謝橙得知自己的身世崩潰大哭,一夕之間,她從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變成了人人唾棄的私生女。


 


看著面前混亂的局面,我拿出手機給沈明川發了個消息:「這就是你說的大禮?」


 


對面很快回復:「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


 


我笑了笑,難怪雙方並沒有要求做親子鑑定,沈明川還是堅持找法官走這道程序。


 


11


 


因為蘇家父母承認自己確實做過偷換孩子的事情,

這起案子很快宣告結束,不出意外的,兩人被判了刑。


 


謝家父母贏了官司,在法庭上要求將我認回謝家,被我拒絕了。


 


我在法庭上放了一段錄音,錄音就是當年我找到他們卻被他們以「養育之恩大於天」拒絕認回謝家的內容。


 


這段視頻在網上瘋狂傳播,與謝氏集團有合作往來的公司發布公告終止合作,投資人也紛紛撤資。


 


資金鏈斷裂讓謝父欠了一屁股債。


 


我轉發了視頻,「曾經我以為不被愛是因為我不夠優秀,直到後來我才明白,真正優秀強大的人不需要用別人的愛來證明自己,我有我自己來愛就足夠了。」


 


很多網友在轉發和評論裡安慰、支持我,隻是沒想到沈明川也轉發了我的動態。


 


他說:「但也請別拒絕別人的愛。」


 


網友一窩蜂地跑到沈明川評論區問是怎麼回事。


 


八百年不翻一次網友牌子的沈明川竟然出現在了評論區,他回復:還在追,你們在我評論區問就好了,不要去打擾她,我怕把她嚇跑了。


 


看著熱搜榜上的詞條,我有些頭疼。


 


翻出沈明川經紀人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李導最近有個新電影在籌劃,他有意向邀請沈明川,你帶他過去試鏡吧。」


 


「這是要把我發配出去?」沒想到接電話的是沈明川。


 


向來淡定的我莫名有些心虛:「這是為你好,李導這部電影是衝獎的,演好了對你事業有幫助。」


 


他輕嗤一聲:「哼,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哦,不用謝,你好就是公司好。」


 


「蘇晴,你這人真是……」他嘆了口氣,「算了,自己喜歡的人能怎麼辦。」


 


沈明川的實力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李導也很看好他,試鏡很順利的結束了。


 


拍攝地在北歐,這意味著沈明川要離開至少三個月。


 


臨走之前,他說:「希望我回來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12


 


生活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唯一的小插曲是謝橙。


 


她突然找到我,身上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張揚,她哭訴謝家不要她了,蘇家也回不去,自己學歷造假的事情曝光後沒有一家公司要她,希望我給她一條活路。


 


「我沒有那麼大的權利,也不是什麼施善者,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都是你應該承受的,與其求我,不如求你自己。」


 


「可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至少你還有一副健康的身體不是嗎?這可比你初中時的同桌好太多了吧。」


 


謝橙的初中同桌是一個跛腳的女生,

臉有些嬰兒肥。


 


因為身體原因行動不方便,謝橙和她的小姐妹經常捉弄她,給她起了個外號「小瘸子」「小胖子」,故意絆倒她看她出醜,還會學她走路哈哈大笑。


 


盡管當時有人覺得謝橙做得太過分,礙於謝家的背景,沒有人敢上去幫那個女生一把,最後女生實在無法忍受選擇退學。


 


看謝橙迷茫的樣子就知道她早就忘記了那個曾被她霸凌的女生是誰了,可是這些事在受害者的心中卻是一道抹不去的傷疤。


 


「我去找過她,你知道嗎?我隻不過是提到你的名字,她就害怕得渾身顫抖,你說你到底給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你應該慶幸她沒有站出來指認你,否則你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她選擇不追究並不意味著你可以忘記。」


 


謝橙失魂落魄地離開了,不期望她能幡然醒悟,隻希望她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都會想起有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恨著她,

讓她日日夜夜經受良心和精神的折磨。


 


而蘇哲,自從蘇家父母入獄後他就換了個名字。


 


有的導演為了熱度,給了蘇哲一個可以露臉的角色,結果被網友投訴導致下架。


 


自那之後,再也沒人敢用他,隻能跑跑龍套。


 


盡管他已經在極力地掩飾自己的身份,但他那張全國人民都認識的臉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一個劇組就是一個小社會,就算是跑龍套也有鄙視鏈,像蘇哲這樣曾經光芒萬丈,現在低入塵埃的人地位是最低的。


 


他說:「晴晴,我突然有點明白你以前的感受了,不被人重視,不被愛的滋味兒,我現在懂了。」


 


我:「恭喜你,人生又多了一種味道。」


 


「對不起,以前那樣對你。」


 


「沒必要。」


 


13


 


年底頒獎典禮上,

沈明川榮獲最佳男主角。


 


公司特意為他舉辦了慶功會。


 


酒過三巡,慶功會終於結束。


 


沈明川作為主角是喝酒最多的人,不過看他這個樣子不知道到底喝沒喝多。


 


我和他肩並肩走在路上,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突然說了句:「今天晚上月亮好圓啊。」


 


這時我基本可以確定,這人喝大了,因為今天明明是半彎的月亮。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喝醉了的沈明川,覺得很有意思,便附和著說了句:「是啊,又圓又大。」


 


誰知道他臉垮了一半:「什麼大?大什麼?蘇晴,我離開的那段時間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愛情也應該有個先來後到,我先來的,你讓他們給我老老實實排隊,不許加塞。」


 


我又好氣又好笑:「沈明川,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沈明川著急解釋卻被我打斷:「沈明川,

我允許你愛我。」


 


他怔愣半晌,我在他眼前揮揮手:「怎麼?傻了?」


 


「你是認真的?」


 


「不要算了。」我轉身欲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快速扯下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將我的雙手捆住。


 


我疑惑地看著他的動作:「你在幹嘛?」


 


他神情嚴肅,語氣認真:「綁上綁上,到手的老婆可不能跑了。」


 


幸好時間太晚路上沒什麼人,不然別人還以為是綁架呢。


 


被他牽著走了一段路,這種被愛的感覺很不真實。


 


「沈明川,我不會用百分之一百的心去愛你,你能接受嗎?」


 


「作為男朋友聽到這句話是有些傷心的,但作為獨立的個體來講,我願意接受。用百分之一百的心去愛一個人,在這個過程中難免會失去自我,我希望你不為任何人改變,

哪怕那個人是我。」


 


「謝謝你,沈明川。」


 


「我愛你。」


 


番外


 


18 歲生日前,我和朋友約好做一件有意義的事—獻血。


 


路上朋友說,為了給她慶祝生日,他們一家要去國外旅行。


 


「晴晴,你的生日怎麼過?」


 


想到在爸媽門口聽到他們精心挑選禮物的對話,我心裡湧上一股喜悅:「還不知道呢,估計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到時候一定要跟我分享一下哦。」


 


「好。」


 


可是直到我生日過去,也沒有收到任何禮物。


 


以為是他們忘記了,卻在我爸的衣兜裡掏出了兩張小票,一張是限量玩偶的發票,另一張是餐廳小票,人數寫的是四個人。


 


後來旁敲側擊地問我爸媽和我哥,

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和朋友約定獻血的時間到了,她興高採烈的跟我講在國外旅行的趣事,問我生日是怎麼過的,被我打馬虎眼敷衍了過去。


 


到了獻血站,被護士詢問了一些問題後就開始抽血。


 


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抽血時沒感覺有多疼。


 


拿到獻血證的時候很開心,可是看到上面的血型我皺了皺眉。


 


想到家裡其他人的血型,我以為護士弄錯了,要求重新測,結果和第一次一樣是 AB 型。


 


看我臉色不對,朋友問我:「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感覺回家的步伐都是沉重的。


 


我感覺有一個秘密馬上就要被揭曉。


 


直到有一次,我媽喊錯了我的名字,我問她:「誰是小橙子?」


 


她尷尬地說:「哪有人叫小橙子啊,

你聽錯了。」


 


可我明明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一次偶然的情況下,我撞見我媽和一個跟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女生在聊天。


 


女生看起來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而我媽帶著明顯的討好。


 


「謝橙,怎麼還不走?」女生的朋友喊她。


 


她說:「馬上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謝橙。


 


謝橙本來是不想和蘇家有聯系的,畢竟當時蘇家沒法兒和謝家的經濟條件比。


 


直到蘇哲成了明星。


 


謝橙竟然開始主動聯系我爸媽,親昵地喊蘇哲哥哥。


 


我爸媽沉浸在跟親生女兒相認的喜悅中,但任誰看都知道,謝橙不過是為了炫耀自己有個明星哥哥。


 


從那之後,我爸媽對我越來越不耐煩,最後甚至想把我變成他們的勞動力壓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下,

我在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慢慢的施水澆肥,隻等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