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身子僵直沒有躲開，腦子卻無比清醒。
我不需要愛。
我隻要傷害姥姥的人付出代價。
眼看許肆紅著臉鑽回被窩蒙上頭，系統炸了。
【啊啊啊親上了終於親上了，許肆你能不能再大膽點，親別的地方她也不會拒絕的！】
【重大突破了屬於是，恭喜你宿主，反派已經成功被你調教成了純情小狗，我們離任務完成隻差最後一步了！】
「你直接說我還要做啥。」
【那就是——許肆主動向你求婚！】
我：？
「救贖任務，怎麼還有求婚？」
系統訕笑，【這是本言情小說嘛，救贖的結局當然要談情說愛修成正果啦。】
「……行吧。」
我點開微信，
從列表裡翻出陸桉。
「我知道明天你就要跟顧明珠訂婚了，可我還是忘不掉你。」
「知道我為什麼要回村嗎？一方面是為了給我奶奶守靈，另一方面……隻有成了忙碌的農民，滴答滴答下雨的時候，我想起的才是我的莊稼，而不是你。」
「我想明白了，你沒錯，你隻是想往上爬而已。」
「至於那枚紐扣……我想再見你一面，隻要你逃婚來白雲村找我，我就把它給你。」
系統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宿主你想幹嘛？陸桉對你做過什麼你都忘了？】
【可憐反派睡著之後還在傻笑，腳踏兩條船，你可真不是個人哪！！！】
9
陸桉回復，「雙雙，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按著語音鍵，
「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到哦。」
「原諒我的心急，陸桉，我好想你，一秒都等不了。」
系統持懷疑態度，【他好不容易和顧明珠走到這一步，會為了個紐扣逃婚？】
我篤定地笑，「他會來的。」
「他表面對顧明珠唯命是從，其實早就受不了她的大小姐脾氣了，但他缺一個拿捏顧明珠的籌碼。」
「訂婚又不是領證，他隨便編個借口，把訂婚宴往後推幾天不是問題。」
果不其然。
五分鍾後，陸桉發給我一張截圖。
是明天一早的高鐵票。
不愧是有錢人，買的還是商務座。
陸桉說，「你想通了就好，白雲村連機場都沒有，哪有北京待著舒服。」
「唉，其實顧明珠刁蠻又任性，渾身的公主病，跟她在一起我沒有一秒不疲憊的，
雙雙，直到失去我才懂得你的好。」
「這樣吧，我給你在北京買套房，等我們結婚了，我把顧家的財產都攥進手裡，就甩了她娶你。」
系統幹嘔了一聲，【說的好聽，就是想讓你在他結婚後給他當小三。】
【這孩子咋變成這樣了？】
「嗯？」
【我的意思是，好好的男主，竟然成了兩面三刀的渣男。】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攥緊。
「從他舉報我作弊的那一刻起，我對他最後一絲情分也消失幹淨了。」
我做出驚喜的樣子對陸桉說：
「其實……我早就後悔了，隻是S要面子不好意思找你復合。」
「你能不計前嫌，那就太好了！」
說完，我打開和顧明珠的聊天框。
發了個幸災樂禍的狗狗表情包。
「妹妹，明天的婚還能訂嗎？」
顧明珠：「你怎麼知道訂婚宴延期了，陸桉的三姨的表妹的朋友的遠房表舅突然S了，他要回去奔喪。」
我：「哈哈哈哈哈。」
把我跟陸桉的聊天記錄挑了幾句轉發給了她。
「妹妹，搶來的不會長久，我的終究是我的。」
「不信的話，你明天過來看，陸桉到底是奔喪，還是找我，再續舊情。」
顧明珠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應該是在糾結。
看來得下一劑猛藥才能把她逼過來。
我找出相冊裡趁許肆睡著偷拍的側臉照，點擊發送。
顧明珠霎時不淡定了。
「？？？」
「這是許肆？你怎麼會有他的照片？
」
我笑了笑，直接退出微信。
我難得睡了個好覺。
醒來時，許肆正在院子裡喂雞。
他把換下來的軍大衣塞進洗衣機，還沒來得及穿其他衣服，一隻母雞忽然從雞圈裡飛了出來。
許肆穿著老頭背心，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卻還單腳跳著去追叛逆的雞。
「咯咯噠咯咯噠！你給我回來！」
「咯咯噠咯咯噠！S雞！還吃不吃飯了！」
「咯咯噠咯咯噠！別往老子身上飛啊臥槽……」
「……」
穿著香奈兒套裝的顧明珠，被眼前的畫面衝擊到，八釐米的高跟鞋猛的一歪，險些沒站穩。
「許肆，你、你沒S？」
驚悚過後，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你是許肆嗎？」
許肆把那隻漏網之雞捉住，撈過棉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好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有事？」
顧明珠眼前一黑。
「你可是許氏集團總經理，未來的接班人，怎麼能做喂雞這種粗鄙且沒出息的事？」
許肆更沒出息地打了個噴嚏。
「厭倦了城市的勾心鬥角，所以回農村種豆角了，畢竟它不會勾心。」
「放棄了城市的卷生卷S，所以回農村種卷心菜了，畢竟再卷也還是菜。」
顧明珠被諧音梗無語到了。
「既然沒S，為什麼不回北京？
許肆：「為什麼要回北京，北京到底有誰在啊？」
顧明珠有些氣憤，「你知道大家都有多擔心你嗎？
」
「呵。」
許肆垂眸低笑了聲，遮住眼底徹骨的寒意。
「擔心我沒S嗎？」
顧明珠一噎，忽然指著牆上掛著的匕首，驚呼出聲。
「那不是你花了三百萬淘的古董匕首嗎？上面鑲嵌的可是祖母綠，你以前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怎麼髒成這樣了？」
「哦，它割韭菜挺好用的。」
顧明珠又瞥見窗臺上放著的一塊壞掉的手表。
「還有我送你的卡地亞手表……你明明答應我會一直戴在身上的！」
「當時你纏著我媽要我隨身攜帶，我不得已才答應的，現在你已經跟別人在一起了，而且這表在我落下懸崖時就摔壞了。」
許肆揉揉眉心，「麻煩讓讓，我要做飯了。」
10
他回頭看向角落裡偷窺良久的我，
「林無雙，早飯吃小米粥可以嗎，配上我腌的榨菜。」
我幹笑兩聲，「都行。」
「那個老妹兒，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顧明珠厭惡地盯著我，「我不要陸桉了，我把你的竹馬還給你，你把許肆給我。」
「哦，城裡人都叫青梅竹馬啊？嗐，在我們這兒，那就是一個村兒的。」
顧明珠皺眉，「少廢話！許肆我一定要帶走！」
系統激動道，【大結局前最後的修羅場來了！】
【女主跟男主吵架，後悔來挽回反派，果然好男人都是搶手的，宿主一定不要慫啊！】
【不過就是……男主咋還沒到呢？】
「他不敢大張旗鼓，估計還在路上呢。」
我望向顧明珠身後，「你一個人來的？爸媽沒跟著？
」
顧明珠說，「我沒告訴爸媽，怕他們不放心，一大早坐直升機過來的。」
我點點頭，「那直升機呢？」
「機長開回去了，晚上來接我。」
我笑眯眯道，「很好。」
顧明珠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沒有回答，走到她面前，活動幾下手腕。
用力揪住她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徑直往門外走。
顧明珠踉跄著尖叫，「啊啊啊你有病吧？就因為我要帶許肆走？你這個潑婦！」
許肆震驚中夾雜著興奮，「你竟然這麼不想讓我走。」
「嗚嗚嗚，林無雙，你好愛我。」
我白了許肆一眼。
問顧明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顧明珠嘲諷道，「原本是我訂婚的日子，
被你攪黃了。」
我輕嘆，「是我姥去世一周年的忌日。」
一年前的今天，我守在 ICU 外，等來了我姥冰冷的屍體。
主治醫生悄悄塞給我一枚紐扣，還帶來了我姥的一句遺言。
他說，「老人家讓你為她守靈一年。」
最開始，我恨不得親手S了顧明珠。
以那枚紐扣為證據，將她告上法庭。
它是我姥在推搡之間，從顧明珠穿著的禮服上拽下來的。
那件價值七位數的高定禮服，顧明珠很喜歡，曾穿著它出席過好幾個宴會。
紐扣上的指紋和我姥指甲縫裡殘留的皮膚組織，足以證明顧明珠就是害S她的兇手。
可是沒用。
顧家心疼這個女兒，沒費多少功夫就把她摘得一幹二淨。
我無奈回到白雲村，
在系統的陪伴下，過了段頹廢的日子。
我逐漸明白我姥的良苦用心。
守靈不是目的，小老太太擔心我做傻事。
用農村忙碌又悠闲的生活方式，比如種菜，比如放牛，撫平我心中的仇恨。
現在，時間到了。
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宿主，別做傻事！】
【想想你姥，或許她正在另一個世界看著你。】
「放心好了，我會用合法的手段復仇。」
朝正努力推輪椅的許肆擺擺手，「別跟上來，我有私事要解決。」
我把顧明珠拖到我姥墳前。
她形容狼狽，嘴上卻還在叫囂。
「哈哈哈哈，S得好，誰讓她多管闲事養活了你？」
「林無雙，你在意的人，你喜歡的東西，我都要一一奪走，說到底，
是你害S了她！」
我左右開弓給了她兩巴掌。
「清醒了嗎？！」
顧明珠嘴唇動了動，沒等她說話，我又是兩巴掌招呼上去。
我使了狠勁，四個巴掌過後，她嘴角滲出血跡，明顯安分下來。
我按著顧明珠跪下。
她奮力掙扎，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根本反抗不過幹慣了農活的農村女孩。
被我按著，結結實實地給我姥磕了三個響頭。
「姥，我帶她來給你道歉了。」
顧明珠憤怒又不甘，「至於嗎？人都S一年了還惦記呢？」
她從小就有無盡寵愛，自然不會理解——
我在養父母那裡叫招娣，在親生父母那裡叫佑珠。
隻有我姥，叫我無雙。
獨一無二，
無可替代的無雙。
11
陸桉先從北京坐高鐵到白雲村所在市，再從市裡坐大巴到縣城，從縣城坐公交到鎮上。
他沒電動車，給了鎮上的牛車二十塊錢，人家給他拉到了我家門口。
等他灰頭土臉地推開門，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雙雙我來了——」
下一秒，和披頭散發，神情怨毒的顧明珠，四目相對。
顧明珠一下就衝上去了。
她鮮紅的指甲狠狠刮上陸桉的臉。
「不是奔喪嗎，你遠房表舅呢？！」
陸桉大驚失色，「明珠你怎麼在這兒？你聽我解釋……」
顧明珠冷冷勾唇，「不用解釋了，我們退婚！」
「從今以後，你別再出現在我眼前！
」
陸桉護住已經被撓到血糊淋剌的臉，哀聲狡辯。
「我明白了！是林無雙叫你過來的，對不對？」
「你千萬別中了她的離間計，我對她早就沒感情了，明珠，我心裡隻有你……」
「不許拿退婚開玩笑，你離開我，我寧願去S！」
顧明珠半點不上當，抬腳踹在他命根子上。
「去唄！誰管你！」
「實話告訴你，當初我勾引你，一是為了氣許肆，二是因為你是林無雙的男朋友，訂婚也都是給她看的。」
「我可是顧氏集團的大小姐，你一個一無所有的鳳凰男，你以為，我真的會跟你領證？」
不知是不是痛的，陸桉眼睛都紅了。
「寶寶，明珠寶寶你別說氣話，我們現在回去訂婚，好不好？
」
顧明珠越過他走向許肆，嗓音瞬間變得溫柔。
「直升機快到了，我帶你走。」
我善解人意道，「我救你一命，你給我打了這麼久的工，我們兩清了，你從哪兒來還回哪兒去吧。」
說著，我伸手幫他推輪椅。
【不行不行！住手啊！】
系統聞聲而動，【還有求婚呢你忘了？任務還沒完成呢你趕他走幹嘛？】
許肆拂開我的手，笑中帶冷。
「你憑什麼決定我的去留？」
顧明珠委屈撇嘴，「許肆哥哥……」
「別這麼叫我，」許肆抖了抖，「白雲村挺好的，我暫時不想走。」
系統長舒一口氣，【艾瑪嚇S我了，宿主你這招欲擒故縱太強了，我差點被你騙過去。】
【你看反派看你的眼神，
那叫一個哀怨喲。】
「噓，別說話。」
我豎起耳朵，「我在吃瓜。」
許肆和顧明珠僵持了好一會兒，從他們的談話中，我拼湊出了二人關系的真相。
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沒錯，但一直是顧明珠單戀許肆，雙方家長覺得門當戶對，也明裡暗裡地撮合。
奈何許肆對顧明珠不感冒，顧明珠為了面子，到處散播許肆對她情根深種非她不可的消息。
喧鬧過後，顧明珠和陸桉一起離開了。
許肆生氣我趕他走，推著輪椅也氣哼哼地出了門。
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冷戰呢。
「系統，任務完成你是不是就消失了。」
系統沉默片刻，揚起語調。
【那我就可以放心離開啦~】
【宿主，反派和女主沒關系，
你的心結能解開了，快去把許肆找回來呀。】
我搬了個馬扎坐在火爐邊，拿出烤得香噴噴的大紅薯。
邊吃邊給許肆發消息。
「你去哪兒了，我在村子裡找了一圈兒都沒看到你。」
「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好冷啊，你到底在哪裡？」
屋外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響，一分鍾後，許肆掀開簾子，臉色黑如鍋底。
「我哪兒都沒去，就在大門口。」
「你倒是說說，你去哪裡找我了？！」
「……」
我咀嚼的動作一頓，「吃紅薯嗎？剛烤好的。」
12
許肆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然後扭頭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