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體力耗盡,被吸進冰層下卷走。
我這才發現,女生是遊泳運動員,也是身價百億的影後。
這是她給爸爸的「教訓」。
影後說:「一個醜八怪S了就S了,長這麼醜根本不配碰我。」
後來,影後開價五百萬人道主義賠償,所有人都誇她人美心善。
我笑了,想當正能量偶像?
我滿足你。
畢竟,人設立的越深,反噬的時候就越可怕。
1
零下十度的天氣,爸爸陪我去山上玩霧凇漂流。
盡管已經做足了保暖措施,我還是渾身冷得打顫。
身上沒有穿救生衣,一路心驚膽跳總算漂到了終點,也沒有看到工作人員。
爸爸心疼得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披在了我身上。
我剛想說不用,突然就聽到了一聲尖叫聲和「撲通」的落水聲。
遠處較為平緩的水道有一個紅色身影在水面沉浮,掙扎著喊:「救命啊!」
有人翻船落水了。
爸爸回頭看了我一眼,毫不猶豫就跳下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往女生的方向遊去。
爸爸很快接近了女生。
隻是不知為何,我明明看見他已經拉住女生的手了,女生卻依然仰面在水裡雙手劃著什麼。
當爸爸第三次託著她的腰往水面頂時,她突然睜開眼。
隻見她左手精準地按住爸爸的後頸,鑲了鑽的指甲深深掐進爸爸的脖子,雙腿像水蛇般絞住了爸爸的腰。
我看到爸爸的眼球突然凸起,本能地想去掰女生的腿,卻被她借著浮力往下一蹬,
兩人頓時又下沉了半米。
我看得又氣又著急。
大部分人落水後都會著急亂劃,可女生落水後一點也不急,甚至還會仰面保持呼吸。
她是會遊泳的!
為什麼還要在水裡像水鬼一樣纏著爸爸不放?
兩人湿了的衣物重量都壓在爸爸身上,這樣隻會更快消耗爸爸的體力!
我在岸上著急地大喊:「爸!別管她了!她會遊泳!」
爸爸一聽,更想甩掉女生了。
女生卻猛地把他的頭往水裡按,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求救的姿勢,聲音做作地大喊:
「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
真正來救她的人卻被她一手按在了水裡。
我看到爸爸的口鼻時不時被水淹沒,臉已經凍得通紅,他手臂劃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小。
我憤怒地朝女生大喊:「你放開我爸爸!」
遠遠地,我看到女生得意地朝我瞥了一眼。
下一秒,她另一隻手按住爸爸的脖頸,整個身體往下一沉!
爸爸的頭已經完全消失在水面上了。
他已經有起碼兩分鍾沒呼吸到氧氣了,在這種極寒天氣下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這個女生是在S人!
我渾身冰冷,餘光瞥到船上的救生繩時,眼前一亮。
隻要爸爸能抓住救生繩,他就還有希望脫離險境!
2
我抓起救生繩就往岸邊跑,用盡我全身力氣往爸爸的方向一甩。
甩到了!
救生繩離爸爸的距離足夠近,爸爸隻要一伸手就能抓到!
爸爸似乎也看到了繩子,掙扎著伸手去抓繩子。
一隻手猛地抓住了繩子!
卻不是爸爸,而是女生。
她緊緊抓住繩子,雙腿猛地在爸爸身上一蹬。
她借力上浮的瞬間,爸爸張開發紫的嘴唇,吐出的不是氣泡,而是一團帶著冰渣的血沫。
我眼睜睜看著爸爸的身影逐漸被河水淹沒,久久不見他浮上來。
我猛地松開繩子,跪在岸上哭喊:「爸爸——」
女生甩開繩子,不在意地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遊上了岸。
「卡!」
一群人不知道從哪跑了出來,圍著女生噓寒問暖,有人拿著羽絨服,有人拿著冒著熱氣的熱茶。
「許鳶老師辛苦了,這麼冷的天還堅持親自下水拍攝,真是太敬業了。」
他們圍著許鳶拍馬屁,吹噓她的演技多好多好。
沒人關心沉入水底的爸爸。
她許鳶要拍戲,就害S我爸爸嗎?
憑什麼?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了救援電話,脫下身上那件似乎還帶著爸爸餘溫的羽絨服。
腰間綁好了救生繩,就想往水裡跳。
來得及的,爸爸水性這麼好,隻要我及時把他救上來,一切都來得及!
卻聽到許鳶一邊喝著熱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剛才那醜八怪是誰?讓他賠錢,他醜到我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聲音一冷:
「攔住她!」
3
我想掙扎,卻敵不過一群人把我SS按著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我忍不住哭出了聲音:「我爸爸掉水裡了啊!他已經看不見人影了!你們放開我!」
許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嘖嘖嘖,
兩父女真是長得像,都醜到我眼睛了,我還沒追究你爸擅自入鏡破壞我們的拍攝呢!他長得那麼醜,根本不配碰我!」
我盯著她,恨得幾乎想拉她下地獄。
「我爸爸以為你落水了!他是為了救你!你在水裡做了什麼我看得一清二楚!哪怕你不感謝他,起碼現在不要攔著我救他!」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再晚一點,我爸真的熬不住了啊……
啪!
許鳶用力扇了我一巴掌:「少在這裡道德綁架我,我可沒求著他救我!你知道他這一入鏡,耽誤了我們多少人的功夫嗎?!」
導演也在一旁不耐煩地說:「劇組開工一天就是幾萬!剛才那個鏡頭我們一群人足足等了幾天才拍到,就這麼被你爸破壞了,一天的經費全打水漂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是人嗎?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許鳶眼神一冷,又一巴掌扇到我臉上:「他一個人的命是命,我們這麼多工作人員的命就不是命嗎!你心疼你爸,我還心疼我們工作人員呢!」
可是,他們都還好端端穿著暖和地站在這裡,而我爸現在生S未卜,命懸一線啊!
他明明還有機會救上來的!
我不想和他們爭論了,我隻想救我爸爸!
我重重在雪地上磕頭,一下又一下,哭著說:「求求你們了,你們所有的損失我都賠償,求求你們讓我去救我爸爸吧,他真的等不起了啊!」
多可笑,我在求一個兇手讓我去救人。
可我已經別無他法了。
許鳶一臉無辜:「你別搞成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啊,你為你爸討公道,我為我們工作人員討公道而已!」
人群中有人誇許鳶果然人美心善。
導演冷哼一聲:「賠?你賠得起嗎!我們一群人這麼多天的努力就這麼被你爸毀掉了,活在這世上誰不苦?就你們苦是嗎?」
我啞著聲音開口:「多少錢?」
導演比了個手勢:「七萬!」
我把錢都悉數轉了過去。
導演滿意了,但還是嗤笑一聲說:「早這麼幹不就好了?你也是大驚小怪,這裡的水這麼緩,又不深,順著下流找找不就找到了?」
可許鳶還是不滿意。
她命人解開了我腰間的救生繩,下巴輕抬指指水面:「你剛才松繩子了,對不對?那你也別用了,就這麼下去吧。」
4
許鳶以為我會打退堂鼓。
畢竟我一眼看過去,瘦得皮包骨,臉色蒼白,一副病恹恹的樣子。
這麼冷的天跳河,說不定剛跳下去人就沒了。
可我還是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的河水中。
就像爸爸一樣。
其實我本來不想讓他去的,天氣實在太冷了。
可他隻是笑著,用滿是老繭的手摸了摸我的頭:「爸爸多做一件好事,就給我們欣欣多積一點福,欣欣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我們都心知肚明,好不起來了。
那可是胃癌,晚期。
所以這些天他都在陪我完成我的心願。
霧凇漂流,就是我的心願之一。
如果早知道這個心願,會讓我永遠失去我父親,我根本就不會來到這裡。
明明說好會陪我到生命盡頭的,怎麼就先我一步離開了這個世界呢?
記憶中那個和藹的笑容和溫暖的懷抱都變成了太平間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沒有找到爸爸,是救援隊的人鑿開冰層找到的。
他被暗流吸進了冰層下卷走了,十隻手指的指甲全數外翻。
那是他臨S前試圖摳住冰層生生折斷的。
他明明……有那麼強的求生欲。
他明明,隻是想做一件好事而已啊!怎麼就落得連命都丟了?
我蜷縮在太平間門口,哭得難以自抑:
「對不起,爸爸……」
5
高燒燒得我腦子迷迷糊糊,可我隻是坐在爸爸身邊,不願離開。
在護士第五次來催我去打吊針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我看到不少好友給我發來一個鏈接。
爸爸在水裡掙扎的視頻上了熱搜。
標題刺得我眼底滲血:
【私生飯騷擾劇組溺亡,
許鳶工作室發文譴責】
視頻是剪輯過的,許鳶按爸爸的頭,猛壓他身體的畫面被悉數刪去,隻剩下爸爸拽住她衣服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