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到古代後,我做著通房丫鬟的工作。


 


上司是國公府世子,他雖有些欠揍,但我能力強,床上床下都能兼顧。


 


兢兢業業上班兩年,才知道人生有劇本。


 


我其實是穿書的,還是個活不久的炮灰角色。


 


世子就是男主,女主是他即將一見鍾情的白月光,我自然就是橫在兩人間的絆腳石。


 


為了苟活,再謀個光明前程,我決定卷款跑路。


 


1


 


紅绡帳暖,三渡春風。


 


風雨停歇後,我綿軟地趴在沈煜懷中,手指沿著他胸膛的汗水遊移。


 


他慵懶地開口:「還撩,想……」


 


我抬頭親他的唇,嬌笑一聲說:「想要點銀子。」


 


沈煜一改先頭的闲散,坐起身來。


 


「又怎麼了?


 


我重新癱入他懷中,打小報告:「世子,您都不知道,別人私下裡都笑說您摳搜呢。」


 


沈煜瞬間暴起,不可思議地指了下自己,大聲嚷嚷:「我摳搜?哪個不怕S說的?」


 


「他棺椁打好就飄了?是怕放久了自己躺不上還是怎麼著?」


 


我扁著嘴,可憐兮兮道:「如今京中,隨主子們出入的丫鬟、小廝,哪個不都是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可您看我……」


 


「我看你?我看你就會給我沒事找事。」


 


沈煜怒火中燒:「你當初說什麼來著?什麼不能人雲亦雲、互相攀比,什麼當大丫鬟就得有大丫鬟的樣子,府裡該是怎樣就怎樣,還說這是國公府的傲氣,現在卻賴我身上,還敢說我摳?」


 


盛京勳貴圈子,攀比風氣盛行,主子們不用說,就連底下隨行的丫鬟、小廝都穿得不差。


 


而我,是頂級貴族恆國公府世子沈煜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私下裡還兼職當他的暖床婢,卻一直是穿府裡丫鬟服飾的。


 


當然,一切都是我曾經的主張。


 


也無人敢亂嚼沈煜的舌根,還倒霉地被我聽到。


 


我撫上沈煜的肩,柔聲安撫:「世子息怒,旁人都是豬油蒙了心,您氣量大,別跟他們計較。」


 


「奴婢當然知道您是極大方的,之前確實是奴婢不懂事,欠缺考慮,奴婢是世子的大丫鬟,出門在外用的都是世子的臉面,總不好特立獨行的。」


 


「世子,您看……」


 


是不是該給點銀子?


 


我終歸是他睡過的女人,總該有點牌面的。


 


沈煜卻沒應。


 


他伸手往我臉上抹了抹。


 


「說起來,

你最近怎麼回事?前日說買胭脂,我給你支了二百兩,再前幾日的五百兩,說買發釵,都買到哪去了?」


 


我把他的手拍下,嬌嗔道:「哪有人晚上塗胭脂的?」


 


「白日裡我也看見了,你頭上戴的還是府裡發放的珠釵。」


 


「……」


 


這S男人。


 


自己花錢如流水,竟然翻區區幾百兩的舊賬。


 


我有點心虛。


 


但這錢,我非要拿到不可。


 


餘光瞥見沈煜掛在衣架上的玉佩,腦中百轉千回,我頓時有了主意。


 


「世子,既然您這麼問,奴婢就不得不邀功了。」


 


「哦?」沈煜笑了笑,饒有興味地打量,「說來聽聽。」


 


2


 


我讓他稍等,徑自回到我住的地方,叫醒丫鬟小喜拿了東西,

又回到沈煜的房間。


 


我單腿跪坐於床畔,雙手獻寶似的遞上一塊玉佩:「世子生辰不是快到了嗎?這是奴婢花了八百兩銀子買的上好觀音玉,據說是……」


 


「等等。」


 


沈煜拿起那塊玉佩看了兩眼,扔回給我,嘲諷道:「明悅,你要糊弄我也下點本吧,本世子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般劣質的玉石,你還要把它送我做生辰禮?」


 


玉石暗淡無光,通身雜質,確實是最下等的石頭不錯。


 


畢竟是小喜花三十文在街邊買來,要託人送回鄉下老家的。


 


沒承想現在能派上用場。


 


「世子有所不知,賣玉的道人說了,這玉是靈山寺了無大師耗費七七四十九天開光過的,據說佩戴越久越清澈盈透,更能護佑主人平安。」


 


「奴婢費好大功夫才弄來的呢,

本想在世子生辰那天才送的,沒承想引世子懷疑了。」


 


我越說聲音越低沉,想讓他意識到我的委屈。


 


「了無大師?」


 


我點點頭:「沒錯,就是他。」


 


「上個月圓寂了,太後為此齋戒一月。」


 


「……」


 


我拉過沈煜雙手,鄭重地把玉佩放到他手心,目光堅定地與他對視。


 


「所以說啊,世子實在有福,能得大師彌留之際開光過的玉石護佑,定然一生順遂,平安無阻。」


 


信不信是他的事,怎麼說是我的事。


 


沈煜頓了頓,一臉不可置信:「你會舍得給我花八百兩?」


 


我發誓:「怎不舍得?世子可是奴婢唯一的依靠,您之前給的七百兩,還有奴婢省吃儉用攢下的一百兩,奴婢分文不剩了呢。


 


我真誠地看著他,目光灼灼。


 


沈煜摸著我的臉,良久,笑了笑。


 


「算了,真也好,假也罷,明日去庫房支一千兩來用吧。」


 


一千兩啊!


 


對天之驕子沈煜來說九牛一毛,於我卻是一筆巨款。


 


畢竟沒油水的情況下,一個大丫鬟月錢才三兩。


 


我心裡暗喜。


 


「世子,那生辰禮我提前送了啊。」


 


「滾。」他把那塊玉石隨便往枕頭底下一塞,「這破玉,沒收了,你給我用心準備。」


 


我很爽快地答應了。


 


洗漱完後,我正準備回自己房間,又被他拉上床。


 


「在這兒睡。」


 


我遲疑了下,才說:「哦。」


 


今晚鬧過幾回,我早已累得夠嗆,便自發地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沉沉睡去。


 


3


 


第二日我醒來時,沈煜已不在身側。


 


照他平日的習慣,應該是去練武了。


 


我洗漱完,丫鬟小喜又給我端來一碗黑乎乎的避子湯。


 


溫度正適宜,我一口氣喝下,苦得直吐舌。


 


中藥這種東西,真是怎麼都喝不習慣,喝得越多反倒越想吐。


 


我草草用過早膳,沈煜便提著劍回來了。


 


伺候他沐浴完,我拿出一套月牙白暗紋滾金邊的騎馬裝給他換上,又搭好簡單的配飾和封腰。


 


豐神俊朗,仙姿佚貌。


 


沈煜一雙幽深迷離的眼睛,天生帶著股風流韫色,讓人看一眼都受不了。


 


可誰讓他是個真男主呢?


 


世界都是圍繞著他與女主轉的,所有角色都得給他們讓路,當然什麼好的都往他身上塞。


 


沒錯,我穿書了,穿到一本女主重生的言情文裡,成為男主遇到女主之前,初試晴雨的通房丫鬟——一個無可非議的炮灰。


 


這事說來,我也挺崩潰的。


 


穿越摸爬滾打兩年多,我竟然還是半個月前做了個夢,才知道自己是穿書的,還是結局會被後院主母差人亂棍打S的悲催鬼。


 


本書劇情也特別俗。


 


大概就是女主前生嫁了個寂寞,落得身S收場,重生後另選了更高、更帥、更強的男主沈煜,打臉各種反派,結局一生一世一雙人,譜寫愛情神話。


 


不過這是主角們的唯美劇本。


 


我身為炮灰的劇本,則是在男主對女主一見鍾情後,作S地想要去挑釁女主,卻被男主提前知悉,無情驅趕出府。


 


出府後不知所終,最後的一點痕跡是來自男主小廝的一句話。


 


「明悅整日勾著家裡的主君,被秦夫人打S了。」


 


信息如此模糊,我都不知道怎麼去評價。


 


但這也給了我一個信號。


 


在不久的將來,男主愛上女主後,我隻要做出到女主面前作S的舉動,就會被男主趕出府。


 


實在天助我也。


 


跑路自始至終都是我的終極目標。


 


但對之前的我來說,沈煜就像國公府大門的一條看門惡狗,他是絕對不會輕易讓我走人的。


 


現在我隻需要等待,並且在等待的日子裡撈到足夠多的銀子,能夠保障以後過好日子,而非去勾所謂「家裡的主君」即可。


 


4


 


今日有場貴族子弟間的蹴鞠賽。


 


正是男主沈煜初遇女主池辛婉,對她一見鍾情的關鍵時間點。


 


沈煜摟過我,

低頭親了我一嘴:「真不跟我去?」


 


我拒絕道:「不了,昨晚,挺累的。」


 


我是沈煜的貼身大丫鬟,偶爾會像小廝合砚一般隨他出門。


 


可如今……


 


開玩笑,我一個陪男主睡過覺的炮灰,本就是全書最礙眼的角色之一。


 


去湊熱鬧當電燈泡,我得多不識趣啊。


 


沈煜笑聲張揚:「讓你早起跟我練一會S活起不來,既如此,你回頭補個覺吧。」


 


我應好後把他送出國公府大門。


 


沈煜利落地翻身上馬,背影昂然,打馬揚長而去。


 


「鮮衣怒馬少年郎,不負韶華行且知。」


 


國公府世子爺不愧是迷倒萬千閨閣少女的古代版鑽石王老五。


 


真的很養眼。


 


他轉道後,

我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回去睡回籠覺。


 


「姑娘,醒醒。」


 


小喜撩起幔帳,站在床邊輕輕推我。


 


我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問:「吃午膳啦?」


 


「還沒呢,世子回來了,讓我過來叫你。」


 


「我睡很久了嗎?」


 


「沒,約莫一個時辰吧。」


 


男女主一見鍾情的劇情竟然這麼快結束。


 


作者太水了吧。


 


小喜又笑著補充:「世子好像挺高興的。」


 


我暗自思量。


 


能不高興嗎?自此之後,他就有了心愛的白月光。


 


5


 


沈煜的寢居是國公府碧庭院正房。


 


我過來的時候,他正端著茶碗,悠闲地拂著裡面的茶葉。


 


青煙滾滾,氤氲著他稜角分明的眉眼。


 


我柔順地給他行禮。


 


他眼中流竄著水洗般的亮光,放下茶碗向我招手。


 


「過來。」


 


「世子心情似乎很不錯。」


 


沈煜拉我坐到身側,笑得肆意:「還行吧。」


 


「蹴鞠賽贏沒?怎麼這麼快回來?」


 


「沒去成。」


 


竟然沒去見女主角?!


 


他笑了笑,指著身側幾個不小的木盒,示意我打開。


 


我滿懷疑惑地打開上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