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謠言愈演愈烈，葉清漣休假了幾天，陳昀就請了多少假。
還有人向我遞上惋惜的眼神。
有同學問我：「不傷心嗎？幫了這麼久的人。」
熟悉的人都知道，我背地裡託關系給了陳昀家很多錢。
隻有他自己覺得，我髒。
我望著卷子，搖頭：「沒什麼值得傷心的，時間會抹平一切。」
「我也會如他意，離他遠遠的。」
8
隔著半個操場，我還是能發覺陳昀那邊的動靜。
葉清漣又哭著跑開，陳昀沒去找她。
再一次找到樹蔭下的我。
黑著臉：「文茵，去給清漣道歉！」
他見我沒反應，怒氣更甚。
「文茵，別以為我不知道，過去那些造我謠的人都是你找來的。
」
「好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像個英雄一樣出來。」
「想解救我這樣的窮人，讓我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
「別做夢了！」
我聽著他的連珠炮，人都暈了。
他這是哪看來的小說情節。
陳昀似乎不想簡單放過我，拽著我，又走向葉清漣。
「要用錢羞辱我，還想當英雄，現在還故意陷害清漣，你真惡心。」
他的話像是刺到我，我抽出紅腫的手腕。
扇偏了他的頭：「誰說的！」
「陳昀，誰說的！」
「我告訴你，我沒你們想的那樣不堪，得了癔症就去看病。」
「發瘋也要挑人！」
他眼神一滯，呼吸錯亂：「文茵！」
我踹了他一腳，拿出口袋的錢，
砸在他臉上。
「有病去治，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錢從他臉上劃下，隻見他手指攥得發白。
錯愕變成了不甘，他好像恨透我了。
錢被踩在他腳下，眼裡仿佛說著：「果然你也是這樣！」
無視他，我擦著他的肩膀離開。
不要試圖當英雄，這是我從陳昀身上學到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失望是真的，S心也是真的。
9
我不再找陳昀後，開始著手準備出國。
之前因為一心撲在他身上，把這件事忘了。
甚至還和父母吵了一架，他們希望我去外面看世界。
我卻覺得有這一方天地，足夠了。
當不再關心他後，腦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果然，世上隻有爸媽好。
我撐著桌子，看著窗外，淺笑。
我真的要去看世界了！
陽光溫暖，耐不過陳昀這朵烏雲，擋住所有光亮。
他漠然地看著我，又撇過頭：「文茵，出來！」
我沒有動，看他的架勢。
我合理懷疑他要打我。
他黑著臉，嘴唇張合，又冷下臉。
「錢我會還給你的，但歉你一定要給清漣道。」
我被他說得雲裡霧裡，像看怪物一樣看他。
他腦子真出現問題了？這可是他現在唯一有的東西了。
他抬手攔住我，語氣不耐：「文茵，今晚落山樓，給清漣道歉，過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他說得大方，我都快感動了。
我照例放學，挑了條遠路出門。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說莫名其妙的話。
他爺爺生病時，我以眾籌的名義讓老師替我給他，說是學校補助。
結果老師今天和他聊成績時，說漏了嘴，還順帶誇了我兩句。
陳昀僵硬地笑，眼裡全是不解。
所以來找我說清楚了。
為著自己的自尊。
10
沒找到我的陳昀，直接堵到我班級門口。
剛好是大課間 ，大家都要去跑操。
整個走廊全是人，眼神在我們之間流連。
當喜歡蕩然無存，我對他再也沒了濾鏡。
他於我而言隻是一個陌生人。
我不耐煩地推開他，被他壓在門口。
有人起哄：「哇！好精彩啊！」
旁人看來我們曖昧至極，隻有我自己才能看清楚他眼裡的厭惡。
他按住我肩膀的手，
用了全力，讓我不由皺眉。
「文茵，我勸過你了。
「道歉而已，這麼玩不起，那還裝什麼！」
「說著想要幫助我，結果想盡辦法把我推到險境，這就是你的喜歡嗎？真廉價！
我不怒反笑，眼神譏諷。
這才是陳昀吧！
自私自利，眼裡隻有惡。
葉清漣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說什麼都是假的。
起哄聲四起，葉清漣又哭了。
她哆嗦著：「陳昀，別這樣，不值得為了我和這種人置氣。
「我早就知道，她故意傳那些不實的信息，就是瞧不起我們！
「她大小姐，瞧不起我們貧困生！」
我掃了一眼葉清漣，笑意更甚。
打的這個主意。
在所有人面前澄清，順帶彰顯自己在陳昀心裡的地位。
周圍本來磕 cp 的人，一下轉變態度。
開始對我指指點點，弱者注定被人心疼。
她哭得可憐，我卻還一臉無所謂。
陳昀氣不過，把我甩開。
一個不穩，我就直直跪到了葉清漣面前。
雙膝著地，痛得我生理眼淚都被憋出來。
憤怒和屈辱湧上來，湮滅了我的理智。
眾人倒吸氣，咋舌：「這是不是過了啊！」
「文茵人還挺好的，會不會弄錯了。」有人幫我辯解。
陳昀本來有點心虛，聽到這，抬頭掃了他們幾眼。
「文茵，你的喜歡，我承受不起！
「清漣原諒你，是她人好，你就等著自食惡果吧！」
他拉著葉清漣準備去操場，被我忍著痛踹到地上。
和我摔倒的姿勢一樣。
他額頭青筋暴起：「文茵！」
我扯著嗓子，大喊：「陳昀，聽好了！
「我之前眼瞎看上你，你可憐是真的，可惡也是真的。
「貧困生不是你欺負人的武器，窮不是你的錯，賤就是你，人品有問題。
「我不可能和你們道歉，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沒參與。」
我走近，低頭看他：「而以後，我不會上趕著給你送錢！
「再說了，葉清漣和你什麼關系啊！」
我的話成功挑起大家興趣，目光再次轉向他們。
指點的聲音層出不窮：「嘖嘖嘖，暗送秋波啊！」
葉清漣臉色難看極了，陳昀沒管她，卻走近我。
「清漣是我妹妹，輪不到你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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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昀在和別人爭獎學金時，
動了手。
被人舉報。
最後公示出來，討論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食堂在路上攔住他，嘲諷道：「沒本事，就隻能動手。
「也就隻有某些人能做到了。」
他們話說得難聽，陳昀被氣得臉色青紫，眼神狠戾。
不巧，我又路過。
旁觀了全程，還被他看到。
他看到我時，變了神情。
我沒管他，繼續吃飯。
眾人嘰嘰喳喳，他旁邊的葉清漣越退越遠。
他成了人群討論的中心。
沒有人替他辯解，他怒道：「是他挑釁我！」
「別胡說！」
沒人信他，飯搭子戳了戳我：「不去幫忙？」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他耳朵裡。
他轉頭看向我，
眼神裡帶著哀求。
我看了一眼，繼續吃飯：「和我沒關系。」
一瞬間，陳昀變得迷茫又無助。
像個走丟的孩子，強撐著想要找到回家的路。
他不安，惶恐。
像是沒想到，我如此冷漠。
不顧周圍的人，他坐在我面前。
周圍指點聲漸小。
他嘶啞地說：「你，怎麼……」
怎麼不幫我？
我笑前怎麼沒看出來。
他這麼不要臉。
譏諷地說：「陳同學，我沒有這個義務。」
他呆滯，手停在空中。
因為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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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了幾天後，我才知道陳昀請假回去照顧爺爺了。
他爺爺年紀大了，
之前的病也隻是治標不治本。
現在，更是連床都起不來。
為了延續幾年壽命，陳昀不惜把所有的錢都砸在醫療費上。
我是英語課代表，每天都要來送作業。
恰好陳昀班主任也在這。
我用餘光瞟到陳昀。
他那副冷漠的樣子，蕩然無存。
隻留下眼底的烏青和滿目瘡痍。
可我畢竟不是聖人，之前隻是因為喜歡他，才伸出援手。
而如今，我早對他沒什麼想法。
人各有命。
我走得迅速，沒有注意到身後陳昀的眼神。
迷茫又無助。
他SS地盯著我，眼底多了探究。
他沒想到，我竟然一點都沒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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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來了一批插班生，
都是山區的孩子。
我作為宣傳大使，出來接待這群學生。
順便再挑一個貧困生資助。
他們局促不安地站在操場上，膚色都有些深。
隻有一個戴眼鏡的，長得文靜的男孩，稍白一點。
可他總是低著頭，給人一種憂鬱的感覺。
不同於陳昀的清冷，他更溫潤。
所有人都跟著大部隊走，他被落在了後面。
我走上去，充當導遊。
「我來帶你參觀一下學校吧，你以後也要在這上學，多熟悉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清澈。
喃喃道：「謝謝。」
「這邊是教學樓，你們應該在三樓。那裡是一號食堂，二、三號在風韻樓後面。」我指著遠處，「就是那彩色建築後面。」
他小心翼翼地看，
低語：「知道了。」
臨走時，我喊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他一愣，風吹起他的劉海，我呼吸一滯。
真可愛啊！
因為常年吃得少，發育不良。
臉上沒什麼肉，卻一點不覺得違和，反而透出一種乖順的感覺。
「祁方。」他臉上升起不自然的紅暈。
我擺手，告別。
左繞右繞，我衝進教育辦。
把錢拍在桌子上：「我要資助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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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被我嚇得推了下眼鏡，咳嗽幾聲。
我順著他的視線，才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陳昀？
他……
「文同學，又要來幫助別人了啊！」老師帶著笑容。
在陳昀的目光下，
我竟有些尷尬。
轉瞬一想，又覺得多此一舉。
早就沒關系了。
我將錢擺好，填上旁邊的資助單。
「老師，經過和家長的深刻討論。
「對於新來的學生，我們很有必要展現自己的友好。
「學校既然開展了資助計劃，我作為宣傳大使，是要做表率的。
「深思熟慮下，我決定資助祁方！」
老師連連點頭，拿下單子，示意我回去等通知。
我路過陳昀時，看到他難以描述的眼神，很落寞。
似乎還有些不懂，不懂我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他。
他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被老師叫過去。
我也聽到，他在申請貧困補助，但似乎有些難。
我搖頭，當然難，那些錢都是我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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