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老公失戀了。


 


但我顧不上安慰他。


 


因為我也失戀了。


 


(一)


 


我和陸言舟是豪門聯姻。


 


平日裡我們互不幹涉,最近過年一起回家裝裝樣子。


 


我和陸言舟坐在車上,隻聽「叮咚」一聲,他的手機彈出信息。


 


他匆匆掃了眼,握著手機的手攥緊。


 


抬頭對上我看戲的表情:「失戀了?」


 


隻見他一言不發,目光深沉,輕「嗯」出聲。


 


喲,大過年的還有壓軸節目?


 


得到肯定的回答,我的心情頓時舒暢得不像話。


 


這時,我的手機也響了。


 


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先是緊緊盯了陸言舟幾秒,遲疑地點開信息欄。


 


「分手」兩個大字無比顯眼。


 


我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這是我談的身材最好的一個——八塊腹肌,寬肩窄腰,雙開門冰箱。


 


「失戀了?」


 


陸言舟嗓音清冷,睨著我。


 


我:......


 


氣氛凝滯。


 


(二)


 


我們雙雙懷著失落的心情走進家裡。


 


我僵硬著嘴角,笑不出來。


 


陸言舟皺著眉,外人還以為是在為工作煩心。


 


陸母悄悄把我拉到旁邊,低聲道:「你們兩個吵架了?」


 


我不動聲色:「可能是吧。」


 


幾個月都不見三次面的人,很難吵起來吧。


 


陸母信以為真,握著我的手:「委屈你了,媽幫你教訓他。」


 


我心裡清楚她隻是口頭說說,

點頭回應。


 


當年我同意聯姻,並不是對陸言舟沒有感情。


 


陸言舟在婚後和我恩愛了兩年,那時候我們是圈內的模範夫妻。


 


他潔身自好,花重金拍珠寶送我,花時間帶我去旅行世界。


 


對我的寵愛讓不少女生羨慕。


 


人人都說陸言舟是好丈夫,我是他最愛的女人。


 


直到三年前我發燒,陸言舟心不在焉地陪在我身邊。


 


整整兩個小時手機沒離手,我默默地看著他的手不停地滑動屏幕。


 


等他撐不住睡著,我無意間瞥見他手機裡彈出「狗」的字眼。


 


翻看之下,發現他搜了三百條關於狗的內容——


 


狗不吃飯是怎麼回事?


 


狗狗情緒很低,焉焉地趴在地上是怎麼回事?


 


狗狗神經炎吃什麼藥效果最好?


 


我們沒養過狗,我之前一直想養,但是陸言舟說不喜歡掉毛的生物。


 


側頭看著認識了很久的人,過往在腦海中浮現。


 


第二天起床我問他,他隻是面不改色地摟住我的肩:「隻是幫朋友而已,你不要總相信你相信的。」


 


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消息後又對我說:


 


「皎皎,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


 


說完,還沒等我說什麼,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諸如此類的事越來越多。


 


我甚至還能在陸言舟的西服裡找到女生的穿戴甲。


 


剛開始我會鬧,後面就平靜接受了。


 


就像他說的:「你不會和我離婚的,又何必把這麼點小事鬧大?」


 


他從補償我到後面開始不顧忌我,公開帶其他女人參加晚宴。


 


陸言舟出軌後,我家裡和陸家陸續派人過來勸我。


 


這婚不能離。


 


於是我也開始在外面約會其他人,和陸言舟各玩各的。


 


他花錢捧他在娛樂圈的女朋友們,我投資給劇組塞我的男朋友們。


 


(三)


 


從記憶裡回神,陸家主客盡歡,一片歡騰熱鬧。


 


飯桌上,陸母暗示我什麼時候給陸家添件喜事。


 


這次,我和陸言舟倒是十分默契。


 


我們放下碗筷,有些不耐煩:「媽!」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氣氛影響,喝酒的時候貪杯了,最後是被陸家阿姨扶進房的。


 


陸家把我和陸言舟安排在一間房。


 


但我偏不如他們所願。


 


我等人走後,靠著僅有的理智拐進了隔壁房,撲倒在床上。


 


床上好像有人,

隱約間聽見沉悶的「嗯哼」聲。


 


有點酥酥的,麻麻的。


 


床上的人疑惑開口:「你是誰?」


 


哦豁,聽嗓音有點稚嫩。


 


我沒管住嘴:「沈皎皎,你可以叫姐姐。」


 


那人沒言語,我忍不住伸手捏上對方的身體。


 


結結實實的腹肌讓我腦中的壞心思多了幾分。


 


少年被我摸得呼吸急促,下一秒扣上我的手腕,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頸間,壓迫的氣息附上來:「姐姐,我......定力不好。」


 


聲音有些嘶啞,不禁勾起人的隱秘欲望。


 


我過嘴癮似的來了句:「技術好就行。」


 


霎時,細密的吻如驟雨般落下,身上的體溫一片滾燙。


 


少年的頭埋在我懷裡,發絲不安分地亂動,留下又麻又痒的觸感。


 


外面是觥籌交錯,

爆竹聲聲。


 


屋內是親密纏綿,曖昧熱烈。


 


一聲聲叫喚湮沒在唇舌交纏間。


 


我像是不停地在海裡翻騰,無法靠岸。


 


天漸漸明亮,我醒來時腰酸腿軟。


 


昨夜的少年乖巧地坐在床邊,水霧的眼睛看著我,眼尾微微發紅:「姐姐,我是第一次。」


 


我心裡咯噔一跳,昨晚欺負了個未成年?


 


於是敷衍地在他下巴上親了口:「沒關系,以後你會懂得更多。」


 


然後忽略對方幽怨的眼神,火速收拾了衣服逃出房間。


 


隔壁陸言舟正在刷牙,嘲諷的語氣帶著質問:「昨晚你為什麼沒睡這個房間?」


 


「剛分手就這麼飢渴嗎?你還真是餓了。」


 


「這是在陸家,你給我注意點!」


 


我拿起洗漱用具,淡淡道:「與你無關。


 


不顧陸言舟的低氣壓,我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最後換了衣服走出門。


 


剛出門,碰上陸母正在和一群貴婦聊天。


 


「皎皎,這是你王阿姨......」


 


陸母目光頓在我脖頸處,有些責怪地看向我身後跟著的陸言舟,「結婚都五年了,怎麼還不知道疼人,你看看皎皎的脖子上那麼多痕跡。」


 


失算了,這件衣服是低領。


 


我想起昨晚那少年在我頸上停留好一陣,耳朵有些發燙。


 


陸言舟看向我,眸色深沉近墨。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伯母,昨晚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


 


是那個少年,頂著毛茸茸的頭發對著陸母道謝。


 


陸母把他拉到我們面前:「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朋友的兒子顧嘉烈,十九歲,上大一,這孩子昨晚有些發燒,

所以我安排他在房間休息呢。」


 


懸著的心放下,成年了。


 


他禮貌地鞠躬:「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好。」


 


陸母關心道:「嘉烈,昨晚睡得好嗎?」


 


顧嘉烈勾起唇角,甜膩的眼神在我這裡停了一刻,笑容稚氣:「比在家還睡得好。」


 


好巧,我也是。


 


(四)


 


離開陸家後,微信就出現了好友申請。


 


「姐姐,希望還可以和你交流技術。」


 


我通過了。


 


想起昨晚的一夜風流,心跳如鼓。


 


陸言舟冷冷地看著,冷哼一聲:「沈皎皎,你隻能玩玩,別忘了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顧嘉烈手速很快,一通過就連發七條消息:


 


「姐姐,我乖嗎?偷看 JPG.」


 


「姐姐,

快表揚我,我是不是很主動?」


 


「姐姐,我對你可喜歡啦!」


 


「姐姐,我真羨慕你老公,可以合法擁有你。」


 


......


 


這不斷響起的鈴聲,讓陸言舟的臉越來越黑。


 


顧及到剛失戀的陸言舟,我回著:「我還在外面,回去聊。」


 


「姐姐好兇!」


 


「但我好喜歡,嘻嘻。」


 


「嬌羞 JPG.」


 


難怪都喜歡年輕的,把撒嬌和惹人煩的度拿捏得剛剛好,情緒價值不是分分鍾的事嗎?


 


陸言舟的手機響了幾秒。


 


他盯著手機半晌不說話,冷冷地吩咐司機:「停車。」


 


眼看他即將打開車門,我冷不丁問道:「今晚還回來嗎?」


 


被灌入的冷風中夾雜了一句「不回」。


 


這樣的事發生過不止一次。


 


等我回家泡完澡,網上關於陸言舟的熱搜已經霸佔了前三。


 


#陸家繼承人約會影後溫昭#


 


#溫昭回國,陸言舟接機#


 


#陸言舟溫昭疑似舊情復燃#


 


看到熟悉的名字,我明白了陸言舟為何反應那麼大。


 


溫昭是陸言舟的青梅竹馬,兩人自從陸言舟結婚後就決裂了。


 


溫昭孤身闖蕩娛樂圈,陸言舟和我演戲養金絲雀。


 


誰也不肯低頭。


 


青梅竹馬在時隔幾年破鏡重圓,網上的人磕瘋了。


 


似乎都忘了陸言舟還有個妻子。


 


我的指尖不停地滑動屏幕,停在和顧嘉烈的聊天界面。


 


一張誘人的出浴圖彈出。


 


少年腰間系著浴巾,露出一片冷白肌膚,腹肌賁張,胸膛湿漉。


 


「姐姐,

想你啦!」


 


隔著屏幕都能想到少年鮮活生動的臉。


 


我敲下幾個字:


 


「顧嘉烈,今晚屬於你。」


 


(五)


 


陸言舟正在為溫昭擦拭臉上的什麼東西。


 


隨後兩人站在門口久久凝望對方,陸言舟的眼裡溢滿深情。


 


車就停他們對面的我目睹了一切。


 


顧嘉烈已經等在麗思門口。


 


我本想繞過礙眼的兩人進去。


 


「沈皎皎,你跟蹤我?」


 


陸言舟語氣有些不耐。


 


還不待我回他,顧嘉烈就急匆匆地過來挽我:


 


「姐姐,等你好久了!」


 


溫昭抬手捂嘴,「呀」地出聲——


 


「沈小姐不是陸哥哥的妻子嗎?」


 


顧嘉烈笑眯眯地在我臉上印了一吻:「在我看來,

我們四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你說是吧?」


 


他目光在溫昭和陸言舟身上流轉,露出玩味的笑。


 


溫昭的笑有些掛不住。


 


我和顧嘉烈徑直開房離開。


 


一進門,顧嘉烈像個孩子一樣無措地抱著我,語調輕顫:「姐姐,都是我不好,介入了你們的婚姻,可誰讓我太愛你了呢。」


 


我遞上紅唇,堵住他的欲言又止。


 


天雷勾地火,被褥被揉亂,衣物早已不知脫到哪裡去了。


 


這次持續的時間很久,久到我以為會溺S在這裡。


 


事後,他彎下腰,頭在我的頸側蹭來蹭去。


 


我掰開他,懶懶地倚在床上:「十九歲?」


 


顧嘉烈如狗狗般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我:「嗯。」


 


「這裡有一百萬。」


 


我抽出張卡。


 


他的神情有些受傷,帶著一絲委屈和倔強:


 


「不要給我錢,我和姐姐在一起不是為了錢。」


 


我攬過他,無奈嘆口氣:「我懂,給這張卡是因為我想對你好。」


 


顧嘉烈這才翹起嘴角,漂亮的大眼睛滿是喜悅。


 


我懂我都懂,和我在一起的小年輕不就圖我兜裡有點小錢嘛。


 


但話術還是要說得漂亮,才不像權色交易。


 


手機裡陸言舟打來一通電話,隱隱約約聽到有洗澡的水聲,對面的人是溫昭:


 


「你猜猜我和陸言舟剛剛幹什麼了?」


 


「悄悄告訴你哦~我們剛剛幹了點有趣的事情。」


 


電話被顧嘉烈搶走摁斷。


 


「姐姐,我們繼續。」


 


十九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縱容地笑笑,

「好。」


 


(六)


 


陸言舟和溫昭愈發高調。


 


網上都說像熱戀的情侶,甚至喊話求陸言舟離婚。


 


我坐在辦公室裡處理這些天的事務。


 


家裡有意讓我接手沈氏,陸家是不錯的合作對象。


 


煩悶。


 


顧嘉烈發來消息——


 


「姐姐,今晚我們學校校慶,我會上臺唱歌。」


 


「你會來嗎?」


 


「我想你來。」


 


平心而論,顧嘉烈在我以往男友中,算是各方面都讓我滿意的。


 


乖巧,精力好。


 


除了有點粘人。


 


我揉揉眉心,讓秘書通知司機。


 


當面和他說清楚,也省得之後糾纏。


 


顧嘉烈的學校是京大,也是我的母校。


 


京大的校慶邀請過我,所以一進校就有人迎接。


 


位置在前排,正對著舞臺。


 


剛落座,就察覺到有道灼灼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和顧嘉烈四目相對,從他眼裡看到了驚喜。


 


少年的愛,總是毫不掩飾。


 


主持人高聲宣布:「有請大二工管一班的顧嘉烈。」


 


少年墨藍襯衣站在舞臺燈光下,細細碎碎的頭發被精心打理過,臉上帶著笑意,琥珀色的瞳仁,五官精致。


 


偶爾和我對視,眼尾微微挑起,露出慵懶的笑。


 


臺下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都快掩蓋住他的歌聲。


 


表演結束後,他嘴唇一張一合:「姐姐,等我。」


 


我看懂了。


 


越過人山人海走向後臺。


 


顧嘉烈的聲音裡有些喘:「姐姐!


 


他興奮地和我開口:「姐姐,我就知道你會來,你對我一定有那麼一點點喜歡的,嘿嘿。」


 


我避開他的目光:「顧嘉烈,我不喜歡太粘人的。」有些不忍心道,「我們還是別聯系了。」


 


他忽然慌了,也紅了眼,有些無措地和我道歉: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我......隻是太想你,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才......」


 


多餘的話,我沒耐心聽。


 


顧嘉烈站得筆直,臉上是灰敗的神色。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人群中響起一片哗然聲。


 


陸言舟從人群中走出來,臺上的表演者換成了溫昭。


 


忘了,溫昭也是京大畢業的。


 


陸言舟應該是陪溫昭來參加校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