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著我第一份過六位數的薪資，我打算去奢侈品店消費下。
什麼太後、什麼香奶奶、什麼 lulu。
我能穿上能戴上的，都來了一套。
而我也慢慢摸索出自己風格，很多人遠看都以為我是染著奶奶灰的年輕女生。
等我再在商場見到沈鶴影和徐如意時，他們甚至沒認出我。
「我有退休金，怎麼就不能買一件衣服了？」
黃昏戀中的沈鶴影比我剛醒來時，背更佝偻了，甚至面有菜色。
徐如意笑著，卻不容退讓：「我也是為了孩子們好嘛，我們老了少花點，反正打扮得好看也沒人看。」
我聽到這話不樂意了，走過去拿著沈鶴影舍不得買的衣服，就問店員：「哪裡結賬？」
沈鶴影先是不可置信，然後驚喜認出我：「小楠是你？你現在怎麼那麼好看？
」
他看著我手中拿著的衣服，嘴角有一些壓不住，就像在說，都離婚了，還要來討好我，那就給你這個機會。
9
我買了單就要走，沈鶴影攔住我：「小楠……」
我掏掏耳朵：「離婚了就是陌路人，什麼狗在叫。」
「你這衣服……」
我點了點頭：「地鐵有個流浪漢，給人買的，奪愛了。」
我又扭過頭，對臉色鐵青的徐如意道：「不管幾歲，都有追求美的權利。你沒有，因為你是小三姐。」
我對著沈鶴影點了點頭：「走了，前夫哥。」
那天之後，沈鶴影開始頻繁給我發短信和電話。
我拉黑一個又來一個，沈家兩白眼狼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薪資，也開始對我噓寒問暖。
「媽，你有那麼多錢有什麼用？老了病床前都沒人照顧你。」
連沈憶意都會甜甜喊我：「奶奶，我給我買肯德基，新奶奶壞，不給我買東西。」
我不介意他們騷擾我，因為我在等徐知意找我。
果然，徐知意半個月就沉不住氣了。
我在樓下咖啡廳審視著她，徐知意先是習慣性低眉順眼。
而後不知想到什麼，她挺直腰杆：「張亞楠你一把年紀，勾引別人的男人，要不要臉？」
她聲音很大，現在剛剛好是午休時間。周圍人耳朵都豎起來了。
我挑了挑眉，哎喲，小三姐上門打我來我了。
我對徐知意說不厭惡不可能，但是我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收拾沈鶴影是肯定的，但我不介意也收拾她，反正順手的事情。
徐知意拿出結婚證，
在店內展示了一圈：「就是這個帶貨網紅張奶奶，她不要臉，一把年紀還勾引我老公，大半夜對我老公噓寒問暖。」
她又拿出今天造假的聊天截圖，給周圍人看。
不少人認出我，指著我竊竊私語。
「我艹，我就說一把年紀穿那麼騷，果然不是好東西。」
「還好還好，我差點就買了她帶的貨。」
我冷靜看著徐知意等她宣泄完，我問：「可以了是吧？到我了哦！」
「首先感謝徐小姐，免費給我前夫提供服務。」我從口袋拿出蓋著雙方已離婚的結婚證，在店內展示一圈。
看著徐知意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再開始：「其次你老公我前夫，每天騷擾我，麻煩您好好管教。」我拿出完整的聊天記錄給眾人看。
徐如意似乎沒想到我準備得這麼齊全，直接落荒而逃。
大概在她設想中，我應該手足無措自證不了清白。
真可惜，我最大的S手锏還沒亮出來。
不知誰把咖啡廳的視頻傳上網，大家都紛紛笑話：這是頭一次見小三上位後，要打臉正主，反被秒S的。
徐如意和沈家人也出了名，一家人出門都被指指點點。
那條視頻熱度一直居高不下，還有好心的「路人」發出他們一家人在民政局，相親相愛一家人的視頻。
「我敲太惡心了，看得我給我兒子一巴掌，怎麼可以這麼沒良心？」
「奶奶哭得好傷心，抱抱！」
「還好奶奶涅槃重生了！」
「隻有我覺得親兒子也不認她，那張奶奶也好不到哪裡去嗎？等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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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評論我都一眼過，唯獨一條 IP 地址香江的評論吸引了我注意力。
「這不是一直上位不了的慣三嗎？到內陸成正宮啦？」
我讓前臺小姑娘，幫我私信那個人。
旁敲側擊出了很多消息，原來徐如意遠比我知道的勁爆多了。
我直接請了私家偵探，調查了徐如意。
而私家偵探也很給力，三天就把所有信息給我了。
甚至還因為我付款爽快，告訴了我沈家人的近況。
沈鶴影因為徐如意的事情，已經心髒病發入院一次，剛剛出院沒多久。
而沈家兩白眼狼，因為每天都有人去公司參觀他們兩個。
公司直接開除了他們，隻是連累了兩人的老婆也丟了工作。
沈憶意就更不用說了，從一開始聰明伶俐，每天穿公主裙的小姑娘，到現在動不動過敏住院，整個人水腫，吃藥胖了好幾圈。
我無所謂聳了聳肩，
寄給他們我最後的禮物。
今天就是沈鶴影的六十一歲大壽。
本來沈家人不打算大辦的，畢竟徐如意的事情已經夠丟臉了。
但是架不住沈鶴影，天天在家長籲短嘆鬧著要大辦。
「阿影……」
雖然沈家人還不敢明面上得罪徐如意，但是這兩天沈家人沒少給她臉色看。
讓她這段時間也非常不好過。
徐如意伸出手先勾了勾他手心，他沒有甩開才十指緊扣上去。
「啊影，我隻是太沒安全感了，才那樣糊塗……」
徐如意抽抽噎噎，僵硬了兩天臉色的沈鶴影才軟下語氣：「和你有什麼關系，都是那女的惹是生非。她這樣隻不過逼我們服軟罷了……」
越說沈鶴影越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
張亞楠離開了他和兩個兒子，以後埋都沒有祖墳埋。
自己就先晾著張亞楠，反正徐如意患癌也活不了多久。
到時候徐如意S了，自己再和張亞楠復婚。
兩全其美！
想著，沈鶴影嘴角忍不住上揚。
徐如意看他心情不錯，也輕輕倚靠在他懷裡。
「爸，如姨。」沈懷汝走過來打斷他們。
「這次收的人情可都得給我，不然我這個月沒辦法生活。」沈懷汝說著，有些抱怨「如姨不是你去鬧，我也不會被公司辭退。現在我房貸都要供不上了，你得想辦法。」
徐如意勉強笑了笑：「這不是存了定期……」
「還不上房貸，我房子都得被銀行收走。」沈懷汝煩躁抓著頭發，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又不敢深想。
徐如意隻得點頭答應，月底前給他想辦法。
「你們怎麼還在？客人都來了，爸去說幾句場面話，就可以開席了。」沈念汝吊兒郎當走過來，這才打斷尷尬的局面。
徐如意逃似的和沈鶴影進去招呼客人，沈念汝也要跟著被一個電話打斷。
「什麼？有我的同城送？」沈念汝接起電話，也沒多想隻當是沈父哪個好友送來的賀禮。
沈鶴影站在 led 顯示屏前，給大家放著他與徐如意的 PPT。
兩人年輕時時不時互訴衷腸的信，老年後的結婚證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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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時不時有人竊竊私語。
「這沈老頭是不是有病啊，這信紙的日期我怎麼瞧著，已經和亞楠結婚幾年了啊？」
「可不是嘛，這婚紗照的日期也好像不對……」
聽著眾人議論紛紛，
沈鶴影隻覺得臉上燥得很。
怎麼就忘記了……日期不對這個事情。
沈鶴影趕緊把 PTT 換頁速度變快，隻為了帶出自己最後寫的兩句詩。
「鴛鴦分離四十載，歸來仍續連理情。」
臺下人很捧場鼓鼓掌，想著終於可以開飯了。
一道聲音打斷了掌聲。
「慢著！」
沈念汝雙眼赤紅走進來，他拿著一沓照片和 A4 紙走上前。
甩在徐如意身上，氣得手都在發抖指著她：「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把我們當猴子甩嗎？」
「小弟，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沈懷汝走上前，攔著沈念汝。
「哥！」沈念汝急大吼「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香江富商的遺孀，她就是從小三做到老三，被人趕出來的。
她存款和名下沒有一分錢和房產！她也沒有癌症！」
沈念汝聲音通過沈鶴影胸口別著的麥，在酒店久久回蕩。
眾人哗然，有些人連飯都忘記吃，直接拿出手機開拍。
「什麼意思……沒錢？」沈懷汝面如S灰，那他房貸怎麼辦？他不可置信拿起地上的紙和照片一張張查看。
有徐如意被富商老婆當街暴打，扒衣服，有徐如意被人從別墅趕出來，那別墅就是徐如意經常念叨的香江房產。
還有徐如意的存款流水打印、信用卡逾期、體檢報告……
沈懷汝想站起來，可能想到未來的房貸、車貸、信用卡……眼前一黑直接暈S過去。
沈懷汝從病床上醒過來，看到徐如意就氣得想起來打她，
又因為實在頭暈重重摔回床上。
「爸呢？我爸呢？」沈懷汝紅著眼睛嗚咽著，錯了都錯了。
他現在就要他爸爸把這個賤女人趕出家去，把他媽娶回來。
「爸腦出血，剛剛搶救出來在 ICU……」陳安臉色疲憊，她這些天又是找工作又是每天做家務，照顧 女兒。
「媽沒有拉黑你，你去！去求媽回來，幫幫我們，我們知道錯了，我給她跪下，還不行嗎？」
陳安咬咬牙，別過頭：「沈懷汝，我沒那個臉。」
「什麼意思？陳安，跟我很丟臉嗎？」沈懷汝扯過一邊的女兒。
「去啊，去求你媽，讓她找奶奶！不然以後，你都沒有肯德基和小蛋糕吃了。」
沈憶意聽到這句話，急得哇哇哭：「臭媽媽，臭媽媽！我是小公主，
我要吃蛋糕！你去求奶奶！媽媽故意不求奶奶，要餓S我！」
「意意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媽媽這些天辛辛苦苦做飯給你吃算什麼？」陳安慘白著臉後退幾步。
沈懷汝失去所有耐心，一巴掌扇在陳安臉上：「讓你去，你就去。」
陳安被打得臉偏向一側，她瞳孔失焦了一瞬，先是迷茫而後冷靜。
沈憶意還在邊上鼓掌，蹦蹦跳跳說著：「打S壞媽媽，打S壞媽媽。」
12
她抬起頭，神色堅定：「我現在就會去驗傷，你等著我起訴離婚。」
然後一個眼神都沒給父女兩人，直接走了。
徐如意則早就趁著混亂,溜走了。
等沈家兩兄弟想起來她，才發現她已經帶著沈鶴影的所有存款跑路了。
等這個事情解決完,我就開始慢慢嗜睡。
我能感覺到我要回去過去了,可是我也清晰感受到張亞楠生命力的流逝。
她不願意醒過來了,也不願意面對她失敗的人生。
我有點火了，張亞楠你真是個笨蛋。
我開始屏蔽沈家父子的消息，而是專注於自身。
雖然我會很嗜睡,但是我努力帶著張亞楠去體驗這個世界的美好。
我考了駕照,開始自駕遊。
爬山、騎行、潛水。
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我在日記本上寫：你願意回來嗎？張亞楠。
第二天清醒時,我看到日記本上一排筆力透紙的字：願意,謝謝你。張亞楠。
在我最後一次要陷入昏迷前，我打算去把沈家父子徹底解決。
一進到沈鶴影的臥室，沈家兩兒子就跪在我面前，一邊扇自己巴掌一邊哭訴自己的悲慘。
「媽，我錯了，都是我們識人不清，您別不要我們了。」
沈懷汝胡子拉碴，可以看得出他最近壓力確實很大。
沈鶴影癱瘓在床上，也是默默流淚：「亞楠,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滾。」我扇了扇鼻子,滿臉嫌棄。
這個舉動無疑給沈鶴影造成很大的傷害,他在床上直接嗚咽出聲，他癱瘓在床沒人給他擦洗,身上汗臭味和屎尿味。
「我來是告訴你們，徐如意的下落。」我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我要看著他們餘生拉扯,狗咬狗。
果然我把地址遞過去時,父子三人眼睛都亮了。
「媽,你不能不管我們。」沈念汝膝行過來,抱著我腿哭。
「乖兒子，媽當然不會不管你們。」我笑著推開他,先解決我和沈鶴影的恩怨。
「當年我二十六歲創業，
倉庫那一把火是你放的吧？」
沈鶴影下意識要否認,而後想到自己爛透的人生直接破罐子破摔：「對，是我。那又怎麼樣？我不為了你好,為了孩子好。孩子天天在家裡，沒有媽媽怎麼辦？」
我掏出一張銀行卡：「這裡面一萬,我以後一月給你們一筆。但是這是我給你爸爸的養老金,我要你們，從今以後,好好照顧他，直到他S。」好好照顧我咬得很重。
看著他們感恩戴德的模樣，我勾了勾嘴角,拍了拍沈鶴影的臉：「你可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而每個月的一萬嘛……二十歲張亞楠答應給他們的一萬,可不關六十歲張亞楠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家中,我剛剛關上門就一陣天旋地轉。
耳邊是一聲聲亞楠、亞楠、亞楠。
站在我面上的沈鶴影年輕了四十歲，意氣風發隨著舞曲扭動身體。
「亞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眯起眼睛,勾了勾手指：「過來，我悄悄說給你聽。」
他將頭伸過來，我一巴掌扇過去。
「滾你丫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