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我沒說錯吧。」
我點頭：「你說的都是事實。」
人群中一片哗然，聽了我的話，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我，那些直播的媒體手機都懟到我臉上。
「孫女士，你這樣忘恩負義，不怕出門被車撞嗎？」
「你已經照顧了妹妹 20 年，為什麼突然提出不想照顧了，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古人說滴水之恩當湧泉之報，您這樣做不怕父母靈魂入夢譴責你不孝順嗎？」
忘恩負義的話題熱度很高，很快直播間就湧入了十幾萬網友看熱鬧。
【真的有這種喪盡良心的人，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媽呀，活久見，人為財S鳥為食亡啊，
親姐妹都不放過。】
【真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有，妹妹要用法律武器拿回自己的財產啊。」
我被幾十萬人在網絡上唾罵，親戚們也是一片為妹妹打抱不平的聲音。
我臉上依然是沒有任何表情，兒子一臉得意的看著我：「媽，是你薄情寡義，我才要和你斷絕親子關系，你可別怪我。」
說著兒子把一張紙扔在我臉上，那是一張親子關系斷絕書。
「媽，你把字籤了，今天親戚們都在，大家給我們母子做個見證，以後我不再和你有任何關系，小姨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她才是我的媽媽。」
我冷笑道：「你好歹是個大學生，不知道這樣的親子斷絕書其實是沒有任何法律意義的嗎？法律上我們還是母子，你的義務和責任少不了。」
「既然你不想當我兒子，我倒是有方法讓你和我一次把關系斷幹淨。
」
兒子拉著臉，面色不愉道：「你什麼意思？」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身邊的親戚，他看完紙上的內容瞬間驚訝的大聲喊了出來。
5
很快就有人舉著手機圍了上去，那張紙從很多親戚的手上一閃而過。
直播間也有人馬上截了圖。
場面頓時尷尬的要S，突然有人質問道：「燕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竟然和程成沒有血緣關系，可他明明是你老公的親兒子呀。」
人群又是一陣詫異的驚嘆：「天啊，真的不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明和妹妹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們還是故作鎮靜的指著我不承認：「燕飛，你這是偽造的，真是下賤，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承認吧，你就是想貪下那棟房子！」
我沒理他們自顧自的開始講述。
「當年我和老公做生意，沒有時間照顧兒子，就把他送到了鄉下奶奶家。兒子高燒三天不退，我要去外地進貨，約好了時間不能改，小妹主動要求回家把兒子接到城裡看病。」
「老公借了朋友的車，拉著表妹一起去鄉下，回來的時候遇到泥石流，車子躲避不及，被壓在下面。等我回到家，才知道小妹為了救兒子，下肢癱瘓。」
「我向父母保證，要照顧小妹一輩子。怕別人照顧不好，我親力親為，20 年來從不假手於人。直到半年前，妹妹不小心從床上摔下來，我擔心她就在房間裡裝上了攝像頭。」
「可我沒想到，攝像頭裡拍下的妹妹並沒有癱瘓，她雙腿可以站立行走，每天下午趁我出去，她下床運動。甚至在我不在家，她還和我的老公做苟且之事！」
老公突然向我咆哮：「孫燕飛，你胡說，你這是栽贓誣陷。
」他想撲上來，卻被親戚們攔了下來。
「後來我偷聽他們談話才知道，當年他們演了一出好戲，狸貓換太子，小妹救下的是自己的兒子。」
「兩個孩子都養在鄉下，他們對媽媽的記憶並不清晰。從那之後，他們一家三口在我眼皮底下團聚。而我掙錢給他們養兒子，伺候他們一家生活起居。」
妹妹發瘋般的嘶吼：「姐，你不想照顧我，就想出這樣下三濫的招數，你太狠毒了。」
親戚中也有人質疑道：「燕飛空口無憑，哪有這樣離譜的事情，是你編出來的吧。」
丈夫瘋了般撲過來，想要推我出去，可被親戚們擋住了。
見不能趕我出去，便開始破口大罵：「你滾，以後我們這個家都沒有你這種人，狼心狗肺，忘恩負義，還要冤枉我們。滾出去。」
我大聲吼道：「我要沒證據，
就不會開口，想要證據，睜大你們的狗眼看著。」
我頓了頓，轉向飯店的大屏幕，很快大屏幕上傳來小妹和老公滾床單的視頻，那不可入耳的聲音，現場的每一個人都一臉吃瓜的表情，還有的偷偷舉起手機錄像。
直播間的人數更是爆炸式在增長，彈幕全是各種驚嘆，沒想到事情竟然反轉了！
還這麼精彩！
畫面上老公和小妹的臉看得一清二楚，小妹甚至站起來去浴室洗澡。
整個宴會廳就像在湖水裡扔了一顆炸彈。
大家的議論聲甚至要壓過屏幕上的聲音。
老公和小妹又氣又惱，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我，可我的話還沒說完。
「如果他們隻是背叛我，我大不了離婚，爸媽留下的財產我也會分給妹妹一半，可他們簡直太過分了，枉為父母。他們把自己的兒子送到我身邊撫養，
卻把我的兒子賣給了人販子。」
我嘶吼著喊出這句話，整個人渾身都在發抖。扶住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程明像瘋了一樣去驅趕那些在直播的人：「她沒有證據，瞎說的，你們不要播了，不要播了！」程成卻是滿眼的驚慌失措。
我大口喘著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道：「半年來，我和警察走訪了很多地方，隻要有兒子的消息，不管多遠我都會去，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找到我兒子了！」
我走到門外，領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那人與我有八分相似。
6
當所有人看清我身邊的人時，程明和小妹再也坐不住了。
他們一臉慌張，眼神躲閃。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親子鑑定書，上面寫著秦源與我的基因相似度高達百分之 99.99999。
我把親子鑑定書高高舉起，
越過頭頂，展示給大家。
「當年妹妹救下的孩子並不是我兒子，而是她自己的兒子。這兩個孩子都是一歲多，加上我因為工作忙，有半年沒見孩子。妹妹出車禍我心急，並沒有認出那不是我兒子。」
「當年，妹妹住院後，大家都在忙著照顧妹妹，等想起來回到妹妹家，她的兒子不見了。老公告訴我，孩子可能被拐走了。」
「因為有人看見，孩子跟著陌生人走了。我們都以為妹妹的孩子丟了，這讓我更加內疚，深深自責。從此我答應照顧妹妹一輩子，並且找了妹妹的兒子 20 多年。」
「直到我發現妹妹的腿並沒有殘疾，偷偷去做了親子鑑定，才發現，程成並不是我的兒子。」
「他是我的老公和妹妹的孩子。我在網上尋親，半年前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秦源。」
「是他們，我至親的兩人，
把我兒子賣給了人販子，讓人販子把我兒子賣到了偏遠山區。那時候我兒子正在發燒，因為被賣給人販子，耽誤了孩子的病情，讓他成了一輩子的聾啞人。」
我看著眼前的兒子，聲淚俱下，再也控制不住，眼淚砸了下來。兒子心疼我，比著手語，讓我不要傷心。
我大聲控訴著程明和小妹：「我有沒有說錯？程明你為了和小妹在一起，賣了自己的兒子，你才是真的禽獸不如。」
「小妹，姐姐小時候最疼你，你就是如此報答我的，父母要知道了，他們還會認你這個女兒嗎？」
我話還沒說完，程明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他用胳膊卡住我的脖子，我被他拖著往後走。
突然間，程明像是換了一個人，他附在我耳邊威脅：「這麼久遠的事情，都能被你發現，你還真是厲害。」
「我活不了，
你也別想活，你讓我平平安安從這裡走出去，把家裡銀行卡給我，我就會放了你。」
小妹瞬間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她拉起程成的手就向門口跑去。
程成卻像傻了一樣愣在原地，程成甩開妹妹的手大喊：「不對，不對，你們騙我，怎麼會是這樣。」
直播的媒體一見小妹站起來了，所有鏡頭懟向她。
直播間立馬沸騰起來。
【天哪，這人的腿真的是好的，她竟然裝了 20 年殘疾人。】
【靠，她裝殘疾 20 年，竟然是為了和姐夫偷吃，果真是史上最強小三。】
【這個世界太顛了，被自己的丈夫和親妹妹背刺，還好她覺醒了，否則等兒子結婚後，她還得當免費保姆，這人被騙的太可憐了，整整 20 年啊！】
【兩人禽獸不如，報警抓他們！】
【她要跑，
快，現場快點抓住她。】
小妹跑到門口被眾人圍住，我趁著程明看小妹愣神的功夫，給秦源使了個眼色。
我安撫道：「我帶你去拿錢，隻要你放了我，一切都好說。」
程明還在拉著我後退：「你以為我會上當嗎？我們就算沒有S罪，也是重刑，我今天沒有選擇。」
我閉上了眼睛，秦源看著我滿眼心疼。
我再次睜開眼向他使眼色，他迅速退到牆角，掏出手機，按了一個數字。
就在程明和小妹準備出門的瞬間，警察破門而入。
眾人圍堵住程明，警察站在門口，擋住了程明的去路。有警察繞到人群後面，趁著程明不備，一個反手擒拿，直接把我從程明手裡救了出來。
警察直接把妹妹和程明抓起來：「程明、孫燕妮，你們涉嫌拐賣兒童，現在我們依法對你們進行批捕。
」
兩人頓時傻眼，出門時猶如喪家之犬一樣被帶走。
其實，我早已經和警察取得聯系，隻要我撥通電話，電話隻響一聲，警察就會破門而入。
8
現場一片混亂。
親戚們紛紛來安慰我。
「燕飛，別太難過了，好在你兒子已經找到了，那對禽獸不如的東西，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好孩子，你太可憐了。」
「嗨，看開點，這樣的親人不如不要。」
我一一送別大家，直到所有人離開，我一回頭才看見蹲在臺上的程成，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久久不抬頭。
直到似乎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頭與我四目相對。
破口而出喊了聲：「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這樣。」
他坐在地上，
那麼大一個男孩嚎啕大哭，我知道他一時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他是無辜的，可我的兒子就不無辜嗎？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起身離開了。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腳竟然扭傷了。
走路腳腕特別疼，秦源扶著我，我一蹦一跳出了酒店，打車去了醫院。
我的腳扭傷了，需要住院觀察。住院的第三天，派出所來了電話，他們告訴我，程明和小妹交代了所有事情。
他們把我兒子賣給了人販子，在程明的交代下，他的上線，賣掉我兒子的人販子也被抓到了。
我掛掉電話，兒子正在幫我洗擦臉毛巾，我一時百感交集，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這些年我把妹妹當親人一樣照顧，卻弄丟了自己的親兒子，還好一切都不晚。兒子燉了粥來喂我，我看著他嬌憨的面容，頓時覺得特別對不起他。
我讓他自己也喝，別隻管我。有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兒子頭上,讓他看起來像是鍍了一層金，我笑著和他說話，卻聽到門口有人喊我。
「媽，媽...我來看你了。」
是程成，他尷尬著走進病房，放下保溫盒：「媽,我來看看你,我給你熬了八寶粥,你以前最喜歡喝的。」
他幫我吹涼,小心翼翼的遞到我手裡：「媽,你喝。」
我沒有接他的粥，而是依舊喝著我兒子送來的清粥。
程成突然在病床前跪下：「對不起，媽,對不起，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可我，可我想補償你,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叫你一聲媽媽。」
我養了程成 20 年,說對他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可隻要看見他,我就會想到程明和妹妹，盡管他是無辜的，可我對他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樣。
我緩緩開口：「還是算了,
以後，我們還是別見面了。」
他聽完後，瞬間淚如雨下。在我床前磕了三個頭,隨即轉身離去。
後來我出院後，拿著賣房子的錢,和兒子買了一套新房子一起住,我要重新開始,重新再給兒子當一次媽媽。
我把父母留給我的 200 萬，全部捐給了救助拐賣兒童的慈善基金會。
我自己也加入了「寶貝回家」的志願者,每天晚上，我會在網上直播。講述自己找兒子的經歷。
講述那些在我找兒子的過程中，給予我幫助,對我伸出援手的朋友。
我幫兒子裝了助聽器，並開始學習手語，和兒子進行交流。我會用唇語去教兒子喊媽媽。
兒子很聰明,在一個冬日的午後，我正在煮茶,突然聽到一聲笨拙生澀的「媽媽。」
我以為是電視裡的聲音，直到我聽到第二聲，
第三聲,我轉頭才發現是兒子站在身後,他又喊了好幾聲媽媽，
我再也沒忍住，頓時哭著把兒子擁入懷中。
我們母子失去的那 20 年，因為兒子的這聲媽媽,讓我再次找到了自己。
我大聲讓兒子多喊幾聲，我太高興了，真的太高興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