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瘦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走了，隻留下瘦骨嶙峋的小弟在風中凌亂。
電視節目還在繼續，正在顯示投票進程。短短兩個小時過去，《生日》的票數已經比《媽媽帶我去看病》高了兩千多萬。
幾百萬名觀眾要求今天就要看到完整的比賽——他們太想看見蘇琳的新作品了。
電視臺無法承受壓力，臨時決定兩個小時後提前錄制決賽。
兩個小時後，那Ṱűₗ不就是今天晚上！
宋聞璟也看見了，歪過頭來小聲說：「我帶你逃走。」
他微抬起手，開始利用水泥牆面上的凸起磨繩子。
那頭的胖子也終於做好S人的思想工作，拿起牆角的大砍刀，哆嗦著雙腿面向我們：「二位，你們屎淋到頭了......」
我：？？？
「屎淋到頭！
你聽不懂嗎？我要S你們了！」
「呃......有沒有可能，那個詞叫S到臨頭？」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文盲啊。
胖子的狀態很不好，能看出來情緒高度緊張，我趁機開口，道：「胖大哥，我給你講個笑話行不行。」
「笑話？」
這個世界文學匱乏，段子、笑話也幾乎沒有。
「對，保證能讓你笑。」
他嘟囔著：「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真心笑過，你真有本事能把我逗笑？」
「能，信我。」
腦海裡回憶著之前在網上看見過的段子，我不緊不慢地說：
「有一個人上山練習鐵頭功，一年後終於學成後，你猜發生了什麼？」
胖子：「不知道。」
「他還沒下山，就被吸鐵石吸走了。
」
這也算是一個老笑話了。
胖子聽完後沒出聲，就在我以為對方會保持冷漠臉的時候，他忽然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爆鳴聲。
「哈哈哈哈哈被吸鐵石吸走！哈哈哈哈。」
他笑得不停捶牆，連手裡的砍刀都扔了。
我趁熱打鐵：「還有一個。」
「有個人開車回村，不小心壓S了鄰居家的雞。剛好鄰居家小孩在旁邊玩，他把孩子叫過來問：這是你家的雞嗎？
小孩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說：不是，我家的雞沒有這麼扁。」
說完，宋聞璟看向我：「繩子解開了。」
胖子這回直接躺在地上滿地打滾：「沒有這麼扁，沒有這麼扁……哈哈哈哈哈哈。」
宋聞璟幹淨利落地解開我們的繩子，邁著長腿走到胖子身前：「是你自己報警還是我幫你打電話？
」
胖子雖然震驚我們的掙脫，但還是沒緩過勁來：「哈哈哈哈我腿笑抽筋了，你們竟然敢逃跑哈哈哈哈。」
「看我不弄S你們哈哈哈哈。」
他笑得完全爬不起來，即使嘴上放著狠話，但還是隻能邊笑、邊由著宋聞璟把他的手腳捆起來。
「我報警了，你就在這等警察來吧。」
跟宋聞璟離開倉庫時，我問他：「那張字條上本來寫的什麼？真是警察要來嗎？」
他沒有回答，表情有些閃爍：「先回去臺裡，比賽馬上開始了。」
「好，那我們......」
「等等。」他好像還有什麼事沒做。
正納悶他要幹什麼，宋聞璟忽然彎起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從來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哈哈哈。」
我：.....
..
7
晚上七點，寫作綜藝的直播正式開始。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蘇琳閃亮登場。
粉絲們拿著超大的燈牌，黑暗中，印著「蘇琳文曲星下凡」的幾個大字閃閃發光。
「哇哇哇，終於等到琳琳了，迫不及待想看新作品了。」
「嗚嗚嗚說實話，白天那篇生日我都沒敢看完，實在是太虐了。」
「阮鳶呢，她怎麼還不上臺，該不會是知道自己比不過蘇琳，嚇得退賽了吧。」
「哈哈哈可別退賽，不光虐文，樂子我也要看。」
「小醜阮鳶，真是丟S人了。」
……
一直到節目直播正式開始，我還沒趕到現場。
支持人率先匯報投票結果：「根據票數統計和評委打分，
第一輪比賽的綜合得分為，阮鳶 7 分，蘇琳 98 分。」
「比賽採取分數累積制，兩輪綜合得分高者贏得比賽。有小道消息稱，蘇琳和阮鳶私下裡都為比賽加了不同的籌碼，甚至堵上了各自的職業生涯。看來，今晚的決賽大家有好戲看了。」
觀眾：
「什麼有好戲看，我們琳琳絕對是碾壓級別的。」
「阮鳶到現在還沒露面，肯定是țṻₜ臨陣逃脫了唄。」
「哈哈哈哈膽小鬼，我還以為她多大能耐呢，抄襲狗趕緊滾出娛樂圈。」
主持人看了看表，已經要到比賽開始的時間，但他們卻遲遲沒有看見我的身影。
就連我的經紀人也一臉嫌棄地說：「她肯定是跑了，這晦氣草包！」
蘇琳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她拿起話筒，悠哉悠哉地開口：「看來阮鳶今晚不會來參加比賽了，
真可惜，我還挺喜歡這個對手的。」
主持人：「您現在的綜合分數遙遙領先，若是阮鳶退賽，那您就直接成為冠軍了。」
「不過粉絲似乎很喜歡你的作品，即使阮鳶不來，你是不是也會為粉絲們再寫一篇虐文呢？」
蘇琳：「抱歉啊，如果阮鳶不來，我今晚就不會再進行創作了，畢竟少了一個有意思的對手，我的靈感也會受到影響。」
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失望的嘆息聲。
我邊和宋聞璟趕路邊看著直播，高清鏡頭下，蘇琳臉上的得意表情一覽無餘。
我當然知道她為什麼不肯創作，《生日》本來就是我的作品，她還停留在小學生作文的水平，若是現場寫作，那就會在觀眾面前穿幫。
出租車司機在路上疾馳，很快就提醒我們到了。
舞臺上，主持人再三確認：「您確定不再進行第二篇創作了嗎？
」
蘇琳：「確定，以後我還有很多機會給粉絲寫出更好的作品，大家別急。」
主持人：「那接下來咱們就直接頒獎吧，請工作人員做好準備。」
有了蘇琳的安撫，觀眾們雖然失望但也接受，熱情高漲地為蘇琳鼓掌慶祝。
很快，禮儀將獎杯呈上來，主持人清了清嗓子，道：「我宣布，本次寫作大賽的冠軍是——」
「等一下！」
推開厚重的演播廳大門，我用最大的力氣喊出這三個字。
就差一秒，獎杯就要遞到蘇琳的手上，好在我和宋聞璟趕上了。
「既然是決賽，哪有不比賽就直接頒獎的道理？」
穿過觀眾席，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但絲毫不怯場，「有點事來晚了，差點讓大家失望了。
」
看見我進來，蘇琳漂亮的臉蛋上全是震驚，她第一反應去看郭祥，我甚至讀懂了她的唇語：「怎麼回事？」
郭祥也是震驚了，見我的表情猶如見了鬼，又立即變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把我弄S。
宋聞璟上前一步，擋住了郭祥看我的視線，他低下頭，悄悄在我耳邊說了幾個字。
我抬頭，隻覺得驚喜：「真的？」
宋聞璟點頭，拍了拍我的背：「快上臺吧，我來準備。」
觀眾席呈現出一種近乎詭異的安靜狀態。
「什麼情況？影帝怎麼跟阮鳶一起來的？」
「他剛剛還湊她那麼近？！」
「怎麼感覺......有點磕到了，兩位都是戰損妝啊。」
頒獎儀式被我打斷，主持人又走回正常比賽流程：「既然兩位選手都已經到場，
決賽比拼，正式開始。」
「鑑於很多觀眾都說上一場的虐文比拼沒看過癮，所以決賽的主題依舊是虐文。」
「二位選手對於這場決賽，有什麼想說的嗎？」
話筒率先遞給蘇琳，她臉色有點難看：「我會努力的。」
接著是我發言。
我微笑：「有些人最好是自己努力，別又偷別人的東西，畢竟人不可能每次都那麼走運。」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琳想裝氣急敗壞，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她的粉絲也跟著幫腔：「這個S阮鳶在陰陽怪氣什麼啊！明明自己抄襲，竟然還敢說我們琳琳。」
「我今天算是知道什麼叫做不要臉了，阮鳶就是我見過臉皮最厚的女人！」
「趕緊開始吧，讓阮鳶輸得越慘越好，滾出娛樂圈。
」
謾罵、嘲諷聲不斷，我越聽越覺得可笑。
這些人都被蘇琳騙了。
突發奇想，我問主持人：「能不能玩點大的？」
「既然是直播，那幹脆我們也完全直播寫作好了，每寫下一個字都實時同步在屏幕上，省得又有不明真相的人說我抄襲。」
主持人還沒聽過這種比賽方式，正在糾結呢，蘇琳的粉絲倒是反應強烈：
「就這麼幹！誰怕誰！我們琳琳有的是實力，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的。」
「支持！就按照這個方式來。」
「同意同意，快開始吧......」
直播平臺上，也都是各種表示支持的彈幕。
如此，蘇Ṱű̂₃琳的意見也不重要了。
比賽正式開始。
二人的寫作界面被投到屏幕上，
我率先動筆，寫下題目。
這次的虐文，我寫的題目叫做《活著》。
幾千萬人同時看我一字一句寫下：【我叫福貴，我的老婆叫家珍，兒子是有慶，女兒叫鳳霞Ṱṻ₀，有個外孫名字叫苦根.....】
有人竊竊私語：「什麼玩意上來就寫這麼多名字？」
「無語，差點給我繞暈。」
我沒理會，回想起看過的那本文學巨著，繼續寫著。
【年輕時我吃喝嫖賭，什麼浪蕩的事都幹過，直到家產被我輸光......】
觀眾逐漸變得安靜，都在好奇我會寫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我把餘華老師的《活著》濃縮成一篇簡短的故事，搬到眾人面前。
寫到福貴家破產時，有人開始吸鼻子。
寫到有慶S了，觀眾開始啜泣。
鳳霞去世時，
不知是誰繃不住，大哭出聲。
家珍病逝，哭聲越來越大。
直到二喜去世，所有人哭成一片。
最後苦根也沒了，全場都在暴風哭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葬禮現場。
主持人哭得握不住話筒，除了宋聞璟以外，其他兩位嘉賓也都流淚到抽搐，甚至有觀眾哭到昏厥，被抬著請出場。
個別蘇琳的S忠粉狠狠抽著自己的臉：「不能哭！不能哭啊！」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蘇琳也紅了眼，一直沒開始寫。
觀眾：
「啊啊啊啊啊哭S我算了，虐S我了啊啊啊。」
「天S的阮鳶啊，她真不是文盲！她是個屠夫啊！」
「37°的人怎麼寫出來這麼冷冰冰的文字啊，怎麼做到的啊！」
「我宣布這是我目前為止看過的最虐的作品，
滿分！」
「我承認之前是我的聲音太大了，阮鳶對不起嗚嗚嗚。」
有蘇琳的粉絲哭著催促她：「琳琳你快寫啊，寫一個更虐的故事！」
「我沒想哭的，我隻是眼睛溺水了，琳琳除了你的作品誰也不能打動我。」
「嗚嗚嗚蘇琳對不起，我要成阮鳶的故事粉了。」
連主持人也強行擦幹眼淚，催促著：「蘇琳，請快點開始吧。」
蘇琳的視線望向臺下，下意識想去找郭祥。但早在我寫到一半的時候，郭祥已經看出來事情不對勁，拔腿跑路了。
在發現經紀人拋下自己的事實後，蘇琳顫抖著嘴唇，面色慘白：「對不起，我......我寫不出來。」
「你當然寫不出來，因為你隻是個會竊取別人成果的小偷。」
眼看時機合適，宋聞璟站了出來：「我有一段視頻要展示。
」
大屏幕開始播放視頻，高清的監控畫面,正是機房內，郭祥和蘇琳暗中調換我們作品時的那段錄像。
就連他們的對話，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郭祥縱然有手段，但宋聞璟的人脈更廣，隻需要張個口就能拿到錄像。
眾人還沒從被虐哭的情緒中恢復過來,邊擦眼淚邊吃瓜：「什麼情況？《生日》竟然也是阮鳶的作品！」
「我嘞個文曲星下凡啊,原來蘇琳才是那個小偷！」
「啊啊啊啊我不信啊,蘇琳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粉了三年的愛豆塌了,這簡直比阮鳶寫的虐文還要虐啊。」
就在這時,錄制廳的門被推開,一群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蘇琳小姐，我們現在懷疑你跟幾宗綁架謀S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身後，
是剛剛被抓捕的郭祥、胖子和瘦子。
觀眾咋舌：「謀S？S誰啊？」
「天,蘇琳號稱全網 0 黑粉，難不成她的黑粉全都被......」
蘇琳面色惶恐，想解釋什麼,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任何解釋都太蒼白。
最終，這場比賽以一場近乎荒誕的結局收場了。
我拿到了冠軍，同時還有三千萬的獎金。
主持人讓我發表獲獎感言,我隻說了一句話。
「感謝還有文字。」
全場沸騰。
宋聞璟看著我，笑著鼓掌。
事後，我終於想明白為什麼隻有他沒被《活著》虐哭了。
「其實你才是文盲對吧。」
「那張字條上寫的根本不是警察要來，你是瞎編騙人的。」
宋聞璟：「竟然被你猜到了。
」
「其實我也不認識字,隻是數清紙條的字數後,瞎編一段話騙了瘦子，還好後來報警來的警察效率高，直接把人一鍋端了。」
我有點想不通；「你不識字咋當上影帝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按照導演要求演了一個文盲,就莫名其妙拿了影帝。」
好家伙，這就是本色出演的力量嗎。
難怪他寡言少語，很少跟人交流，原來是害怕多說露餡啊。
拿著獎杯準備離場時，我遇到了我的經紀人。
他態度大變,變得一臉諂媚，說是要跟我續約，還承諾要把最好的資源全都給我。
我果斷拒絕,隻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不好意思,退圈了哈。」
8
那場比賽之後，我沒有再混娛樂圈。
我做起了書籍的搬運工，
把以前看過的名著、小說統統分享給這個世界的人。
上到名著,下到網絡小說，圈粉無數的同時，也賺了不少錢。
我用賺到的錢開了掃盲學校。
我的第一個學生，是宋聞璟。
白天,我是他的「掃盲老師」，我在臺上，他在臺下端坐。
至於晚上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