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著他的聲音響起:「確是活S人,不過,她體內不隻有自己的魂魄,還有……還有犼的魂魄,所以她才不S,難道她是……」


 


神使沉吟,有人就急著問:


「她是什麼?犼……難道你說的犼是那個?」


 


「是……就是那個,上古兇獸,靈魂不S,帶來旱災,那她就是、就是女魃風青魘。」


 


洛神使雖見多識廣,可面對要S不S的上古神祇,也有些不知所措,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


 


其餘眾鬼也齊聲驚呼:「啊……女魃風青魘。」


 


顯然,沒人不知道我的名頭。


 


當年,在天界,正值豆蔻年華的我生了重病。


 


兇獸犼覬覦我的美好,

乘虛而入,附身於我。


 


竟與我的魂魄完美融合,我也因此痊愈。


 


之後,我便繼承了犼熾熱的力量。


 


這件事,整個三界幾乎無人不知。


 


「這太可怕了。」


 


「她可是神魔之戰的大功臣,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她是神祇,也是個可憐之人。」


 


「唉!她走到哪兒,哪兒就赤地千裡、餓殍滿地,世人都怕她呀!」


 


「沒想到,我們抬的竟是她,這可咋辦?」


 


「神使大人,該把她放在哪兒?地府從未出現過活S人。」


 


「隨便一丟肯定不成了,要是哪天她活過來又跑去禍害人間,可怎麼辦?」


 


小鬼差們紛紛表達著內心的想法,免不了瞻前顧後。


 


他們萬萬沒想到,撿回的活S人成了更加燙手的山芋。


 


我也從來不知道,高高在上的九天神女,淪為下界妖女後,還有人能記得她曾經的功績,施予微不足道的同情。


 


這讓我有些意外,畢竟在下界須臾數百載,湧向我的大抵都是惡意。


 


此刻,雖然我看不到,可我相信,神使大人一定眉頭深蹙,是在認真思考的。


 


良久,他才十分謹慎地說:「地府卻荒山,把她放到卻荒山吧。」


 


有鬼差驚道:「卻荒山,地府怨氣陰氣最盛之地,惡靈妖獸拘魂之所,那地方可是禁地。」


 


「她體內有犼的魂魄,犼極惡,隻怕這個地方才能壓得住。」


 


「咱們聽神使大人的,隻是……那個地方,卑職們位卑道淺從不敢涉足。」


 


瓮聲瓮氣的鬼差小心回應,語氣間有些為難。


 


能提出這個問題,

總算是個不蠢的,我心甚慰。


 


無論去哪兒,總算能安定下來。


 


S前悲苦,S後隻想落個清靜。


 


洛神使沉聲道:「此事關系重大,本神使願護你們前去。」


 


「太好了,有神使大人護送,那卑職們便無憂了。」


 


幾個小鬼差有了新的目的地,總算能交差了。


 


忙七手八腳將棺材蓋好,重新將我抬起。


 


原以為S了便一了百了,赤條條進入新的輪回。


 


可沒想到,我這樣的人,連好S都不配。


 


前路一片混沌,不知迎接我的將會是什麼?


 


15


 


我有意識,身體卻無任何感知。


 


隻知曉他們抬著我走了好久,越走腳步越慢,似乎很遲疑。


 


時不時還傳來他們極力壓抑的驚呼聲、吸氣聲,

以及牙齒打戰的聲音。


 


他們可是鬼差啊,也能恐懼成這樣!


 


「咔嚓」一聲脆響,似乎有人跌倒。


 


「媽呀,這是什麼的頭?被我踩碎了。」


 


有人戰戰兢兢驚叫。


 


「你不是踩碎一個,是踩碎……一堆,臭S了。」


 


「這些血肉又黏又臭,無處下腳啊。」


 


洛神使很淡定:「這是卻荒山,千年前大戰的血肉至今還在流淌,都是無窮的怨氣使然,不然怎麼能是禁地呢!」


 


原來是到傳說中的卻荒山了。


 


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也漸漸由遠而近。


 


尖嘯聲,哀號聲,嚶嚶的哭泣聲,嘻嘻的怪笑聲……


 


聲音都不大,卻直擊靈魂深處,聽著確實有些毛骨悚然。


 


實在是荒唐,這樣一個汙濁晦氣的所在,竟是我日後的容身之所。


 


而我無力反抗,隻能任憑處置。


 


我可真謝謝他們。


 


「就這兒吧,勉強是能下腳之地。」


 


隨著洛神使發話,我的棺材被放下來。


 


鬼差們都松了口氣。


 


瓮聲瓮氣的鬼差道:「多謝神使,卑職們總算完成這趟差了。」


 


洛神使淡然:「不必客氣,都是為了地府,咦,對了,你們領差的時候,上面怎麼說的?」


 


「上面隻說千裡赤地S了人,很久了,魂魄沒到地府報到,恐是迷了路,讓卑職們拘回來,不能留在人間。」


 


「我們找了好多天,就隻找到她。」


 


「她哪是迷了路?原來是個從未見過的活S人。」


 


洛神使道:「好,

甚好,諸位請回吧。」


 


我聽著隻覺著他的語氣怪怪的,跟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


 


未等細究,我聽到幾聲慘哼響起。


 


周圍隨即又陷入一片寧靜,甚至連之前的各種怪聲都忽而遠去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忙凝神細聽。


 


洛神使幽幽道:「風青魘,方才我捏碎了他們的魂魄,怪隻怪他們碰到了你。你是不祥之兆,他們都是因你而S。


 


「你就永遠留在這兒,爛在這兒,除了我,再沒人知道你的存在。


 


「你生前作的孽,就以這種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方式償還吧。」


 


還真是冤家路窄。


 


對此,我無力反駁。


 


我雖失去一段記憶,可最初的一些事還依稀記得。


 


神魔大戰,我耗盡神力後,再回不到天界。


 


可我體內有犼的魂魄,我走到哪裡,哪裡就江河枯竭、赤地千裡。


 


很多人因此渴S、餓S。


 


或許這洛神使就是我當年種下的因,現在我活該吞這樣的果。


 


難怪他要將我往這邪惡的地方放。


 


可那幾個蠢笨的鬼差,就這樣被他滅了口,當真是有些無辜的。


 


任憑我心裡千軍萬馬,鬥爭無數,也隻能如木頭一樣,一動不能動。


 


有鎖鏈的聲音響起,與我的棺材發生劇烈碰撞。


 


聽起來像是被某種力量控制著,速度極快地一圈圈纏住我的棺材。


 


畢竟我是活S人,萬一哪天突然就活過來呢。


 


加上禁制、符箓,應該是基本操作吧。


 


最後,洛神使很滿意。


 


他跟我道別:「風青魘,落到我手裡,

你就好好受著吧,本神使過些時日再來看你。」


 


隻能說,他是懂復仇的。


 


人有時候,確實是想S個痛快,S個幹淨的。


 


16


 


如他所說,我隻能受著。


 


這地方是禁地,幾乎不會有人踏足


 


無窮無盡的孤寂,是深入骨髓的絕望。


 


如同噬心之魔,一點點蠶食著我。


 


此刻,若誰能讓我灰飛煙滅,消失得徹徹底底,我必定會感激他的。


 


我再一次陷入昏睡。


 


這一睡,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將我喚醒:


 


「風青魘,這麼多年,我竟然把你給忘了,被折磨、被遺忘的滋味怎麼樣啊?


 


「你不會變成一堆爛肉了吧?那樣才叫無趣。


 


「把你放到這陰氣怨氣最重的地方,

就是希望你爛不掉,又活不了,永遠隻能接受命運的擺布,準確地說是接受我的擺布。」


 


「……」


 


是洛神使。


 


聽著他的話語,我很生氣,緩緩睜開雙眼。


 


可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能動了,還特別餓、特別渴。


 


而且,體內一股奇異的力量洶湧澎湃、左衝右突,似要衝出我的身體。


 


我有些惶恐,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正在這時,我的棺材被拍得「啪啪」作響。


 


洛神使叫道:「風青魘,你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不會真的爛了吧?」


 


我能動了,但沒作聲,想看看他到底要幹什麼。


 


「好吧,都幾百年了,爛就爛了吧,讓我看看你如今的慘狀。」


 


他要打開棺材嗎?


 


我有些興奮。


 


片刻後,我的棺材蓋子被人一掌擊飛。


 


我閉上眼,裝作還在昏睡。


 


聽到上方傳來嘖嘖之聲:「不會吧,風青魘,你不但沒爛,還長出這麼多白頭發,棺材都快裝不下了。」


 


「你的臉……天哪!比一百歲的老妪還恐怖,風青魘,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話我就不愛聽!


 


他說我比百歲老妪還恐怖,這完全是踐踏我的尊嚴。


 


要知道,做神女時,我風青魘的美貌也是天界數一數二的。


 


我猛然睜開雙眼,惡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頸,將他舉高。


 


那又尖又長的指甲,如同鋒利的鋼刃,連我自己都驚訝無比。


 


洛神使掙脫不得,想要掐訣施法反擊。


 


我眼疾手快,

松開他,復又猛擊他的胸口。


 


他直接飛出三丈遠,一聲慘哼,狂吐一大口血。


 


那血腥的滋味讓我兩眼放光,抓心撓肝的飢餓感瞬間變成對鮮血的渴望。


 


我飛出棺材,緩緩向身受重傷的洛神使走去。


 


滿頭的白發長及腳踝,如枯草一般覆蓋在我身上。


 


我的樣子一定非常猙獰、恐怖。


 


以至於斜躺在地上的洛神使,驚恐萬分地盯著我,一點點往後挪動身體。


 


他嘴裡念叨著:「怪物……怪物……怎麼會……你要幹什麼?別過來。」


 


沒想到,堂堂神使被我傷得這麼重。


 


我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


 


我微微一笑,露出的兩顆獠牙剛好抵住了我的下唇。


 


青面獠牙大抵就是我現在的面目吧。


 


「洛神使,這樣子的我是不是很有趣?」


 


我的聲音空靈冷冽得可怕。


 


愣是天王老子,估計也想象不到。


 


當初一個渾身不能動彈的活S人,幾百年後會變成如此可怕的存在。


 


他驚呆:「風青魘,你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


 


當然是填飽肚子。


 


這一瞬間,我的整個世界,隻剩他唇角溢出的鮮血,和呼呼跳動的頸脈……


 


它們如同極致的美味,攝住了我的心神。


 


我狂咽著不存在的口水,飛速提起他的雙肩,朝著他的頸脈張口咬去。


 


洛神使發出聲聲慘叫,渾身戰慄,拼命掙扎。


 


我卻如同強大有力的枷鎖,

將他緊緊禁錮在懷裡。


 


甘甜、絲滑的鮮血滑進我的喉嚨,浸潤著我的五髒六腑、七經八脈。


 


很快,我的皮膚變得白皙細膩、發絲也如同有了生命,根根分明,閃耀著銀白的光澤。


 


我發現,自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美麗。


 


懷裡的洛神使已經放棄掙扎,我趕緊放開他。


 


雖然還有些餓,但我也清楚,一頓飽和頓頓餓的區別。


 


我為他止了血,將他扔進棺材,用鐵鏈鎖住。


 


此刻,他奄奄一息,雙目緊閉,我才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他。


 


面色蒼白染血,卻也掩不住他的俊美英氣。


 


隻可惜他身形挺拔卻瘦削,那血量必定也不如壯漢多。


 


且將就將就吧。


 


17


 


就這樣,洛神便成了我的血包。


 


為了能細水長流,我盡力控制自己的欲望,間隔數日才吸他一次。


 


可即便這樣,他也經不住,越來越虛弱。


 


我必須為他補身體。


 


他原身是妖獸,成了高階鬼差後,也可食惡鬼、食邪魂。


 


我便到卻荒山裡給他抓。


 


隻是,卻荒山的景象驚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