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薔僵硬轉頭,一臉蒙逼。


 


聶遠驍單手支額,松開的發髻垂在胸前,給他凌厲的五官添了一絲柔和。


 


「怎麼罰?」


 


心跳漏了一拍,瞥見他小腹的輪廓,我頓時氣血上湧。


 


立馬起身,捂住鼻血衝出去:「哀家,哀家有事找皇上去——」


 


15


 


剛到御書房。


 


安宸正在跟鍾太傅下棋。


 


「母後!」安宸眼睛一亮,「兒臣又贏了太傅。」


 


鍾太傅起身向我行禮:「參見太後娘娘!」


 


安宸突然想到什麼,看向太傅,「對了太傅,你剛剛說的納妃之事,還需跟母後商量,畢竟是婚姻大事。」


 


我眉間微蹙,看向太傅:「納妃?」


 


「是。老臣遞了些花冊給皇上看看,若是喜歡,

趁早定下來也好。」太傅回答得行雲流水。


 


我嗤笑一聲:「皇上今年才八歲,鍾太傅是不是過於心急了?」


 


鍾太傅還是那副笑面虎的樣子:「自古也有童養妃之說,也不是讓皇上現在就翻牌子寵幸。」


 


我坐下,隨手撿起花冊翻了幾下。


 


又打量了眼鍾太傅,鍾家先是塞了兩個細作過來,又試探安ẗùₒ宸的身子狀況,然後設計卸了聶遠驍的兵權,現在居然還跑來給後宮塞人?


 


什麼心思,不宣而明。


 


「喲,花冊上基本都是鍾家的丫頭啊?」我擺擺手,「那哀家好好挑挑,若是有宸兒喜歡的,先送過來讓哀家好好教教。」


 


鍾太傅一愣。


 


我隨手將一塊令牌擱在桌案上,瞥他一眼,「怎麼?未來婆婆教兒媳,有什麼問題嗎?」


 


鍾太傅一愣,

看向令牌。


 


那是先前聶遠驍給我的號令將軍府的信物,雖然兵權被撤,但將軍府威信猶在,正好拿出來唬一下他。


 


「不敢......」


 


太傅憋屈著行禮退下。


 


安宸茫然地看我:「母後真的要給兒臣選妃嗎?兒臣還是個孩子啊......」


 


「你也知道你是孩子?」我瞪他一眼,「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太傅讓你卸了聶遠驍的兵權你就卸了?他讓你哪天廢了哀家,你也廢?」


 


「是他自己要——」


 


安宸委屈地開口,又戛然而止,嘟囔道:「兒臣怎麼敢廢母後的位子啊......」


 


我蹙眉:「他自己什麼?」


 


安宸咽咽口水:「沒什麼......」


 


我頭痛地揉揉眉心,按理來說後宮不該Ťū́¹幹政,

這一年我從來不過問朝堂的事情,隻求後宮一隅安身。


 


但現在聶遠驍兵權被卸,太傅想掌前朝後宮。


 


安宸這個傻的,說不定哪天把整個皇室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平復心情,我摸摸安宸的頭,勸道:「尋個由頭,把兵權還給聶將軍,還是讓他代政。」


 


安宸後退兩步:「不可!」


 


「為何不可?」


 


他苦著臉糾結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就是......不行……」


 


我:「?」


 


安宸一溜煙跑了:「兒臣去批奏折了,母後你還是讓聶將軍好好賠罪吧!!!」


 


我:「???」


 


16


 


磨蹭回殿,聶遠驍和阿薔都不在。


 


眼尖地瞥到角落裡的花盆,微微移了位。


 


果然。


 


我打個哈欠,躺到床上,有些困倦:「過來給哀家捏頭。」


 


掀過被褥,蓋在小腹,整個床幔還沁著聶遠驍身上的味道。


 


角落裡沒動靜。


 


我闔上眼:「阿禎,過來。」


 


角落裡終於動了動,纖細的手撫上我的太陽穴,輕輕按揉著。


 


「除了探查皇上的身子情況,你們還有什麼任務?」


 


阿禎的動作停了停:「監視太後娘娘和聶將軍的往來......」


 


我微微蹙眉:「都是如何送消息出去的?」


 


「還沒。」纖細的手撫平我的眉心,「阿薔送消息出去之後,都被奴才攔下了,傳了假消息出去......」


 


「你膽子倒是不小。」


 


他跪著後退兩步磕頭:「奴才與阿薔,隻是想求一處安身,

如若太後娘娘需要,奴才們願盡綿薄之力。」


 


我翻身坐起來,盯著阿禎看了看。


 


阿薔行事莽撞,阿禎性子穩妥,的確是很掩人耳目的搭檔,難怪鍾雲芝會將他倆送進宮。


 


但是,估計她沒料到,阿禎能臨時反水。


 


一直收到不算確切的消息,所以鍾雲芝才按捺不住自己進宮來旁敲側擊地打聽。


 


食指鉤住阿禎的下巴,我有些好奇:「為何幫哀家?又為何故意讓哀家發現破綻?」


 


「因為奴才覺得,娘娘和聶將軍,一定會贏。」阿禎坦然地跟我對視,「奴才想留在娘娘身邊做事。」


 


「啊呀呀呀!!!」一聲慘叫闖入耳膜。


 


紅衣身影連滾帶爬地進來,阿薔哀嚎:「娘娘救奴才啊......聶遠驍他他他反天了!!!」


 


我一愣,就見聶遠驍提劍進來。


 


他眸色陰沉:「本將說過,再敢口無遮攔,一刀剐了你!」


 


阿禎緊張地拽拽我的袖子,小聲祈求:「娘娘......」


 


我苦著一張臉,別拽我啊,我也緊張……


 


看到阿禎跪在床側,聶遠驍眸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我咽咽口水,下床:「你們倆先出去吧,哀家有話同聶將軍說。」


 


阿禎連忙點頭,跪著將阿薔拖出去了。


 


「什麼事?」


 


我看向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禎和阿薔是細作?」


 


17


 


聶遠驍掀起眼皮瞥我一眼:「娘娘不是也早就知道?」


 


我一噎:「那你就是故意讓小皇帝撤了ṱũ⁽你的兵權?故意在後宮露馬腳?故意給太傅可乘之機?」


 


「娘娘倒是不傻。

」聶遠驍將劍隨手擱在桌上,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我:「……」


 


那個茶碗我剛喝過啊……


 


聶遠驍視線投過來:「怎麼?」


 


「沒......」


 


我瞬間萎了,重新坐回塌邊。


 


我就說嘛,聶遠驍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就被扳倒,除非是他故意的。


 


月牙白的衣袍立在身前:「娘娘怎麼不問了?」


 


我擺手,嘿嘿一笑:「不用了,朝堂的事情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S得越早。


 


「娘娘裝蠢倒是一流。」聶遠驍輕嗤一聲,撩起我胸前的發絲細細捻著,「阿禎和阿薔自以為在監視你,不過是被你看著。」


 


「鍾雲芝先前在宮中就是個難對付的,

娘娘應付她也遊刃有餘,太傅那個老東西也佔不到半點便宜。」


 


「本將看得不錯,第一次見娘娘,就覺得娘娘不一般。」


 


我頸間泛著莫名的涼意,又想到那日聶將軍把劍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做太後的模樣。


 


我看向他:「什麼意思?」


 


「娘娘當年能從臨城縣尉手下逃過一劫不被殘害,且能混入宮城做秀女。」聶遠驍垂眸看我,「若不是先皇駕崩突然,你是不是想尋個差錯被遣出宮,重新生活?」


 


心口一跳。


 


聶遠驍又道:「臨城縣尉被抄家,有江南玉洲節度使的推波助瀾。」


 


「是你透露給秀女陳香,你篤定她碎嘴一定會同家裡說道。」


 


老底被掀了個一幹二淨,我垂眸盯著他的靴子看。


 


當年本可以在當秀女前就逃走的,但實在看不慣那個縣尉蛇鼠一窩,

索性進宮尋個機會搞了他,打算再逃出宮去的。


 


但沒想到,我還是高估自己了。


 


聶遠驍俯身,單手撐在我身側的床榻上,而我耳邊輕聲,


 


「將娘娘困在這深宮,怪臣嗎?」


 


我下意識轉頭看他,嘴唇不小心擦過他的頰側。


 


咽咽口水,我後撤了一絲距離,剛想出聲說「不怪」,腰間就被大掌摟住。


 


「怪也沒辦法,臣現在不可能放娘娘走了。」


 


18


 


聶遠驍這個人常年帶兵打仗。


 


嗯,身體素質很好。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我抱著被褥蜷在床榻的角落,露出一隻眼睛看聶遠驍穿衣服。


 


跟阿禎阿薔清瘦的白皮薄肌不同,聶遠驍這是實打實的小麥色精壯腹肌。


 


性張力十足,說不饞那是假的,

所以半推半就......


 


但是現在,這怎麼收場啊……


 


察覺到我的視線,聶遠驍系衣帶的手微微一頓,輕哄道:


 


「今夜還得去處理太傅府的事情,不能陪你,別生氣。」


 


我:「……」


 


誰特麼生氣這個?


 


我把頭埋進被褥裡,瓮聲瓮氣:「聶遠驍,你這是倒反天罡,有違人倫,以下犯上——」


 


聲音一噎,一片陰影落下。


 


帶著薄繭的大掌直接觸上我腰間的肌膚,聶遠驍眉間帶著沙場的恣意。


 


「臣想犯上,娘娘攔得住嗎?」


 


我:「……」


 


唔,真的攔不住……


 


19


 


鍾太傅開始對攝政的位子蠢蠢欲動了。


 


我讓阿禎傳了假消息回去,說小皇帝雖然表面無常,但身子虛恙,日日服藥。


 


安宸又很配合地大病一場。


 


鍾太傅先是忽悠安宸將兵權交給他,又塞了很多童養妃進宮。


 


我照單全收。


 


直到聶遠驍假意離京,鍾太傅直接帶兵進了後宮,說現無國君,理應他代政。


 


奮筆疾書的安宸茫然抬頭:「太傅你來啦,能幫朕抄幾遍書嗎?」


 


我吃著阿薔剝好的葡萄,懶散道:「代政就代政唄,帶兵幹嗎?造反?」


 


聶遠驍來了個包抄。


 


鍾太傅直接傻在原地。


 


安宸人畜無害地笑了聲:「太傅,造反好像是要誅九族的喲~」


 


20


 


宮變一結束。


 


安宸很有眼色地跑過來給我賠罪。


 


「母後,

兒臣知錯了,兒臣之前不該跟聶將軍一起欺瞞你......」安宸委屈巴巴地給我倒茶。


 


「就是聶將軍免了一百遍抄書,實在是太心動了......」


 


我:「……」


 


行吧,擱我我也心動。


 


「母後。」安宸突然拉住我的袖子,鄭重道,「兒臣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母後為了兒臣困於深宮,若是真心喜歡聶將軍,來日待兒臣皇位穩固,尋個契機許你們在一起。」


 


「聶將軍一心為國,年將而立也未曾娶妻,是個頂頂的好人。」


 


我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他:「上回撞見他輕薄我,你不是生氣地說要砍了他嗎?」


 


安宸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聶將軍說了,要是母後願意同他在一起,再免兒臣一百遍抄書。」


 


我:「……」


 


不是親生的!

果然這袄子漏風!!!


 


一轉頭,聶遠驍一襲月牙白的長袍站在殿門口。


 


這段時間處理太傅的事情,沒怎麼見到他。


 


我脫口而出地問道:「你來幹嗎?」


 


他微微挑眉:「臣來犯上啊!」


 


21——番外


 


聶遠驍日日留宿後宮的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所有人心照不宣,但不敢提,不敢講。


 


至於阿禎和阿薔,聶遠驍的意思是可以留在身邊,但得閹了。


 


我想了想,為了保住這倆的命根子,還是算了。


 


讓他倆在宮外領個差事,偶爾還能看看,飽飽眼福。


 


又過了幾年,安宸的皇位愈發穩固。


 


我借著微服私訪的由頭,聶遠驍借著體察民情的由頭,都請了長假,出宮遊玩。


 


眾大臣(內心):【明明是廝混!有違倫理綱常!!】


 


眾大臣(表面):好的收到哦~


 


「想成親嗎?」聶遠驍在將軍府收拾東西,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我愣了愣,轉頭看他。


 


他唇邊淡笑:「可以尋個假S的借口出宮,給臣個名分。」


 


「名分?」我微微挑眉,「乖哦,咱不要~」


 


聶遠驍指腹摩挲著我的手背:「娘娘不願意嫁給臣?」


 


「也不是。」我眨眨眼,湊近他,「你不覺得咱們現在這樣私會......很刺激嗎?」


 


聶遠驍喉間滾了滾,眸色深深:「……刺激?」


 


我後退兩步,敏銳地感覺不對勁。


 


腰間又一次被摟住,毛筆塞在手心,他的大掌覆過來。


 


燭火微晃,

他靠近我耳側,嗓音微啞:


 


「娘娘說的刺激,是這樣練字的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