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第一年和老公回婆家過年。


 


婆婆強迫我去給親戚敬酒。


 


席間我收到了公公給我封的「大紅包」。


 


裡面是帶有男子體液的避孕套。


 


寓意讓我多子多福……兩年三男胎。


 


「收好了,這是男人的精華!是至寶!」


 


我反手就塞進他的嘴裡。


 


精華是吧,至寶是吧,全給我吞下去!


 


1


 


我正在夾菜,我婆婆用她的筷子朝我打來,我一愣。


 


「張悅,去給你大伯添酒。」


 


我老公在一旁悠悠地提醒我。


 


「老婆,我們這邊的新媳婦都有給長輩敬酒的習慣,入鄉隨俗,你忍忍。」


 


我放下筷子,皺著眉朝我公公那一桌看過去。


 


一桌的中年男人,

高談闊論,聲音嘈雜,席間煙霧繚繞,地上堆滿煙頭。


 


隨時往地上吐一口濃痰。


 


說實話,別說讓我去敬酒,就這麼看一眼,我都難受。


 


我沒起身,冷著臉換了雙筷子去夾魚片。


 


我婆婆見我沒反應,就又伸出筷子打過來。


 


哐一聲,魚片落在湯裡,濺我白色羽絨服一身紅油。


 


「我說你咋回事!讓你去敬酒!聽不見?」


 


「吃吃吃就知道吃,知道的娶個兒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娶了頭豬。」


 


這羽絨服是我花了將近一個月工資買的,要不是今天人多,要給李文撐場子,我都舍不得穿。


 


現在胸膛前一大塊紅油,全毀了。


 


還有,李文他媽是不是有毛病,筷子打筷子這是什麼行為?我不理解,並大為震撼。


 


回老家之前,

李文給我打過預防針。


 


說村裡,思想保守,可能思想跟不上潮流。李文跟我說了一堆好話,讓我多擔待。


 


我當時心說,都 2025 了,還能留著啥糟粕,還真是我天真了。


 


李文是了解我的脾氣的,平常小事我都不計較,但要為難我,沒門。


 


不是打我筷子嗎,我把筷子往席上一扔,起身準備走人,李文立刻就狠狠拽住我。


 


「媳婦,別發火,給我個面子。」


 


李文一直給我打眼色,安撫我。


 


「我們第一次回老家,給我點面子行不行?」


 


「你知道,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現在我娶了媳婦,她想顯擺,人之常情。你體諒體諒。」


 


「媳婦兒,你忍忍,好嗎?就當是為了我。」


 


我坐在那兒,沒開口說忍。


 


李文又開口勸了他媽兩句。


 


他媽臉色不好看,癟了癟嘴,但還是妥協了,畢竟那麼多親戚在。


 


「那啥,是我太粗魯了。你這新衣服看起來也就一兩百塊錢吧,待會兒,我拿 300 你去大集上買一件。」


 


「你先去敬酒。」


 


「這酒必須得敬!不然咱老李家跌份!」


 


我心裡冷笑,300 塊?十倍都不止,還說得一副恩賜的樣子。


 


見我還是沒動,我婆婆有點掛臉。


 


「嘿,你這孩子,讓你去敬個酒,還耍上脾氣了!」


 


「你知不知道!敬酒是有紅包拿的!」


 


「敬一杯酒,拿一個大紅包。咋啦,白給錢給你,你還給我甩臉子?」


 


我心道,我稀罕你那點錢?


 


李文不停扯我衣袖「媳婦!大過年的,回都回來了,敬一下唄,回城裡了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心裡十分不樂意,不是單純地不想敬酒,就是他媽用筷子打我筷子,我膈應,太不尊重人。


 


合著娶進門了,就該欺負了唄。


 


但是看著我老公坐如針扎的樣子。


 


我還是站起來。


 


大過年的,我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堪,為了夫妻關系和睦,我決定忍一忍。


 


2


 


李文領著我過去敬酒。


 


「爸,各位叔伯,我帶著小悅來給你們敬酒。」


 


李文拿著酒陪笑臉。


 


但席間那些長輩,自顧自地說說笑笑,壓根沒人搭理我倆。


 


李文有些尷尬,又怕我生氣撂挑子走人,伸出一隻手,牽著我,不停地摩擦著我的手背,安撫我。


 


我冷著眼看著一群老登表演。


 


什麼國際局勢,什麼經濟動態,

幾個人那是說得比海峽兩岸還帶勁兒。


 


過了足足好幾分鍾,他爸才搭理我倆。


 


「你倆也是,來敬酒也不大大方方的,在一邊杵著,沒見識。」


 


李文他爸一臉嫌棄地打量了我一眼。


 


接著邊揚手,邊站起來招呼酒桌上的親戚。


 


「來來來,我家新媳婦來敬酒了。」夾著煙的手,煙灰一抖,給我羽絨服燙了一個洞。


 


得,這件羽絨服算是徹底毀了。


 


我耐心耗盡,隻想快點完成任務。


 


我把李文手裡的白酒拿了過來。


 


一臉麻木地說。


 


「來,我給各位叔伯添酒。」


 


我三下五除二,把一桌的酒給斟滿了。


 


見我酒倒得快,沒給他們教育我的空間,幾個大老爺們不樂意了。


 


他一臉肥肉的表哥開口:「還說你是在大城市的白領,

倒個酒都不會!」


 


「哪有這麼倒酒的?真是一點禮數都不懂!」


 


「來哥教你!要歪門斜倒,杯壁下流,惡灌滿盈!懂?」


 


他表哥一開口,席間那些大老爺們笑得不懷好意。


 


「來,這杯跟哥幹了!重新按我說的倒!」


 


惡俗的酒桌文化,惡臭!惡心!


 


我直言:「我喝不了酒。」


 


「李文,給我端杯飲料過來。」


 


我話一落,幾個人臉色立馬變了。


 


「喝不了,還是不想喝呀?你是不是看不起大表哥呢?」


 


「我就說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吧!還真是!」


 


我還沒開口,李文就過來打圓場。


 


「各位叔伯,不好意思。我們家張悅生病吃了頭孢,喝不了酒。」


 


「是不是喲,

我看她體格子挺壯的,這點酒,就算吃了頭孢,問題也不大。」


 


「來,喝點。」


 


「就是,第一次回老家,哪有不喝酒的!」


 


「喝點,喝點!」


 


「頭孢配酒,你們小兩口天長地久!」


 


3


 


連頭孢配酒這樣的話都能說出來,還跟這群親戚客氣個什麼勁兒。


 


我冷著臉抬手擋開,冷哼一聲。


 


「這位是三叔伯吧?你說沒問題是吧?」


 


「李文娶我花了三十來萬,要是我一口酒下午出了事,這錢你可千萬記得要賠。」


 


「哦,我上學還花了我爸媽兩百來萬,我要是S了……」


 


我話還沒說完,李文他媽就趕緊過來打圓場。


 


一把拍在我身上。


 


「大過年的,

說什麼S不S的!」李文他媽朝我翻了個白眼。「晦氣S了!」


 


「不喝就不喝唄,好像誰逼你似的。」


 


合著我剛才不是她逼過來的?


 


說著,李文她媽往我手裡塞了一杯飲料。


 


「來!不喝酒就喝這個!我們這邊的特產。」


 


李文她媽遞給我一杯不明液體,淡黃色,黏黏稠稠,散發著一陣腥臭。


 


塞到我手上那一瞬間,差點沒吐出來。


 


看起來像男人那玩意,惡心透了。


 


我直接推給李文。


 


「喝不了,想吐。」


 


那飲料聞得我臉一陣青一陣白,李文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那杯飲料放到了一邊,去給我倒了一杯雪碧。


 


她媽急了:「嘿!我特意給她弄的飲料!她必須喝了!」


 


李文:「媽,

她生病了,喝不了。」


 


她媽急,不樂意了。


 


「這也不喝,那也不喝!還真是個城裡來的大小姐!」


 


「李文,你也是!我辛辛苦苦養你幾十年,你現在成家了,不得了了,胳膊肘往外拐,有了媳婦忘了娘了!」


 


李文那些親戚,在一旁附和。


 


「就是,李文,我們這是在幫你管媳婦。」


 


「要是剛進門規矩就不立好,以後更管不住了!我看你以後該怎麼辦!」


 


李文為難地看了我一眼,拉了拉我的袖口。


 


「媳婦,要不給個面子,喝一口。」


 


我氣笑了。


 


「李文,你現在要給我立規矩?」


 


「你要是早說我這事,還省點機票錢。」


 


我作勢要走。


 


「沒準連結婚的錢都省了。


 


李文立馬拉住我的袖口。


 


「媳婦,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婆婆見我態度強硬怕李文在這些親戚面前下不來臺,立馬改了口。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你是大小姐。我們還能怎麼辦?要硬讓你喝,你別到時候又說我們老李家欺負人。」


 


我冷哼一聲,對我婆婆這套說辭不表態。


 


李文臉上也有些不耐煩了,隨手給我倒了一杯飲料。


 


「給,這雪碧,你喝這。」


 


4


 


我冷著臉接過李文的雪碧。


 


李文帶著我,一個一個給他那些叔伯敬酒。


 


「來,悅悅,這是二叔。」


 


我強迫自己,盡量平和地開口「二叔過年好。」


 


二叔卻不太滿意,面上一點沒掩飾,一口酒喝了,心不甘情不願地把紅包扔給我。


 


他動作快,直接把紅包扔到了地上。


 


「給給給!拿去買生新衣服!你看看你穿成什麼樣,就回來了,滿衣服的油。簡直丟婆家的臉。」


 


我心裡冷笑,婆家有臉嗎?讓我去丟臉。


 


紅包落在地上我沒有去撿,他的話我也沒應。


 


一腳踩過紅包,舉著酒杯等下個敬酒。


 


李文覺得有些丟臉,尷尬地笑笑,用腳踢了我一下,生疼。


 


「她眼神不好,沒看到地上的紅包。」


 


我現在懶得去應付他們這一大家子,我隻想喝完了,趕緊買機票離開。


 


其他幾個叔伯見我這刺頭模樣,雖然是不高興,但也不敢再惹我。


 


我原本以為這場婆家自以為是的立規矩鬧劇就這麼揭過去了。


 


但我還是小看了這一家子。


 


5


 


這一桌,

最後敬酒的就是我公公,李文他爸。


 


他跟一尊大佛一樣,坐在主位上,斜著眼等著我過去。


 


跟我扯了一大堆,說他們李文優秀,上學時多少姑娘追他,又說媒婆踏破他家門檻……


 


真有意思,這不就是話裡話外我高攀了唄。


 


我懶得聽他這些屁話,直接舉起飲料就喝。


 


「爸,我幹了,你隨意……」


 


李文爸發揮到一半沒說完,差點被憋S。


 


心不甘情不願地塞給我一個紅包。


 


「沒個禮數!」


 


「給,拿著。收了這紅包,再老李家就給我好好做人。」


 


他爸把紅包塞在我手裡。


 


跟剛才那幾個薄得跟一張紙的紅包不一樣,他爸這紅包,明顯更厚。


 


我摸了一下,感覺不像是錢,好像還有其他東西在裡面。


 


就在他爸把紅包遞給我的那一瞬,坐在他身邊的大表哥,一臉壞笑地碰了他爸一下。


 


「好好做人!叔,你個老不正經的!」


 


那一桌的叔伯聞言全都哄笑起來,李文的臉也一紅。


 


按照我生活十幾年的經驗,一群男人這麼個笑法,絕沒什麼好事。


 


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在我思考怎麼回事的時候,李文他爸塞到我手裡那個紅包,突然流出一陣粘稠的膿液,伴隨著陣陣腥臭。


 


這東西讓我想起來剛才那杯飲料。


 


剛才他媽一端過來,我就看著惡心。我第一反應是那玩意也太像精液了。


 


我當時候還在心裡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聯想太過離譜。


 


直到這液體流到我手上的時候,

我才知道沒有多想。


 


我打開他爸給我的紅包,裡面赫然裝著一個避孕套,裡面還裹滿了液體。


 


事實證明,這家人的離譜程度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


 


我臉色難看至極「李文,你給我解釋一下,這他媽什麼意思?」


 


「這是封給我的紅包,有這麼羞辱人的?」


 


我把紅包打開的時候,在座的人一陣哄笑,特別是李文那表哥,笑得前俯後仰。


 


「喲!新媳婦,氣性那麼大呢!」


 


「又不是小孩,按說這玩意都見怪不怪了!」


 


這時候李文他媽也走了過來,臉上藏不住的得意,臉上的大褶子都皺到了一堆。


 


「你懂啥!這是討個好彩頭!這玩意還是我專門找李文他表哥要的!花了我幾百塊錢!」


 


難怪呢,那蠢貨笑得那麼不懷好意,

原來是他的玩意!


 


「李文他表哥,生了三個兒子!各個都白白胖胖的,不知道多喜人!」


 


「他身上全是優質基因!你都不知道多珍貴!」


 


「找他買的人,多了去了,這還是我們兩家關系鐵。」


 


「你看我們多用心,給你包在紅包裡。」


 


李文他媽得意地撞了我一下肩膀,挑著眉說。


 


「你回去把它放在枕頭底下,再跟我們文幹那事,這味兒一燻,保準多子又多福。」


 


「全是白白胖胖的大孫子,想想我都樂!兩年生三胎!我們老李家也算圓滿了!」


 


李文他媽已經開始展望孫子未來了,李文他爸為老不尊地開始在席間跟那群下流老男人討論床上那些事。


 


全然不顧屋裡還有一些晚輩。


 


我茫然四顧地站在客廳,甚至顧不上憤怒,

隻覺得悲哀。


 


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自己嫁到了一個怎樣的家庭裡來。


 


愚昧,無知,自以為是……


 


我清楚地意識到,這是第一次來李文老家,也是最後一次了。


 


跟這種家庭有牽扯,以後的日子,絕不會好。


 


6


 


在一片喧鬧當中,我看向李文,拿著手裡的紅包質問他。


 


「李文,這事你知道嗎?」


 


李文漲紅了臉,沒有開口,眼神卻飄忽不定。


 


那就是說知道。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這還是那個 985 畢業的高材生嗎?怎麼會任由父母做這些胡鬧。


 


他縱容他父母,無非兩種可能。


 


一來是認同他父母的觀點,二來是站在他父母那一邊折騰我。


 


無論哪一種,對我和對這段婚姻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我失望至極。


 


把紅包扔到一邊。


 


多的話,我也不屑對這家人說,我和李文這段婚姻,在我見識到這荒唐的一幕起,就已經走到了終點。


 


「李文,我先走了,你回來我們就去辦離婚。」


 


我一句話說完,剛才還熱鬧無比的大廳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張悅,你什麼意思?」


 


「我沒表達清楚嗎?」我看向李文,「我說離婚。」


 


「李文,我不想跟你過了,我不想跟你這樣的腦殘家庭有任何瓜葛。」


 


我說完轉身就走,但卻被李文SS地扣住。


 


我奮力掙脫,李文卻越拉越起勁。


 


拉了我幾下後,

狠狠地扯了我一把,我險些摔倒。


 


「張悅,你差不多就得了!耍什麼脾氣!」


 


我氣兒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什麼叫我差不多就得了?


 


合著在李文看來,現在是我在無理取鬧?


 


「李文你什麼意思?」


 


「張悅,你問我什麼意思?你自己說,從跟我回老家開始,你耍了多少小性子。」


 


「我什麼時候不是依著你?早上不想起床,我就讓我媽不吵你,不想串門,就不去。剛才,就連你不想喝我媽專門為了你做的飲料,我也讓著你。」


 


「你呢?」


 


「張悅?你有沒有為我考慮一點?」


 


「人都是將心比心的。」


 


「我為你千般顧及,萬般考慮。你卻張口閉口就是回城裡,離婚。」


 


「她不就是想我倆早點生兒子嗎?

她有什麼錯?!」


 


「你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