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板，給我來隻鴨，送到女寢 1 棟 302，謝謝。」
「你確定要在寢室？」
這是什麼話？
「對，很急，救救孩子，還有給我挑個嫩的。」
對面發來一個 OK 的表情。
五分鍾後，校霸在樓下叫我的名字，讓我別敢做不敢當。
校園牆瘋了，說我點校霸的鍾不給錢，讓人找來了。
1
我翻著微信聯系人，想給學校附近那家燒鴨飯發信息訂飯，這樣還能直接省跑腿費。
隻是前幾天手機維修，我忘了備份，現在聊天記錄全沒了，而我又不喜歡備注。
我記得燒鴨飯老板的微信頭像是個藍天笑臉。
「老板，給我來隻鴨，送到女寢 1 棟 302，謝謝。」
對面遲遲沒有回話。
這是怎麼回事？以前都是秒回，現在連錢都不想賺了嗎？差評！
我剛想再發幾個問號催他的時候，對面終於回話了。
「你是誰？別和我開玩笑！」
啊這，難道老板和我一樣也修了手機還不喜歡備注？就是語氣衝了點，不過想著他家火爆的生意，我也理解。
誰讓人家有資本。
我把自己的名字發過去，然後加了一個認真的表情，表示自己沒開玩笑。
這次對面很快：「你確定要在寢室？」
這是什麼話，我要是能去店裡還用讓他送飯？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大姨媽來了，不想動？
「對，很急，救救孩子，還有給我挑個嫩的。」
對面發來一個 OK 的表情，讓我老老實實地等著。
2
我剛開了一局王者，
就看到微信彈出一個消息：「我到了。」
這才五分鍾，怎麼這麼快？平時都要半個小時往上。
不等我回話，就聽到樓下有人叫我。
「黃柔，不回信息，別敢做不敢當！你讓我來，怎麼還當縮頭烏龜？！」
我手一抖，瞬間送了人頭，隊友罵我是不是瞎，這都能S。
我被兩邊罵得有些生氣，退出遊戲就想看看誰居然敢罵我。
這時室友從外面跑回來，一把拉住我。
「柔柔，你怎麼惹到蕭冰的？現在他正在樓下，要不是宿管阿姨攔著，他就直接上來找你了！」
聽說蕭冰家裡挺有錢，雖然挺帥，但是身上帶著一股子匪氣。
我頓時就慫了：「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剛才訂了個燒鴨飯……」
「燒鴨飯？
等等！」
聽我這麼說，室友拿出手機，校園牆現在都是蕭冰站在女寢樓下的消息。
室友點開一個視頻，裡面的聲音正好和樓下重合。
「黃柔，你給我下來！」
3
視頻中的蕭冰一身運動裝，雙手懶散地插在兜裡，半長的頭發被微風一吹柔軟地倒向一
邊，可他的表情就沒有那麼柔軟。
雙眼SS地盯著我們寢室窗戶。
蕭冰周圍圍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都是看熱鬧的。
視頻是剛剛發的，還能看到我一閃而過的頭皮。
下面的留言幾乎一秒一刷新，最後有人新開了一個帖子，說我點了蕭冰的鍾不給錢，讓人找來了。
短短十分鍾而已，就已經傳成了這副模樣，好在他們不知道我點的是鴨，不對不對，是燒鴨飯。
室友也傻眼了，怪異地看著我：「柔柔，你知道點鍾的意思嗎？」
「什麼意思？」
室友恨不得一巴掌抽在我傻乎乎的臉上：「他們有人看到蕭冰經常出入一家 KTV，一待就是一晚上，他的錢都是這麼來的……」
聽得我目瞪口呆，這他媽真是誤會他媽給誤會開門，誤會到家了。
我都忘了什麼時候加的蕭冰的微信，大概是入學時我在各種校園群不小心加上的吧……
我平時就吃吃燒鴨，沒真吃過「鴨」啊。
但我很快就冷靜下來，我沒去過，他幹嗎來找我？就算是我發錯了，也不至於來樓下嚷嚷，像是要把我生吃了一樣。
難道說這是他新的宣傳方式？
4
我掏出手機，
發現他已經給我發了幾十條短信，條條都是罵我的。
我深吸口氣發了過去：「大哥，這都是誤會，我沒點過你的鍾，剛才我隻想買燒鴨飯，不小心發錯了而已，你能先走嗎？我有點餓，你這樣我擔心燒鴨飯老板誤會我是逃單的人……」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外面的罵聲也停了。
我松了口氣，看來真誠永遠都是必S技，於是我又發過去一條：「你不用擔心，如果真有人逃你的單，我幫你追回來。」
我不確定蕭冰是不是走了，因為我不敢看窗外。
校園牆很快更新，是蕭冰的兩張照片，他並沒有離開，還是站在原地，第二張是個特寫照片，隻見他眼眶有些發紅，似乎是要哭了。
然後底下風向一轉，都紛紛開始猜測我和蕭冰已經超過了買賣關系，有了感情糾葛。
而且我還是始亂終棄的一方。
簡直離了大譜。
我隻想吃個燒鴨飯，現在鴨沒吃上，我還多了個緋聞「嫩鴨」。
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5
已經開始有認識但不熟的同學給我發微信，企圖從我這裡得到一手八卦。
甚至還有個平時文文靜靜的姑娘在微信裡怯怯地問我：「學姐，那個，蕭冰學長在哪個 KTV 工作啊？你別誤會，我隻是想過去支持下他工作，聽說他家裡挺困難的，我這也算是幫助同學了……」
瞧瞧，這算盤打得電話這頭我都聽見了。
我搖搖頭，本不想回，但想了想，為了正義我還是打算揭穿她的虛偽，又點了進去：「行了，別裝了，我都知道了，你這樣有意思嗎？」
對面幾乎是秒回：「你真的要我求你嗎？
？」
嗯？什麼時候小學妹這麼執著了，可現在是在意這個的時候嗎？我剛想關掉對話框去校園牆看看的時候，卻發現頭像不是小學妹可愛的自拍，而是藍天笑臉……
前面是蕭冰又幾十條的留言。
從一開始的怒罵，到後來的平靜，再到後來的哀求，在我回復的上面，是蕭冰發來的一大段話。
「大姐，我真的服你了，我不該過來找你，可我也沒辦法，不知道哪個 SB 非說我是鴨，然後你就給我發消息了，不管你和那些胡說八道的人有什麼關系，這次你隻要在校園牆發個道歉的帖子我也不纏著你了。」
6
因為蕭冰發的頻率太高，結果把小師妹的微信頂了下去。
這不是巧了嗎？巧了嗎？！
我手忙腳亂地把那條信息撤回，
雖然他已經看到了。
蕭冰：「敢做不敢當？」
我雖然慌，但是理智還在：「現在你這麼一鬧，全學校都知道我叫『鴨』了，是不是你也得發個帖子給我澄清一下？不然我的名譽怎麼辦？」
室友知道我在和蕭冰交鋒，她虔誠又體貼地把自己的手機舉過來，校園牆又更新了。
蕭冰站在樓下，雙手按手機按得飛快。
下一秒，蕭冰回話了：「你們這些造謠的人還需要什麼道歉？！我就是讓你知道，造謠要付出代價！」
見示弱不管用，蕭冰又恢復了憤怒。
「大哥，真的不是我造謠的，我隻是想吃個燒鴨飯……再說你這個『鴨』也不能吃啊……」
我快要哭了，原來是想拿我開刀，S雞儆猴了。
可我招誰惹誰了，冤不冤啊？
校園牆幾乎同步著視頻，蕭冰看了眼手機，然後猛地抬起頭，紅紅的雙眼裡似乎被什麼觸動，滿是……悲憤。
「黃柔，我和你沒完！！！」
三個感嘆號宣泄著蕭冰的憤怒。
等我再想發過去，發現對方已經把我拉黑了。
7
我和蕭冰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校園就那麼大，碰面也是難免的，一開始我還是戰戰兢兢的，可時間長了卻發現蕭冰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行為。
不等我高興，就發現還不如他打我一頓呢。
打我我還能報警、找老師，可蕭冰不軟不硬的，讓我抓狂。
食堂裡，我剛和室友找個位置坐下來，蕭冰也端著餐盤過來了，就坐在我對面，
瞬間就吸引了全食堂的目光，周圍連說話聲和吃飯聲都沒有了。
蕭冰衝著我燦爛一笑，小白牙差點晃瞎我的狗眼，然後就看到他從自己的餐盤裡夾了一個雞腿給我：「多吃點。」
這是他餐盤裡唯一的肉菜，看上還真有點像「被富婆拋棄的可憐小嫩鴨為愛挽救」的戲碼。
大哥，咱能別這麼玩嗎？
我見鬼一樣把雞腿又扔了回去，湯汁濺了他一身，可蕭冰還保持著剛才的笑容，隻是眼裡冷得可怕。
「給我道歉。」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雞腿還是燒鴨飯的事情。
道歉個鬼，我還一肚子氣呢，好端端地訂個燒鴨飯就被說叫鴨，我都還沒男朋友呢！
我猛地起身離開，飯也不吃了。
下午是素描課，總算是能擺脫蕭冰的糾纏，上課了他總不能來吧。
誰知剛進教室門，就看到蕭冰正坐在講臺上的椅子斜眼看我。
似笑非笑的樣子特別欠揍。
8
見我進來，全班同學的目光從蕭冰的身上又唰地落在了我身上。
老師不明所以，說我已經遲到了，讓我趕緊坐下，不要耽誤大家。
偏偏我的位置在第一排，而且還是正對著蕭冰。
蕭冰微微前傾著身子，仰著下巴，擺明了就是在挑釁我。
意思是隻要不道歉，他就不會罷休。
我和他離得很近，甚至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好了，咱們這節課學習一下人物正面光影。」
老師打斷了我和他無聲的對峙，走到蕭冰身邊調整著他的姿勢：「哎，對對對，模特同學你就看著前方，就看著……黃柔同學……」
蕭冰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
那眼神仿佛他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不停地鞭笞著我，滋味別提多難受了，明明已經十月了，我卻出了一身的汗，筆都差點拿不住。
終於挨到了下課交作業，本想拖到最後一個交，可是蕭冰也不著急走，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裡。
就連老師說他可以離開了，蕭冰都禮貌地拒絕，說要留下來幫著收拾東西。
敲你媽，教室根本不需要收拾，好吧。
老師滿意地推了推眼鏡：「嗯，這位同學很懂事啊，下次模特還請你來。」
「謝謝老師。」
蕭冰乖乖的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來身上的匪氣。
我氣急敗壞，怒交作業就要走，老師攔住我：「黃柔啊，你這次退步很嚴重啊，別說線條光影了，比例都不對，正好今天我有時間，幫你改正一下。」
蕭冰本來很樂意看到我吃癟，
可他掃了一眼我的畫紙，立刻轉頭和老師說道：「老師，正好我也沒事，光說不如實操，我就繼續當模特吧，什麼時候她能畫好，我再走。」
這也不能怪我把他眼睛畫得像兩個銅鈴，誰讓他一直盯著我，能畫好才怪。
老師對蕭冰贊不絕口，對我卻恨鐵不成鋼，天都黑了，不知道畫了幾稿才放我走。
後果就是我現在腦子裡全是蕭冰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險些一時失神就答應了他在校園牆道歉。
還好最後理智佔了上風。
9
走出教學樓，都已經八點了，肚子餓得不行，不過這個點食堂也關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