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聽說我想談戀愛了，他向我推薦了校草楚青彥。
我說這難度屬實大了些，網友卻勸我勇敢嘗試。
甚至幫我出謀劃策。
後來，我無意間撞見楚青彥和朋友聊天。
「楚哥，玩得真髒啊。」
「我教我老婆追我，有問題嗎？」
1
我叫寧蔚，是今年新入學的大一新生。
由於對校園生活不甚了解，電腦壞後，我在校園論壇上發了求助帖。
論壇上的帖子每天不斷更新，我始終沒收到想要的回復，自以為就這樣石沉大海。
卻在這時候收到了後臺的驗證消息。
【白向你發起驗證消息：電腦。】
我忙通過好友驗證，先一步發出消息打招呼。
【寧寧：你好呀。
】
【白：你好啊，同學。】
【白：學校對面的商場一樓往裡走就有一家電腦維修店，不過聽你描述有可能是電池壞了，可以自己在網上買了換一塊。】
【寧寧：哦哦，好的，謝謝同學。】
果然如白同學說的那樣，我在附近的電腦維修店買了一塊電池換上後，電腦就可以重新開機了。
估計是暑假在家的時候，我弟寧逸言拿我電腦玩遊戲的時候弄壞的。
怪不得那兩天他一直阻止我碰電腦，我還以為是他害怕我弄亂他的遊戲界面。
一直到大學開學，才知道自己帶來了一個壞電腦。
好在有熱心的同學幫忙。
我突然想起什麼，趁著剛開電腦登上了 qq 打字。
【寧寧：電腦修好了，實在感謝同學，要不我請你喝杯奶茶吧，
算是表達我的謝意。】
【白：沒多大事，不用了。以後有事也可以繼續找我。】
不好再勉強對方，我接著敲擊鍵盤打字。
【寧寧：好吧。】
【寧寧：那下次有機會一定請同學吃飯。】
2
就這樣，通過一次烏龍事件，我認識了網友白。
後來在聊天中我們逐漸變得熟悉，也開始聊一些生活中的日常瑣事。
而最近，由於同班同學的示好，我有些犯難。
我開始向白宣泄我的苦惱。
我先是自我鋪墊了一大堆，再接著說。
【寧寧：感覺對方人挺好的，對我也很好，我要不要試試？】
白以往都是秒回我的消息，這次卻有些沉默。
我甚至都以為他現在不會回消息了。
他在這時候回了我消息。
【白：我覺得談戀愛還是得謹慎點，主要看你的感覺。不能僅僅憑對方人怎麼樣就草率答應，又不是組搭檔打遊戲，對方人好，但不一定合適。】
我思考了白話中的邏輯，覺得有點道理。
【寧寧：但我覺得都還沒試著相處一下，就果斷判斷不合適會不會有點武斷？】
【白：不會！我就覺得他不適合你。】
【白：你看，他才認識你多久，就喜歡你了，說明他對感情很敷衍。這樣的對象不能要。】
【白：你不要沉浸在這種假象中，被他給迷惑了。】
這樣嗎？
我明明都沒和白說過幾次這個同學，但他對他的敵意卻比我想象中還來的大。
【寧寧：可是我有點想談戀愛了。】
骨子裡還是對校園戀愛抱有期待的我，在來到大學後，
看到周邊同學都手牽著手走在校園內，未免有些眼熱。
母胎 solo 了 18 年，擺脫了早戀的束縛，我的內心有點蠢蠢欲動。
特別是室友在這段時間都一一脫了單後，我想要談戀愛的欲望在此刻達到巔峰。
對面再度沉默了幾秒。
白接著發來消息：
【白：那你要不要試著去接觸楚青彥？】
楚青彥？
那個理工科的學霸，論壇討論高達幾千條的微院男神？
3
我開始懷疑白的可靠程度。
【寧寧：不……不太行吧。】
我試著換一個委婉的說法。
【寧寧：聽說……對方有點難以接近。】
何止是難以接近？
可以說相當難以搞定了。
我進入大學以後我發現，上到快要畢業的學姐，下到剛剛入學的女同學，都對這位有好感。
成績好，家世好，長得好……一層一層的濾鏡跟不要錢一樣往他身上疊加。
除此之外，楚青彥還是我高中時候高一屆的學長。
我當然知道對方有多好。
因為，我……就喜歡他。
可他本人比他本身學的專業還要理性克制。
之前，他快畢業的時候，我就想去他班上送畢業禮物。
但還沒有等我走近他們班拍畢業照的那個位置。
我就看到校花穿著水藍色連衣裙，捏著一封粉紅色的信封站在學長的面前。
一頭秀發在風中飄揚，
發尾蕩出一層漣漪。
笑得明媚。
「楚同學，我喜歡你三年了。」
楚青彥板著一張S魚臉，見到這種場景，表情都沒有變化。
語氣毫無波瀾。
「抱歉，心意領了。」
然後無情地將校花遞出情書的手推了回去。
甚至於，來找他想一起拍畢業照的同班同學他都一個沒落地回絕了。
我捏著綁禮物的絲帶，一雙眼睛在厚重的黑框眼鏡後面垂落。
最終沒敢送出那個準備了兩個星期的八音盒。
4
思緒被拉回。
白還在繼續勸說我。
【白：刻板印象要不得啊，同學。】
【白：我在學生會裡遇到過會長，他為人就很和善。】
是……是嗎？
可我剛進校的時候加的那個學姐就說，會長幾乎不參與會裡的事宜，為人處世也很克制疏離。
白肯定沒有騙我的必要。
可學姐對我也很好……
那我該信誰的？
【白：總之，你得接觸一下才能知道。】
對面的白還在滔滔不絕。
我忙打字回應。
【寧寧：有機會再說吧。】
在室友的催促聲中，我匆忙收拾了一下書本，趕去大教室上課。
絲毫沒有注意到白續繼續發來的消息。
【白：诶，我記得你下午是不是有孫老師的毛概？楚青彥好像和你一節，剛好趁這個機會你倆認識一下唄？】
……
抱著書走進教室的時候，
教室有些喧鬧。
尋找位置的間隙，聊天聲此起彼伏地傳入我的耳朵。
「诶，前面穿黑衣服的那個是不是就是他啊？」
後排的一個女生和朋友聊著天。
她用手肘碰了碰對方，下巴輕抬，示意她話題中對象所在的位置。
朋友見狀伸長脖頸去看，然後快速低下頭，用書本擋住臉龐，語調中難掩激動。
「是是是，就是他！！！」
我本無意窺探別人的聊天內容。
卻被接下來她們所提到的名字阻擋了繼續前進的腳步。
「就是楚青彥！」
楚青彥。
短短三個字讓我再沒有了前行的勇氣。
我停在原地，順著剛剛那個女生所說的方位看去。
隻見楚青彥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半邊框眼鏡，
耳朵輕微側向旁邊室友的方向，樣子像是在聽對方講話，眼神卻沒有聚焦。
饒是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再見到對方。
我也清楚地明白，他現在在發呆。
以前他望著窗外的枝丫發呆時，我就喜歡猜，他是在神遊今日雲雀過於吵鬧，還是單純也會和我一樣，思考午飯是去一食堂吃炒飯還是去三食堂吃面。
現在，我也想通過對方稍微發散的瞳孔洞悉，他是在為什麼失神。
但現實卻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
楚青彥轉過頭，剛好對上我的眼神。
我就站在他斜後方，隔著一步的距離。
或許是我也有些失神，我好像看到他眼睛中閃過一抹類似愉悅的神情，然後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眼睛微彎，向我提出邀請。
「同學，你是在找座位嗎？
要不坐這兒吧。」
5
我看著楚青彥將身邊的書包又挪了一兩寸，騰出足夠的空間方便我坐下。
有些震驚。
見我沒有動作。
他再次抬起頭：「怎麼了？」
我趕緊回神，將手中抱著的書放在桌面上，臉上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
「沒事。」
渾身的熱度在迅速上升。
好在老師很快就走進教室。
課程開始後，教室的吵鬧聲終止。
我也終於從剛剛的火熱情緒中緩解過來，悄悄松了一口氣。
……
下課後，我將桌面上的書本抱起，火速離開了教室。
還沒等我踏出教學樓的大門。
楚青彥就從後方追了上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呼吸經過剛剛一番跑動，有些微亂。
「同學，你的筆忘拿了。」
剛剛在教室的時候，楚青彥沒有帶筆，朝我借了一支。
而我著急逃離教室，忘記了這件事。
現在反倒被追了上來。
我接過對方遞出的那隻筆，回應。
「哦，好的，謝謝你。」
然後轉身準備離去。
卻再次被楚青彥叫住。
他說：「謝謝你今天借我筆，我們交換個聯系方式吧，下次我請同學喝奶茶。」
對方笑得燦爛，仿佛這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理由。
可我卻覺得，有些怪異。
正當我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寧蔚，你在這裡幹嘛。
」
是最近在追求我的同班同學，魏遠。
走到我面前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楚青彥，問著我。
「這位是？」
6
我斟酌著字句想要向他介紹楚青彥，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不過場面並沒有沉默多久。
楚青彥接過了話頭，幾句話解釋清楚了事情緣由。
「同學你好，我和這位同學是一個公共基礎課的，剛剛她借了我一支筆，忘記拿了，我現在剛好還給她。」
魏遠見狀點了下頭，算是應聲。
「哦，你好。我是魏遠。」
然後他話頭一轉，轉頭對我一笑。
「那如果事情解決完了的話……
「寧蔚，今天下午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正好學校門口開了一家煲仔飯，
味道不錯。」
他將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語氣顯得有些熟稔。
陌生的體溫瞬間從肩膀上傳來，我有些不適地挪了挪。
躲開了他的觸碰。
楚青彥看著我們這邊的動靜，語氣有些懊惱。
「抱歉，原來你有約了。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回去了。」
隨即他側過了身子，準備離開。
他好像誤會了些什麼。
意識到這種可能的同時，我叫住了楚青彥。
「不是的！」
不知道為什麼，換作其他人，明明沒有必要去解釋一句的。
但莫名其妙地，我就是獨獨不想讓他誤會。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悄悄吸了一大口氣，給自己壯了下膽後，接著回話。
「我們是同班同學，
今天下午本來也沒有約好吃飯，同學沒有必要覺得抱歉。」
我伸手遞過手機。
「不是說，要交換聯系方式嗎？」
7
回到寢室的時候。
那種心髒好像漏跳一拍的感覺還沒有徹底消散。
我還是覺得有些玄妙，我竟然主動要了楚青彥的聯系方式。
我躺在椅背上，點開了楚青彥的聊天界面。
界面還停留在最開始的時候，我發過去的驗證消息。
【寧：你好，我是寧蔚。】
楚青彥的回復也很簡單。
【楚：你好，我是楚青彥。】
然後，就是一大片空白的聊天頁面。
於是，我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楚青彥的頭像是很簡單的線條圖案，好像是某個電路的草圖。
沒有亂七八糟的自我介紹和背景圖案。
不過好在朋友圈不是僅三天可見。
我順著時間往下翻去。
大多都是簡單的生活記錄，文案也隻是簡單的一兩句話或者幹脆就是一個表情符號。
但我還是看得認真，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直到手機上跳出白的消息，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看了很長一段時間。
【白：你今天見到他了嗎？】
經過這條消息的提醒，我眼前仿佛再次浮現楚青彥戴著黑色半邊框眼睛，坐在我左側認真聽課的側臉。
我抿了抿唇，甩出腦海中多餘的畫面，回復白。
【寧寧：嗯，見到了。】
【白：覺得他人怎麼樣。】
【寧寧：挺好的。】
【白：那你考慮得怎麼樣？
】
放在手機鍵盤上的手指停頓了半刻。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選擇了拒絕。
【寧寧：我再想想吧。】
8
好在白也並不執著於得到一個答復。
見我還是不太想松口的樣子。
他轉移了話題，和我聊了些其他校園趣事。
隨後我和他互道了晚安，然後洗漱上了床。
我手中捏著下午借給楚青彥的那隻中性筆，側躺在床上。
仿佛通過這樣的方式，還能感受到他握著筆殼的溫度。
記憶沉浮，回到高二那年。
少年從班級門口路過，手中抓著一件校服外套，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在他的側臉。
或許優秀的人在哪裡都難以自掩光芒。
那時的他已經足夠有名。
所以，
班級裡的人在看見他出現後，不約而同地望去，伴隨著稀疏的討論聲。
直至他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走神過久。
手中筆尖抵著的位置暈染出一層層的墨漬。
……
等我醒來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昨天晚上就這樣捏著中性筆睡著了。
因為睡著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筆尖的位置被我折斷，墨汁全部灑在了枕頭上。
在淡黃色的枕頭上格外顯眼。
於是大早上的，我就爬起來將枕頭套換了下來清洗。
做完這些後，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發現剛好到了我和學姐約好的時間。
9
「學姐！」
我看見在大樹下穿著白裙子的身影，
快速朝著她的方向跑了過去。
「慢點，別摔了。」
學姐見狀扶住了身形有些不穩的我。
「學姐等了很久嗎？」
我跟在學姐的身後，和她聊著天。
學姐走在前面帶路，等待電梯的間隙回答我。
「其實也沒有很久，剛好今天我們要開個會，所以我稍微起早了一點，剛準備問你出門沒有，結果你就來了。」
「叮——」
電梯到了。
學姐走了進去，等我也跟著進入後才放下按開門鍵的手。
「你可以到處看一下，本來說你們這一屆的新人要過幾天再一起聚會的，但今天就算我稍微給你開個後門，過來逛逛。」
學姐朝著我單眨了下眼，樣子顯得有些俏皮。
我點了下頭，
跟著學姐走出電梯，路上偶爾遇到學姐認識的人和她打著招呼。
走到一扇門前，她遞給我一把鑰匙。
「旁邊就是學生活動教室，無聊的話你可以過去看看，我大概會開一個小時的會，到時候再來找你。」
「哦哦，好的。」
見我連連應聲，學姐便拿著幾張 A4 紙去了學生辦公室。
我在原地待了一會，覺得實在是有些無聊。
於是按照學姐說的方向，走到學生會的活動室門前，將手中的鑰匙插進了門鎖中。
輕微轉動了一下。
「咔嚓——」
隨著門鎖聲音的響起，我推開了門。
室內裝飾比較簡單，角落擺著一些圖書和桌椅，牆壁上掛著一些榮譽證書和活動照片。
我走到照片牆的前面，很輕易就看見了學姐的影子。
照片裡的她穿著小禮服，拿著話筒在主持節目。
還有一些小型活動，她站在 c 位，顯然就是活動的策劃者。
學姐真的遠比我想象中還要優秀。
我走走停停。
看了很久的活動照片，總算是印證了學姐說的那句話：
會長他，其實根本就不怎麼參與會內事宜。
林林總總看下來，我根本沒見到楚青彥的一張照片。
直到，我在一張照片前面停了下來。
10
照片裡的那個人戴著口罩，站在最後一排不太能見到的位置。
低著頭獨自一個人整理活動物品。
可能都沒有人注意到有這麼一個插曲。
可我實在是太過於擅長在人群中尋找他的痕跡了。
我抬起手，想要觸碰那一塊痕跡。
手指停頓，遲疑了半天，還是沒能再靠近半分。
就停留在一步之外。
不遠不近。
難靠近，亦難疏離。
就在我要放下探出的手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寧蔚？」
楚青彥走到我面前，笑著問我。
「你怎麼在這？」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