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正摟著一個辣妹熱吻,旁邊的人起哄:
「勻哥真是好福氣,家有溫柔賢妻,外有紅顏知己。」
他笑著讓那人閉嘴:
「注意點兒說話,別鬧到姜幸那兒去,惹她不高興。」
原來我所謂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深,不過是一廂情願。
不過他說錯了一件事,我不會不高興,我隻會慶幸木還未成舟,一切尚可挽回。
他覺得我一生按部就班,乖巧溫順,可卻不知道,於情一事上,我最是決絕。
1
七彩斑斓的燈光晃暈我的眼,包廂內俊男靚女曖昧熱吻。
那樣激烈的場面在酒吧實屬常事,算不得什麼。
如果裡面那人不是我的未婚夫,我或許還能欣賞下小情侶的情趣。
震耳欲聾的哄笑聲蓋過了嘈雜的音樂。
一吻過後,嬌羞的辣妹縮在李勻星懷裡。
有人語帶豔羨,調侃:「勻哥真是好福氣,家有溫柔賢妻,外有紅顏知己。」
「嘖嘖,兄弟們都羨慕不來啊。」
李勻星揉著懷裡女人的腰,不知同人說了什麼。
惹得那女人又是一陣嬌羞地捶他。
他看上去格外愉悅,方才笑著對說話的人道:
「注意點兒說話,別鬧到姜幸那兒去,惹她不高興。」
原來他還記得我這個未婚妻。
還真是貼心,溫香軟玉在懷也能想起我來。
心髒處傳來悶悶的痛意,我就站在門外看著裡面交纏的二人。
青梅竹馬,結為夫妻。
我以為的深情不過是自我陶醉,
原來——
這段感情一直是我在唱獨角戲。
李勻星,你曾說過護我、愛我一輩子。
你口中的愛護就是瞞著我出軌嗎?
極致的悲痛下,我心中升起些諷意。
「幸幸……」
陳檸醉意濃濃的呢喃喚回我的思緒。
「好好好,別鬧了,我送你回家。」
我將視線收回,不再理會包廂裡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哄笑。
扶著醉酒的陳檸,一步步走出這令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已是深夜,路旁的燈亮得刺眼。
深秋的夜風吹亂我的發絲,蒙蒙的燈光揚起煙霧。
我右手夾著煙,目光迷離,看著煙霧繚繞。
高層住宅區內,屬於我和李勻星的那層亮著燈。
送完陳檸後,我驅車趕回家。
遠遠就看見原本黑暗的那一層亮了起來。
我知道,是李勻星回來了。
靜音的手機亮起屏幕,是李勻星的來電和短信。
隻掃一眼,手機熄屏,被我扔在副駕。
他竟然還能回來。
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明明背叛感情的人是他,他還能裝作一副深愛我的模樣。
真是難為他了。
我停車在樓下,打開車窗,不願回去面對那曾經讓我著迷——
現在令我惡心的面孔。
「幸幸!」
是李勻星的聲音。
焦急的跑步聲漸漸逼近,李勻星停在我面前。
他面色焦急,望著我手上還燃著的煙,
眉頭緊皺。
「你不是答應我戒煙了嗎?」
我一眼都沒施舍給他,不慌不忙掐滅了煙。
他看出我情緒不對,面色和語氣都緩和些許。
「怎麼了?是不開心嗎?
「有什麼事跟老公說,沒什麼是你親親老公解決不了的。」
他語氣親昵,還想捏我的臉,被我躲過。
到這時,我才看向他。
眼帶寒意,不是以往的綿綿情意,看得他一怔。
「李勻星,你不去做戲子可惜了。」
我出言譏諷,他卻面露困惑。
「老婆你在說什麼?是我做錯什麼惹你生氣了嗎?
「都是我的錯,外面冷,我們先回家,好嗎?」
言辭懇切,仿佛他真是個一心一意待我好的未婚夫。
若不是今晚親眼看見他和別的女人廝混,
我恐怕會被他裝出來的假象瞞一輩子。
我拿起副駕的手機,找到今晚拍下的照片,放大。
舉到李勻星面前。
他無處躲避,血淋淋的事實就擺在面前,狡辯不得。
「裝貨,還裝嗎?」
他深吸一口氣,還維持著那副溫柔深情的模樣。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
我提前打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隻是個遊戲,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你想這麼說對嗎?」
我目露譏諷,這些話我曾聽段秋說過。
段秋是李勻星的好友之一,他出軌被當時的女友發現,就是這麼說的。
我和李勻星目睹了全程,對此我發出感嘆,而李勻星卻摟著我,滿臉認真。
告訴我,
他絕不會和段秋一樣。
更是因著我的緣故,漸漸和段秋斷了聯系。
剛才聽到熟悉的話語,電光石火間,我將當時段秋說的話脫口而出。
從李勻星怔愣的神色,我知道,我說的話就是他想說的。
我驀地笑了,李勻星應是想起了段秋,他神色懊惱。
「我沒想這麼說。是我錯了,但就一次,一次而已。」
他扒著車窗,雙眼明亮,像祈求被收養的流浪小狗。
他現在還以為跟我認個錯,放低姿態,我就會心軟揭過這件事。
他以為我乖巧溫順,對他的話言聽計從,不會計較。
可惜啊,我姜幸的感情,容不得有一點瑕疵。
背叛我的人,我不會再回頭看一眼。
抄起放在車內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在李勻星驚異的目光下。
將水盡數潑到他臉上。
「給你醒醒酒。」
他從未被人這麼下過臉,氣惱地喚我大名:
「姜幸!你瘋了?」
我又把空瓶子扔到他身上,恨不得能給他砸S。
「我現在通知你,婚約解除。
「從今往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我將車窗升起,啟動車子。
聽到解除婚約,李勻星不敢置信,他看我面色認真不似開玩笑。
他急了:「姜幸你別走!你下車把話說清楚!」
懶得理會他,我驅車離去。
寒風吹拂,將他的話模模糊糊吹到我耳邊。
「姜幸!我不同意!
「解除婚約,你想都不要想!」
2
我根本沒將李勻星的話放在心裡,
姜氏的核心產業基本在國外,李勻星威脅不到我。
按理來說,若是要聯姻,李家不在姜家的挑選範圍。
耐不住我非要和李勻星在一起,以半逼迫的形式讓父親答應。
現在,我想解除婚約也不需要費太多事。
我本是這麼想的,直到現在,在別墅看到本應在 A 國的父親。
許久未見,他還是那副看我不順眼的模樣。
「你怎麼回來了?」
他沒回答,而是拿出一本合同,示意我看。
我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隻看完前幾頁,我就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您要將產業移回國內?」
他閉目頷首:「李家的婚約,不能解除。」
我一瞬間握緊了拳,李家在國內的勢力龐大,且和姜氏有不少重合的產業。
要是李家做些手腳,
我們也無可奈何。
可是,我不服氣。
「我們好不容易在國外搶佔了市場,為何一定要回國?」
他難得細心跟我解釋:「不是形勢所迫,我也不想放棄搶佔的市場。隻是國外新興的萊恩集團一度壓榨我們的生存空間,再加上時局動蕩,回國是最好的選擇。
「幸幸,不能任性了。」
我知道他在說我之前逼迫他,鬧著非要和李勻星在一起的事。
「不能任性也任性一回了!」
我不S心:「國內不是隻有李氏,那麼多企業我就不信每個都害怕李家!」
話音才落,就聽他冷哼。
「這婚約是你要S要活得來的,現在又因為一點小事就解除,你把婚姻當兒戲嗎?」
我怒斥:「把婚姻當兒戲的不是我!是李勻星!」
「你知道李勻星在酒吧廝混的消息,
還非要我咬牙吞下,你是想要我和我媽一樣忍受丈夫的背叛嗎?
「因為你是男人,所以你覺得無關緊要,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那你怎麼不嫁過去?」
他被我氣得大聲呵斥:「我是你父親!」
我冷笑:「我當然知道你是我父親,你要不是,我媽也不會S。」
我將合同還給他,不容置喙:「婚約我一定要解除。
「我會聯系合適的企業商談合作,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的私事影響姜氏。」
剛怒氣衝衝離開別墅,就接到上次那家酒吧撥來的電話。
酒吧老板欲哭無淚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姜小姐您快來吧,陳小姐她快要把我們小店拆了。」
看來,陳檸也知道我要解除婚約的事了。
到底是誰嘴巴那麼大,
事情還沒影就傳了出去。
我嘆息一聲,認命地驅車前往酒吧,給陳檸收拾爛攤子去。
在酒吧老板的帶領下,我找到在包廂廝S的陳檸。
「李勻星你真不要臉!
「什麼下三濫貨色都看得上!趕緊跟幸幸解除婚約,別帶著一身髒病傳給幸幸!」
「陳檸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
「來啊,你來打啊,往臉上打!」
「都是一起長大的,沒必要鬧成這樣啊。」
「滾一邊兒去!路程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找我是想讓我勸幸幸。
「要不是我感覺不對勁,來了酒吧,都不知道你和李勻星這畜生瞞著我做這事兒!」
我推門而入,氣氛靜默一瞬。
見到我,陳檸擰眉,收了些脾氣。
「幸幸,
你來得正好。李勻星這貨竟然敢對不起你,我現在就好好教訓他!」
我攔下陳檸要揍李勻星的拳頭,勸道:「你現在對他動手,晚上你爸就要對你動手了。」
李、陳兩家聯系頗深,陳檸不能和李勻星撕破臉皮。
我不能因為我的事牽連到陳檸。
陳檸氣不過:「老頭子揍就揍了,反正平時也沒少揍。」
我還對她搖頭,見我堅持,陳檸才收斂怒氣。
我轉而看向李勻星,自我進來,他的視線便在我身上從未移動。
見我看他,他嘴唇微動,我率先開口問他:
「是你告訴我父親的?」
李勻星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婚約大事,伯父本就有權知道。」
我譏諷:「從前我父親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你視他為眼中釘,現在你倒視他為救命稻草。
「或許是那天我沒跟你說明白,我再跟你說一遍。
「婚約,我一定會解除,誰都攔不住!」
李勻星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很快又恢復。
他怒氣衝衝:「姜幸你不要不識好歹!
「婚約解除對你、對姜氏有什麼好處?
「你非要鬧成這樣嗎?你想要什麼補償,你說,我都能滿足你!」
他仍認為我在鬧,我實在不解他的腦回路,不想跟他多費口舌。
我拉著陳檸就走,李勻星見狀,大步上前攔住我。
「你今天不說清楚就別想走!」
陳檸怒氣又上來:「李勻星你……」
我按住要暴走的陳檸,目光平靜指了指在包廂角落瑟瑟發抖的女人。
「還是她。」
推開包廂門,
我就發現那天晚上的女人是她,今天也是。
「你說你錯了,當時我不信,以後也不會。」
在我指出那女人後,李勻星滿臉怒意僵在臉上,他目露懊悔。
「幸幸,她沒成年就跟了我,我不能辜負她。」
3
剛才不想和我解除婚約的男人,現在嘴上說著不能辜負另一個女人。
饒是我做了幾天的心理建設,要拋掉對李勻星的感情。
心還是忍不住抽痛。
看著李勻星羞愧又帶著堅持的目光,還有女人凌亂發絲中若隱若現嬌羞的臉。
我抬手,清脆的聲響過後,他臉上浮現紅色的掌印。
「賤貨。」
扇過他後,那女人驚叫著想要上前,我隻當沒看見揚長而去。
李勻星也沒有再追出來。
我拉著陳檸苦口婆心勸她:「我和李勻星的事,
我會想辦法解決。你們家和他們是要親近些,你不要再做出今天這種事了。」
陳檸不樂意:「我之前就看不慣他,要不是你,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我就要跟他作對,我就不信我爸能拿我怎麼樣!」
陳檸的性子就是這樣,一旦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住。
我嘆氣,想要再勸勸,身後響起一陣喧鬧。
剛停下腳步,又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我轉身望去,被踹開的包廂裡走出一個男人,身上穿著剪裁合適的西裝。
看到我,他向前走的腳步一頓,接著還是走了出來。
他一隻手拖著一花花公子打扮的男人,那男人嘴上還說著話:
「表哥!你放開我!
「樂依!我一定會回來娶你的!等我!」
二人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我聽見一聲低斥:
「閉嘴。」
我的目光追隨了一會兒,陳檸碰了碰我的肩。
我跟著她的視線望去,包廂裡又走出一人,小白花的裝扮。
陳檸低聲:「她就是樂依。」
身材纖細,膚色白皙,剪水秋眸,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