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季相冷淡道:「太子醉了。
「知道何為一個好的前夫?」
陸翡:「……」
季相一臉正色:「應當像是S了一樣。
「微臣新婚日,勞煩太子先去棺材裡面躺一會兒。」
……
翌日,季影帶著我入宮一起拜見皇帝與皇後。
皇後拉著我的手萬分可惜:「本宮一眼挑中的好兒媳,終歸和翡兒無緣,被季丞相拐走了。」
皇上冷哼道:「你也不看看他幹了些什麼混賬事!
「冷落容家小姐,還差點把人送進青樓……」
說這些話時,陸翡也在,從始至終聽著,眼神落在我身上,一言不發。
我餘光從他身上掠過,無意停了停。
落在他腰間玉佩上。
那塊玉佩他找最好的工匠師傅修好了。
掛回了腰間。
可是,碎玉有痕,終究不完美了。
再好的修補,也隻是彌補罷了。
季影留在御書房,還有政事和皇上商量。
我隨意在御花園裡轉了轉。
很巧遇上了被陸翡帶進宮的關溫淺。
她這一胎是用了手段,強行懷上的,一直不穩固,時常需要太醫診脈燻艾。
陸翡不在。
關溫淺在同宮女說話。
她的語氣是與尋常截然不同的陰狠:「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我把殿下給我的賞賜都給你了!
「你敢騙我!你說你哥哥是土匪,一定能讓容棠進窯子,脫一層皮!」
她繼續尖聲道,
「她現在還好端端活著,還勾搭上了丞相爺,就連太子也被她迷走了心魂!」
宮女連連磕頭:「關姑娘,不怪我。人已經送進青樓,誰知道她會跑掉,這麼膽大勾搭上丞相!
「我和哥哥會再想辦法!」
我靜靜站在花影後面,聽著她們對話。
關溫淺一次沒有害S我,還想繼續下手。
真當我蠢嗎?
上一次,不是她模仿陸翡的筆跡迷惑我,我也不會去赴宴,被土匪劫持。
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讓我眼睜睜看著太子對她有多好,摧毀我的心志後,再把我賣入青樓,毀掉清白。
為了留在陸翡身邊,她心如蛇蠍,手段用盡。
如此,我對她也不必留情了。
記下宮女的樣貌後,我沒有打草驚蛇。
離開皇宮後,
我先回了侯府,將綁架一事的來龍去脈告訴了爹爹。
我爹聽了後,臉色冷沉,還維持著儒雅。
「棠兒你放心!
「你是爹的心頭肉,爹饒不了她們!那個關溫淺肚子裡有太子骨肉,一時動不得,但這個宮女,爹今夜就會讓她吐出所有的話。
「物證人證齊全後,皇上會還你一個公道。」
18
我從侯府回到相府,天色有些晚了。
季影煮茶等我。
見到我後,像是松了一口氣,眼底籠著一層微光。
「去哪了?
「你不知,你再晚點回來,我就得調用兵馬封鎖城門找你……」
我特別乖地坐在他面前。
為他倒茶。
「夫君消消氣。」
季影目光立馬軟了,
嗓音顫著:「叫什麼,再叫一遍。」
我笑盈盈,盯著他的墨瞳:「夫君大人。」
他唇角翹著,伸手將我拉入懷中,緊緊地抱著。
「去哪了?
「雖然我們已經成了婚,我還總像是……握不緊,患得患失。
「好怕隻是我的一場夢,醒來你對我依舊冷淡,眼中隻有陸翡。」
我哄著他,輕輕撫摸他纖瘦挺拔的後背。
「心和人都在你這,早就跑不掉了。」
待他情緒緩和了一點,松開我,我才將宮中發生的事和綁架的事說了一遍。
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
季影像是沒有發覺,將涼茶一飲而盡。
我察覺他的表情、氣息都不對勁,反而安慰他:「沒事……這件事我爹已經去辦了,
很快就會有定奪。
「那個宮女跑不掉的。」
「她一個還不夠……」季影眯了下眼眸,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抱起我踏入房間。
「夫君……我腿軟。」
看著冷面溫雅的人,到了床榻上,簡直比狐狸精還纏人。
一遍又一遍,食髓知味。
他勾起溫吞,善解人意的笑:「腿軟更該多練一練。
「這一回,為夫讓你在上如何?」
……
三天之後,關溫淺所坐的馬車,突然驚馬。
關溫淺像個冬瓜,骨碌碌從車廂裡面,當街滾了出來。
她費心懷上、用盡法子保胎的孩子,當場沒了。
消息傳到丞相府,
季影正用他修長好看的手指,給我剝慄子。
我聽完,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
純屬現世報!
季影捻著軟糯的慄子,送到我嘴裡,笑得像隻撩人的狐狸:「開心了?」
我頓時警惕起來:「你幹的?」
季影繼續認真剝慄子,雲淡風輕道:「她當街摔下馬車,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怎麼能和我扯上關系?
「當然是她運氣不好。」
隻是當晚,不速之客登了門。
陸翡抱著懷中紙一樣輕飄飄的人,用久違涼透的目光看我。
關溫淺披頭散發蜷縮在他懷裡,跟個鬼似的,滿懷恨意地瞥過來。
「你幹的?」
陸翡一開口,還跟刀子一樣,往人身上戳。
隻是這一回,有人幫我擋住所有的不懷好意。
季影拉過我的手:「掌心這麼涼,別凍著,乖棠兒,回去加件衣服。」
我轉身就走了。
關溫淺急了,有氣無力哭訴:「相爺是想包庇這個S人犯?是她害S了太子的骨肉!」
陸翡抿著薄唇:「她……不該對淺淺的孩子下這樣毒手。是我欠了她,但和孩子沒關系。」
季影溫涼笑了笑:「兩位苦主是上門喊冤來了?說我的妻子是S人犯,有大理寺出具的證詞文書?」
「……」關溫淺傻眼了,「你身為朝廷丞相,怎能徇私枉法,包庇S人犯!」
季影還是一副官場老油子的散漫姿態:「你非這麼說,本官可以告你誹謗哦。
「對了衙門在左手邊,兩位先去那邊擊鼓鳴冤,咱們雖然認識,但還得按照流程走。
等三司會省之後,才能定罪……至少先等個半年吧。」
19
關溫淺沒肯罷休。
她算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隔了一天告了御狀,狀告是我暗中下手,戕害皇嗣。
這個罪名可大可小。
大一點得S頭。
小一點就是她肚子不爭氣。
季影陪著我登上朝堂。
陸翡看見我和季影握在一起的手,眼神幽暗。
他望向我,一臉情深道:「隻要你和淺淺道歉,本殿下可以看在往日情分上,不計較。」
要我跟關溫淺道歉,他的臉真大!
我爹也上了朝堂,冷冷瞥了太子一眼:「臣也要鳴冤!」
比起關溫淺空口白牙的指摘,我爹準備得可充足多了。
不僅押上了宮女,
還有當日綁我的土匪,還洋洋灑灑寫了老長的罪狀書。
「當日小女被綁,差點送入青樓,受人侮辱……就是關溫淺和這幾個賊人合謀。」
關溫淺抖了一下,嘴裡道:「你胡說!皇上,是她陷害我!」
宮女受了刑,把能招的都招了。
「關姑娘就是你找我,讓我想辦法,毀掉容小姐名聲,讓她嫁不成太子。」
關溫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她淚光閃爍,楚楚可憐地望向陸翡。
「殿下你一定要信我。
「我從沒害過人……和容小姐素不相識,怎麼會去害她?」
我實在看不得人這麼不要臉。
拆穿她道:「我們真的素不相識嗎?當初我把太子背出屍山,求你們一家收留太子,照顧太子。
太子眼瞎沒見過你,可不代表我沒見過你。」
陸翡眉目凜起,艱難地問:「……是這樣嗎?
「所以你要毀掉棠兒,讓她沒辦法嫁給我?」
關溫淺淚如雨下,搖頭:「殿下你別信她……我沒有!」
宮女拿出了簪子镯子,哗啦啦一堆放在大殿上:「這些都是關姑娘給我的東西,有些奴婢變賣了,有些奴婢還沒來及出手。」
關溫淺是個沒腦子的,她來自山村,來了東宮隻能依靠陸翡。
陸翡不愁她吃穿,給她的銀子卻不多。
關溫淺想害人又沒錢,隻能拿陸翡給她的東西收買人心。
這些東西全是御制的,背面還有印章,想造假都不能。
陸翡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眉眼沉了下去。
關溫淺百口莫辯,她還想撲入太子懷裡:「……不管怎麼說,妾身的孩子,一定是她害的。」
陸翡沒讓她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如果是她害了你,也是你罪有應得。
「如果不是你冒領了恩人身份,又用手段懷了本殿的孩子,本殿早已和棠兒……」陸翡話未盡,哽咽住了。
大理寺的調查也出來了,關溫淺身上的香料,和街上香料鋪子中的香料混合,成了一種刺鼻的氣味。
動物對氣味敏感,所以拉車的馬才會走到香料鋪前,突然發狂,導致關溫淺從馬車裡跌落。
這件事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皇上聽完所有陳述,望向自己的兒子:「翡兒,這個女子心機太重,
陷害旁人,不能留在身邊。朕把處置的權力交給你,你別讓朕失望。」
陸翡沉默後,道了一聲:「好!」
20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關溫淺。
有人說她S了,S在陸翡手裡。
也有人說她瘋了,被陸翡丟回了山村,隨她自生自滅。
我隻是順便聽聽,一點也不在意。
十年過去,先皇駕崩,陸翡即位。
又是一年元宵夜。
所有命婦離開後,陸翡留下了我,我們倆站在燈影下。
他伸手抬起,似乎想把我拉回身邊。
「這麼多年……你想過朕一次嗎?
「棠兒回朕身邊,朕可以給你一國之後的位置。」
我抬眸看著他:「皇上,我和丞相的孩子已經這麼大,
上私塾念書了。」
他目光灼灼:「朕不在乎。
「朕不甘心!你嫁的人本該是我!
「朕若是非要留下你呢?」
我還像出嫁那一年,拔出金簪,指著他,也慢慢指回自己。
「臣婦不怕弑君,也不怕自盡。」
最終,我離開了皇宮,回到了丞相府。
夜裡,季影摩挲著我脖頸上一點血印,那是金簪刺破肌膚,留下的一點痕跡,幾乎分辨不出。
他卻收入眼底。
翌日,季影直接遞上辭官的奏折,帶著我和孩子,周遊而去。
偶爾聽說書的人說,皇上納了一個寵妃,為她生下的女兒取名叫「陸念棠」。
兒子拉了拉我衣袖:「這名字裡也有個棠字,和娘親的一樣。」
我嗑著茶館裡的瓜子:「有些人的情深,
隻表演給別人看。
「比臭豆腐還要惡心人,乖兒子千萬別學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