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使勁甩沒甩開她的手,隻能下意識擋住臉。


 


但滾燙的咖啡沒潑到我身上,全潑在了江慎身上。


「阿、阿慎。」江慎母親見到江慎,嚇得一松手,咖啡杯落在地上,碎了。


 


「你沒事吧?」江慎沒理她,而是認真地查看我有沒有被潑到。


 


「沒事。」我搖了搖頭,看著江慎身上的咖啡漬還冒著熱氣,沒忍住開口問道:「你還好吧?」


 


現在天氣已經熱了,江慎就穿了一件薄薄的襯衣,那杯咖啡八九十度的溫度,就這麼潑在身上,還是挺受罪的。


 


「沒事。」江慎見我沒被潑到,松了一口氣後,將我護在身後,臉色陰沉地看著他母親,冷冷問道:「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再見她嗎?」


 


「阿慎……我,媽媽也是沒辦法了呀!我不想出國,你爸已經走了,媽媽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被送出國……」


 


江慎媽媽哭哭啼啼道。


 


可卻沒換來江慎一句軟話。


 


「你最不該提的就是我爸。」


 


江慎看著他母親道:「當年要不是你把那筆資金給了舅舅拿去賭博,我爸也不會資金斷鏈,也不會被債主逼到自S。」


 


聽到這話,江慎母親驚恐得忘了哭泣,她呆呆道:「你怎麼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我會盡一個兒子的義務,我會赡養你,依舊給你優渥的生活,但僅限如此。」說完,江慎拉住我的手,就想帶我離開。


 


但江慎母親衝上來拉著他的手不肯讓他走,嘴裡還狡辯著:「我怎麼知道你爸那麼缺那筆資金啊!我得為自己留後路,你舅舅說他穩贏的!我這不也是為了你著想……」


 


江慎母親號著,哭得極盡委屈。


 


「為我著想?」聽到這話,

江慎回頭看他母親。


 


「從小到大,你真的有把我當兒子過嗎?我小時候,你經常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不管我有沒有飯吃,就自己出去打麻將,那次我發燒,要不是我爸提前出差回來,發現了高燒驚厥的我,恐怕你今天連個借口也沒有吧?」


 


聞言,江慎的母親小聲地說了一句:「哪有孩子不生病的……」


 


聽到這話,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同為母親,孩子每次生病我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全替他受了,更別說高燒驚厥了,而她居然能輕描淡寫地說出哪有孩子不生病的?


 


「我生日是什麼時候?」江慎突然問道。


 


「是……」江慎母親立刻想回答,可她卻回答不出來。


 


「出國去吧,如果你不想出國,

我也可以把你送到舅舅家,但我會斷了你的經濟。」江慎說完這句話,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9


 


回去的路上,江慎一路都很沉默。


 


「你沒事吧?」見他一直沒說話,猶豫了片刻,我還是問出口了。


 


「沒事。」江慎搖搖頭,有些強顏歡笑道:「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嗎?」


 


看著他身上半幹的襯衣,我點了點頭。


 


直到送我到家門口,江慎都沒再說話。


 


我正準備開門的時候,江慎突然叫住了我。


 


「令儀。」


 


「嗯?」我回頭。


 


「可以抱抱你嗎?就一下。」江慎的眼眶有些紅,他看著我,眼神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可憐、脆弱。


 


那一刻,我有些心軟,點了點頭。


 


江慎抱得很緊,將我抵在牆上,

他臉埋在我的頸間,什麼也沒說,但我卻感覺到了脖子一片湿漉。


 


半晌,他才松開我。


 


「很晚了,回家吧。」他替我理了理被他抱皺的衣服,帶著鼻音道。


 


「好。」我手搭上門把手,開門的那一瞬間,我回頭對江慎道:「要不要進來看看安安?」


 


「不了,很晚了,明天吧。」江慎的眼圈還是紅紅的,他朝我揮揮手,強撐著笑道:「回家吧,我看著你進去。」


 


我手搭在門把手上,看著江慎這樣子,突然很是心疼。


 


回家後,我卸完妝洗完澡,哄睡安安後,鬼使神差地百度起了江慎。


 


百度很快彈出信息,連帶著還有當年江氏曾經破產,剛剛大學畢業的江慎接下了這個爛攤子的新聞。


 


時間恰好是我們分手後。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五年,

但網上信息基本都在。


 


法律上是沒有「父債子償」,但民間有,當年江慎的父親自S後,他母親躲了起來,丟江慎獨自面對那些債主,收拾爛攤子。


 


看完那些新聞後,我久久不能平復。


 


原來當年,他也那麼難。


 


10


 


這天過後,江慎很久都沒再來了。


 


江慎沒有再來,其實我應該開心的,但總是下意識想到他,安安也經常問我為什麼江慎不來了。


 


我隻能用借口去暫時安撫安安,這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安安已經這麼依賴江慎了。


 


但江慎沒來,我也不會主動找他。


 


正好方阿姨回來了,分散了安安一部分注意力。


 


我的代言很順利,流量也慢慢回來了,也有代言在接洽了。


 


接下來就是拍電視劇了。


 


進組前,

大學同學聚會,班長邀請了我好幾次,讓我去參加。


 


我本來不想去,但大學時班長挺照顧我的,所以我還是應邀去了。


 


時隔五年,大家都不是剛畢業時青澀的模樣了,個個光鮮亮麗。


 


「呀,令儀來了。」我一進來,班長就看到了。


 


「快來快來,坐這裡,特意給你留得位置。」班長熱情地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


 


我和班長平時是有聯系的,所以倒還好,但其他人都是五年不見了,都有些尷尬。


 


「令儀,好久不見啊。」班長旁邊的一個女生,穿著最新款香奈兒,身後放著愛馬仕,化著精致的妝容,陰陽怪氣地對我道:「你也是的,好歹是明星,怎麼這麼不修邊幅,素著顏就來了。」


 


說話的是周媛媛,讀書時她與我最不對付,因為她喜歡江慎,而江慎是我男朋友。


 


「上鏡都是化妝,

所以平時就不化了。」我沒有理會她,淡淡回了一句。


 


「就是就是,我覺得你不化妝最好看,這個皮膚嫩得都可以掐出水來了。」班長羨慕地捏了捏我的臉,感嘆同齡為什麼皮膚差這麼多。


 


「我賺的錢大半都花在這上面了。」


 


我神秘兮兮地小聲對班長道:「你別說出去,不然我沒面子。」


 


「去你的。」班長也反應過來我在逗她,笑著拍了我一下,然後端起酒杯道:「既然都到了,那我先敬大家一杯,這是時隔五年來我們第一次同學聚會。」


 


說著,班長站起來敬了大家一杯酒。


 


桌上十幾個人都很給面子地站了起來喝酒。


 


酒過三巡,我和班長低聲聊著時,周媛媛又挑事了。


 


「令儀啊,聽說你最近發展不太順利呀!」周媛媛故作誇張的語氣引得眾人的目光向我們這邊投來。


 


「還行。」我淡淡說了一句,並不想理她。


 


「如果有困難,可一定要說呀,我們大家家裡都湊點兒,你求求我們,我們是會幫忙的。」周媛媛見我不接招,話開始難聽了。


 


「周媛媛,你不說話,很難受嗎?」我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臉色不善。


 


我不想和周媛媛計較,但她越來越來勁,嗤笑一聲道:「還端著呢?你那點破事兒誰不知道?」


 


而她的小跟班跟唱雙簧似的,立刻問道:「媛媛,令儀什麼事兒啊?」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周媛媛的話匣,她捂著嘴笑了一聲後,對著全桌人道:「你們都不知道吧?沈令儀和別人偷生了個兒子!」


 


「嘶——」桌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安安被爆出來,我立刻處理了,花了大代價蓋下來,

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但周媛媛這麼一說,大家都知道了。


 


「你適可而止!」我起身冷冷地看向周媛媛。


 


班長也讓周媛媛別說了。


 


「敢做就別怕別人說呀!未婚生子,兒子生父不詳,對了,你當年不是和江慎談戀愛談得轟轟烈烈嗎?怎麼他家一破產你就跑了?現在人家又東山再起了,還比之前好,你是不是悔得腸子都要青了呀!」


 


周媛媛的嘴跟機關槍一下,氣都不喘地說了一大串,我正準備懟她時,包廂門被打開。


 


「江總,夫人在裡面。」酒店經理畢恭畢敬地將江慎迎進包廂。


 


我和江慎是一個大學,但不是一個班,所以大家見到江慎,紛紛起身,很是吃驚。


 


畢竟現在 A 城,江氏集團是中流砥柱。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江慎進來後,環住我的腰身關切地問道。


 


我被江慎摟著腰,渾身僵硬,沒有說話,而班長看不下去了,她氣憤地把剛剛周媛媛的話復述了一遍。


 


聞言,江慎臉沉了下來。


 


「誰和你說,我們分手了?又是誰和你說,我們是未婚生子?」江慎也沒有坐下,他就站在我身側,兩句反問,把周媛媛問呆住了。


 


「她……她的孩子是你的?」周媛媛驚叫。


 


「不然是你的?」江慎輕嗤。


 


「不可能的!我查過了,她的孩子怎麼可能是你的?」周媛媛一臉不敢置信,用虛張聲勢來掩蓋自己的心慌。


 


江慎被她這副樣子氣笑了,他轉頭對我道:「你看,你太低調的結果就是引來一些沒有腦子的人的惡意猜忌。」


 


說完他臉上掛著冷笑,看著周媛媛道:「我會讓律師起訴你,周小姐,

我江氏的法務團隊很闲,我也很有空,希望周氏,能扛得住。」


 


說完,江慎掃視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道:「今天的事,應該不會有人說出去吧?」


 


聞言,在座的異口同聲地說他們什麼也沒聽到。


 


今天能來的,都是混得還不錯的,看到江慎拿周媛媛開刀了,他們怎麼還會和江慎過不去?


 


「我們回家吧,孩子在家等我們。」江慎對我道。


 


「好。」這一次我沒有拒絕。


 


我要是現在和江慎撇清關系,那以周媛媛的個性,一定會抹黑我,到時候安安也會受到傷害。


 


和班長告了別,我和江慎一起離開。


 


上車後,江慎為剛剛在酒店裡的事和我道歉。


 


「你也沒什麼錯。」剛剛那種情況下,的確也隻能這樣了。


 


「那你不生氣?

」江慎小心翼翼地問我。


 


「還好。」我實話實說。


 


頓了頓後,我對他道:「有空你可以多去陪陪安安,他最近很想你。」


 


聞言,江慎點點頭,卻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江慎,我們分開五年了,五年的時間其實挺長的,而且我們當初分手……也不算愉快,所以現在先別說我們的事吧,你先做好一個爸爸,別的,以後再說。」


 


我知道江慎想說什麼,可是分開那麼久,分手時又鬧成那樣,就算我們彼此都還有愛意,也很難立刻恢復如初。


 


現在他先當好一個爸爸吧。


 


「好,我會的。」聽完我的話,江慎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輕輕抱住我,哽咽道:「我一定會的。」


 


半晌,我也伸手輕輕回抱住他。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