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耳邊傳來連寒輕好聽的念咒聲,我的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他的小師妹。
想起了他們之前的對話。
我突然睜開眼:「平時你小師妹受傷,你也是這樣給她療傷的?」
眼前的男人眼神從迷離中清醒,看著我很久才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
低啞著嗓子開口:「我和她隻是普通同門。」
「普通?誰信啊,你都為她出生入S了。」
「你在亂想什麼?」他摸了摸我的臉,眼神透著無奈,「換任何一個同門出事,我看到了都會出手相救。」
「以命相救?」
「……那時候沒想那麼多。」
「可不是嘛,擔心著急得哪裡還能想這麼多。」
「……」
「還親自去給她找靈藥改善體質,
怎麼沒見你給我找過?」
「你的情況和她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我就不能吃靈藥?」
聽他說我和柳溪月不一樣,這下子我是真來了火:「我上次都聽到了,你替她療傷!你是怎麼給她療傷的?也是現在這樣?」
「不是,療傷有很多種。」
他難得語塞,半晌悶聲:「……反正不是我們這一種。」
「我們這一種是哪一種?」
他似是被我氣得呼吸都重了幾分。
沉默半晌,忽而問:「你很介意她?」
我如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一下跳腳:「誰介意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微妙。
我心虛地瞪著他:「還練不練了,不練就——」
額頭突然被抵住,
下一秒強勢的神魂再次入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勢、兇狠、急切。
那種親密和糾纏一瞬間讓我有種兩人融為一體了的錯覺,飄忽忽地差點就暈了,直到聽到他念訣的聲音。
連寒輕的功力真的很強,第二天,我明顯能感覺到我比之前又強了不少。
竟然已經跨過了築基,到了金丹初期。
隻是很奇怪,修煉難道不需要練劍,練功的嗎。
為何隻需要坐在這兒,我的境界就能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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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連寒輕在宮裡找妖的時候,我狐疑地看著他。
「哥哥,你哪裡找來的這心魂共濟術?效果這樣好,為什麼爹娘之前不給我找來?」
連寒輕猛地停住,轉身捂住我的嘴,又四處查看有沒有人聽到。
竟然心虛了?
「怎麼了?
」
「以後別在外面討論這些。」
「那在家裡能討論嗎?」
「也不可以。」
他少見地十分嚴肅:「任何人都不要說,爹娘面前也不準說。」
這麼秘密?
「不會是什麼危險的禁術吧?」
話本裡常寫,很多名門弟子就是為了增長功力,走捷徑,修習了禁術,最後被反噬,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頭。
想到這個可能,我慘白了臉:「連寒輕,你不——」
「你又在瞎想什麼?」他趕緊打斷,「這個功法修界的修者很多都用過。放心,不是禁術,也沒有副作用。」
說是這麼說,但是他眸中明明有心虛嘛。
還是在騙我的。
尋個機會,我還是得去找人打聽打聽。
「連小仙君!
」
華清公主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我和連寒輕的對峙。
「你用過早膳了嗎?」
她笑盈盈地走到連寒輕面前。
連寒輕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下一刻牽住我的手:「我們用過了。」
這一句「我們」,還有這個動作,成功讓華清公主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上下打量我,眸中帶著鄙夷:
「這就是你昨晚要的小宮女?」
連寒輕不想和她多聊,拿出捉妖一事當借口,帶著我快速離開。
我回頭去看時,華清公主紅了眼。
她身旁的宮女一個勁地安慰她:「她的長相不及公主萬分之一,公主還是有機會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不服氣。
今早被連寒輕用易容術掩蓋了真實樣貌,要是露出真實的樣貌,
保管驚豔S她們。
昨天我一身宮女裝在皇宮裡走動,有幾個人看到我的臉,可是都被驚豔得嚇了一跳的。
雖然我也不明白,為啥會嚇一跳,但我的臉,絕對不普通!
我鼓著臉正走著,忽然撞到連寒輕的後背。
「怎麼不走了?」
我捂著有些痛的鼻子,卻見連寒輕面色嚴肅,牽著我的手,將我護在身後:「有妖氣。」
妖?
這輩子,就見過一個妖。
玄祁。
這應該是我頭一回看捉妖現場,聞言有些激動:「在哪兒?」
連寒輕看了我一眼:「……這不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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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寒輕不是第一次捉妖,經驗十分豐富。
對於妖氣也很敏感,在皇宮裡溜達了一圈,
就鎖定了方位。
許是看我不靠譜,當天和皇帝商量了對策,就讓我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他自己行動。
擔心我出事,還給我弄了個結界。
不過,半夜裡,我聽著外頭吵鬧,有人在我房門口說連小仙君受傷了,我一個著急,沒想太多就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就被抓了。
大妖是位貌美的女子,看穿著應該是妃嫔,就不知道是多大的位。
「沒想到那小郎君聰明狡猾,他的人竟是這樣蠢笨。」
她諷笑著,發出咯咯咯的陰森笑聲。
「姐姐,你這麼美,笑得這麼嚇人,不合適吧?」
女妖的笑容有些裂開,突然狠狠地瞪著我:「再說話我就咬斷你的脖子!」
她露出尖嘴獠牙,還未下口,焦急地呵斥傳來:「放開她!」
比話音先到的是一陣凌厲的掌風。
女妖被打中,受了傷,不過依舊SS拽著我:「別動!你再動我就S了她!」
尖利的指甲抵著我細嫩的脖子,血隱隱滲出。
連寒輕一慌,臉色陰沉,卻是沒敢動了。
我轉頭看著女妖:「姐姐,我也太無辜了吧,我什麼也沒幹啊,你討厭他,為什麼要傷害我?」
「你閉嘴——」
她怒瞪著我,話說到半,卻突然頓住。
看著我的臉,一臉不可思議。
「你……」
還沒說話,身體突然僵硬住,那是我一開始就給她下的毒粉生效了。
雖不至S,但對妖來說,會短暫影響她的行動。
趁她驚訝的工夫,我快速拿出一直藏在袖口裡的短匕刺入她胸膛。
匕首不是一般的匕首,那是之前被玄祁綁架走後,連寒輕怕我再遇危險送我的法器。
連寒輕見狀也反應極快,默契地用術法將我從女妖的身旁拽過去,摟進懷中:「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我得意地衝他揚眉,「妖是我抓到的。」
連寒輕神色復雜,剛想說點什麼,那邊倒地的女妖卻喊了一句:「是你嗎?」
是在問我?
連寒輕神色一變,手剛抬起正要做點什麼,皇帝和眾人適時趕來,他方向一轉將一顆易容丸塞進我嘴裡。
原來易容術早就失效了。
皇帝痛心疾首地看著地上的女妖:「貴妃,朕真沒想到,竟會是你。朕對你不好嗎,你沒有家世背景,是朕力排眾議,封你貴妃之位。你為何要害朕的子嗣,殘害皇後,讓後宮不得安寧?」
之前聽玄祁說,
皇帝隻有一個子嗣,華清公主。其餘的全都病S或者胎S腹中,甚至皇後前不久也離奇S亡。
原來是這個貴妃妖做的?
貴妃妖一看到他,就顧不上我了,歇斯底裡:「對我好?你也配說這句話!你可知我是誰?!」
皇帝看著她,似是在仔細回憶自己有過哪些仇家。
但最終還是沒想起來。
他怒目:「少賣關子,你這妖婦,你到底是誰?」
女妖放聲大笑:「狗皇帝,十五年前,你幹了什麼你不清楚嗎?!」
「十五年前」似乎是個敏感詞,皇帝一聽,臉色就變了。
「你,你和祁山林氏是什麼關系?」
「你也配問!」
她試圖攻擊皇帝,但陣法將她困在圓圈內,出不來。
「你這昏君!就因為做了個夢,
就把我林氏一族滿門抄斬,整整一百多口人命,你怎麼下得了手!」
皇帝嚇得趕忙躲到御林軍身後:「你竟是當年的餘孽!」
他什麼也不想問了,指著連寒輕吩咐:
「S了這妖怪,快S了她!」
我看著這貴妃妖,想起她剛才莫名其妙的那句,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怕連寒輕真的S她,忙拉住他的手:「哥……」
「我知道。」
他隻說這三個字,卻讓我焦躁的心安定下來。
他轉頭對著皇帝道:「這妖怨氣太重,在宮裡S了她,恐會影響宮中氣運。」
皇帝一聽,臉色更不好了:「那怎麼辦?如何才能S了她?」
「請陛下準許我將她帶回天劍宗處決。」
皇帝一聽,哪裡還能不同意。
「那你快把她弄走。
」
連寒輕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淡定地把貴妃妖收進一個法器裡後,就帶著我準備離開。
皇帝冷靜下來,突然開口:「我記得你們天御連氏曾和祁山林氏聯過姻?」
連寒輕腳步頓住,握著我的手力道有些緊。
我不解。
不解連寒輕的異樣,也不懂皇帝這話什麼意思。
這幾日也聽玄祁給我科普過,祁山林氏曾是四大家族之一,可是十幾年前被滅門了。
在它消失後,頂上來的,正是當今皇後的母族。
「那林家的小女兒,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皇帝帶著試探。
我震驚地看著連寒輕。
連寒輕原來有未婚妻?我原來早就有未過門的嫂子?
「那不過是長輩們的一句玩笑話罷了,陛下不用當真。
」
連寒輕聲音清清冷冷的。
但我覺得這句平淡的話下,是他快要控制不住爆發出來的怒氣。
原來,連寒輕在乎那位未婚妻,比柳溪月還要重啊。
唉,我的排位又往下挪了一位。
13
離開皇宮後,連寒輕帶著我一路御劍飛行回家,片刻不停。
似乎很著急。
剛到家,我正要詢問他那貴妃妖的事,他就讓我先回房,自己則去了爹娘的院子。
三人不知道在聊什麼,當晚連寒輕再來找我的時候,就說要回天劍宗。
聽到這話,我難掩失落。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我和他處得還是不錯的。
他這次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回來。
之前還說要幫我修補根骨呢!說話不算數……
「你跟我一起。
」
「嗯?」
我驚訝地看著他:「我也去?爹娘同意?」
「嗯。你看看有什麼要帶的,現在就收拾,我們連夜出發。」
我從沒出過遠門,爹娘突然反常地讓我出門,還是上仙山,雖覺奇怪,但我也顧不上這些了。
快樂地收拾東西,跟著連寒輕去了仙山。
路上,我仍是沒忘那個被我傷到的貴妃妖:「那隻妖沒事吧?」
「她不是妖,隻是為了快速提升法力,吃了妖丹才會如此。」
原來不是妖啊。
「那她會S嗎?」
連寒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會讓她S的。」
這一眼,很奇怪。
「大師兄,你們在聊什麼?」
柳溪月走過來,打斷我們的對話。
她看著我,
又看著連寒輕,故作吃味:「果然有了妹妹在,師兄都不理我們了。好幾天一直隻陪著朝妹妹。」
「朝妹妹你好啊,我是你大師兄的師妹,你以後可以叫我月姐姐。」
柳溪月對我是真挺友好的,但我這人,看誰都不爽。
我不喜歡她。
於是我陰陽怪氣:「先是月姐姐,後面再是嫂子,我懂的。」
柳溪月笑容一滯,看了眼連寒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果然!
她就是覬覦連寒輕!
我瞪著連寒輕。
沒想到連寒輕臉色比我還難看:「你又在瞎說什麼?」
看看看看,還當著別人的面,數落我。
「我瞎說什麼,你總要娶妻的,月姐姐這麼好看,讓她當我嫂子,你虧了?」
連寒輕氣得捂住我的嘴:「閉嘴。
」
氣得都忘了使用禁言術了。
柳溪月可能是害羞的,她跑走了。
我重重地咬了連寒輕的手一口:「連寒輕,我最近給你臉了,你現在都敢這麼對我?」
連寒輕沒說話,但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任性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