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為了幫我才這樣的嗎?


 


我突然就有些愧疚:「謝、謝謝你啊。」


 


他一頓,難言看了我一眼。


 


這是後悔給我療傷了?覺得代價太大?


 


可是想到這個什麼共濟術一次效果就這麼大,我私心地不想隻練一次。


 


於是我人生頭一回討好地看著他:「你累了吧?我知道你辛苦了。」


 


連寒輕一滯,看向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半晌,他緊抿著唇:「你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


 


不說話我怎麼哄騙他繼續給我修補根骨?


 


「哥哥。」


 


我甜甜地笑看著他。


 


這是我頭一回心甘情願承認他這個哥哥,我以為他會很開心。


 


卻見他皺眉:「不許喊。」


 


似是很抗拒這個稱呼。


 


我心情難以抑制地低落下去。


 


原來,他真的不喜歡我這個妹妹。


 


「哦。」


 


我起身要走,他突然又拉住我:「以後我給你療傷的時候,你不許這麼喊我。」


 


以後?療傷?


 


我眼神又亮了。


 


「還有下次?」


 


他面色窘迫,又有些難堪:「此法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成的,所以……」


 


「那就多來幾次吧!我可以的!下一次什麼時候開始?」


 


他一噎。


 


又難言地看著我。


 


我討好地看著他:「什麼時候開始?」


 


他耳尖的紅蔓延到了脖子根。


 


清了清嗓子,避開我的眼神:「不宜太頻繁,得、得兩天後。」


 


6


 


回到連府時,我才知道府裡都亂翻天了。


 


爹娘知道我被綁架,擔憂得一天一夜沒睡好覺。


 


從小到大我就覺得爹娘對我相較於哥哥,比較疏離。


 


我還以為他們不喜歡我。


 


沒想到在知道我被綁架之後,竟然會這樣擔憂,讓我很是意外。


 


「朝兒,我可憐的娃。」


 


娘抱著我,直哭:「你說你這麼多年也沒出過府,這次嚇壞了吧?」


 


「娘,我沒事。」


 


我確實從小到大都沒怎麼接觸外界,但是這次出去,我忽然發現,外面的世界真好。


 


以後定要多出去走動。


 


可惜,這樣的想法剛起,我隔天就被門口的下人攔住。


 


「小姐,老爺夫人說過,您不能出去。」


 


是啊,我從小就不能出去。


 


爹娘說外面對我們連家虎視眈眈的人太多,

哥哥又是那樣出色的劍修天才,我身無靈力,出去很危險。


 


四歲那次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不光讓我根骨受損,還因此喪失了四歲以前的記憶。


 


可是難道我這輩子都要因為這樣的原因,困在宅院裡了嗎?


 


我不甘心,想到了連寒輕。


 


他那麼厲害,肯定可以帶我出去。


 


人生頭一回踏足他的院子,我剛靠近院門口,就被他院裡的下人攔住。


 


「小姐,你來做什麼?」


 


他眼中滿是不歡迎和敵意。


 


我差點忘了府裡下人都不怎麼尊重我,而連寒輕院裡的人更是因為我從小到大對連寒輕態度不好,對我更不待見。


 


我往裡頭瞥了一眼,那下人立馬又開口:「公子正陪他小師妹聊天,小姐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院子裡由遠及近走出來一對男女。


 


我沒見過柳溪月,但聽下人描述過,再看眼前二人的互動,想來是她無疑。


 


「大師兄,我傷好很多了,這次要不是你,我恐怕又要完蛋了。」


 


柳溪月受傷了,也是連寒輕出手救治的嗎?


 


他也像幫我一樣,握著他小師妹的手一天一夜?


 


「行俠仗義可以,但是也得衡量衡量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距。」


 


連寒輕溫柔教育著,柳溪月調皮地吐吐舌:「知道啦,下次不會了。」


 


真是個活潑可愛的人。


 


比起我這個隻會擺臭臉罵人的妹妹,不知道討喜了多少。


 


我要是連寒輕,我也喜歡她。


 


但是一想到連寒輕喜歡她多過我,心裡就不舒服。


 


7


 


最終我還是沒找連寒輕幫忙,

在他們沒發現我前離開。


 


其實這兩日,我努力地吸收連寒輕留在我體內的靈力,修為也有所進長。


 


翻牆出去不是問題。


 


人生頭一回翻牆,我感受到空前的刺激和自由。


 


隻可惜,這份快樂,沒多久就被人破壞了。


 


那隻大妖又讓我碰到了!


 


「你想做什麼?」


 


無人的巷角,我警惕地將手伸進貼身荷包裡。


 


那大妖見我動作,一慌:「唉別別別,我沒想對你怎麼樣,你可別激動!」


 


他咻的一下,瞬移到我跟前,制止我的動作。


 


還以為我又要拿出火藥,卻發現我手裡握著一袋紅色的粉末。


 


「這是?」


 


我甩開他的手,一揚。


 


嗆人且帶著辣的味竄入鼻息,大妖的臉一白又一紅。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開始又是咳嗽又是噴嚏。


 


我後退警惕地看著他:「你為何老盯著我?」


 


「我……」


 


大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看著我,想辯解什麼,但很快又被辣椒粉給辣得說不出話。


 


我剛要跑,他跟上來抓我的肩膀。


 


「你放開!」


 


「臭丫頭,坑我兩次了,還想就這麼輕易溜走,你覺得可能嗎?」


 


「誰坑你了,還不是你先對我圖謀不軌的!」


 


「我……誰對你圖謀不軌了!」


 


大妖似乎惶恐,看了眼四周,解釋:「我這次真是偶遇。」


 


「那上次呢?」


 


他語塞。


 


我踢了他一腳,飛快開溜。


 


但這人跟我槓上了,

又追上來。


 


卻是為了解釋:「大小姐,上次的事是誤會,我們和解行不?」


 


8


 


我和玄祁應該屬於戲本裡說的不打不相識。


 


我也沒想到,我人生中第一個朋友會是一隻大妖。


 


他後來同我解釋,綁架我隻是惡作劇,並非真的想傷害我。


 


事實上,他和連寒輕關系還不錯。


 


我對他說的「還不錯」不予置評,但對他說的要帶我去玩,很感興趣。


 


「不會吧,大小姐,你這輩子都沒出來過?」


 


「所以你兩次出府都讓我碰上了?那我們可真有緣分。」


 


「我跟你說,雖然我是妖,但人界的事我可太懂了,你喜歡什麼,想看什麼,我帶你去看。」


 


玄祁是個嘴碎子妖,一路他都在叭叭個不停,煩得很。


 


不過好在,

他是真的很懂吃喝玩樂。


 


我跟著他去了賭坊,酒樓,茶坊,甚至是妓院。


 


見過高山和河流,見到了很多不曾見過的新鮮事物。


 


樂不思蜀,以至於忘了,已經出府兩天了。


 


連寒輕找過來時,我正和玄祁在皇宮裡偷看皇帝妃子跳舞。


 


與我們的偷偷摸摸不同,連寒輕是光明正大出現在皇帝面前的,以貴客的身份。


 


畢竟,其一他是四大家族之首連家的公子,其二他連小仙君的名號不是吹的。


 


和皇帝一陣寒暄之後,他冷沉地看了一身宮女打扮的我和一身太監打扮的玄祁一眼,走到我面前的位置坐下。


 


那一眼,讓我確信,他生氣了。


 


是真的生氣了。


 


我知道離家出走很不對,但是憑什麼我不能出來啊,他們所有人都可以,

就我不行。


 


我不服。


 


「還不過來給仙君倒酒?」


 


有個公公見我一直不動,呵斥我。


 


連寒輕也罕見地沒有替我說話。


 


我更委屈了。


 


走過去給他倒酒,力道粗魯,帶著故意。


 


酒水都灑到了他衣服上。


 


但他面色不改,似是不在意,清清冷冷地,引得在場所有女人都為之驚豔。


 


其中眼神最炙熱的當屬華清公主。


 


但是他跟沒察覺一樣,還在我起身的時候,壞心眼地用術法讓我絆倒,摔進他懷裡。


 


周圍皆是倒吸一口氣。


 


我瞪著他,輕聲咒罵:「你故意的?」


 


「哥哥不想當驸馬,妹妹幫個忙。」


 


他將我的頭摁在他懷裡,不讓人看到我的臉。


 


「仙君這是?

」皇帝遲疑地問。


 


「陛下,這小宮女挺有趣,不知可否向陛下討要?」


 


皇帝看了眼一旁已經氣紅了臉的華清公主,又看了眼我。


 


他好奇,想看清我的容貌。


 


但連寒輕很奇怪,把我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還語帶暗示:「陛下,您這後宮不甚太平,恐是有妖邪作祟。」


 


言下之意,我可以幫你去除妖邪,但你得答應我的要求。


 


其實今日來之前,我就聽玄祁說過,這宮裡也有大妖。


 


還是很難搞的大妖。


 


隻是我沒想到連寒輕會主動攬這活兒。


 


果然陛下一聽連寒輕這樣說,沒糾結幾秒,就假裝看不到華清的臉色,笑著同意了。


 


看來他也早就知道宮裡有妖。


 


連寒輕微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

滿是寵溺。


 


在場所有人,女子皆是羨慕,男子則皆是曖昧調侃。


 


隻除了玄祁。


 


他看著我們的互動,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見鬼似的瞪大眼。


 


但很快,連寒輕一個涼涼的眼神望過去,他反應過來,不能被連寒輕秋後算賬,很沒義氣地把我拋下,先跑了。


 


9


 


沒有了玄祁,我一個人走不了。


 


隻能跟著連寒輕。


 


可他答應了要替老皇帝收妖,我隻能陪著他留下來。


 


房門關上的時候,我暗暗打量他的神色,有些心裡沒底。


 


於是先發制人:「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外面的世界,我好奇想看看怎麼了,我本來就打算今天回去的,你非要多管闲事,害得我現在還得陪你待在宮裡。」


 


「你和玄祁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為什麼出門寧願找他一起,也不願意找哥哥?」


 


他的關注點是不是偏了?


 


不管了,既然他非要說這個,那我可就有話指責了。


 


我叉著腰:「哥哥這話質問得好沒道理,你天天忙著陪著你的小師妹,我去找你也見不到你人,現在倒還怪我了?」


 


「你去找過我?」


 


無辜的樣子看得我是真來氣:「去了,還被你院子裡的人數落了一番。你的人可說了不歡迎我,讓我不要打擾他家公子和小師妹。」


 


我最後一句話,說得陰陽怪氣。


 


他沒回,隻是皺眉,不知在想什麼。


 


清冷的眸子變得幽暗又森冷。


 


「他們平日裡也是這樣對你的?」


 


「你的人你不清楚?」


 


周身氣息又冷了幾分。


 


我以為是我話說得太過,

他生氣了,剛要說點軟話。


 


他突然抱住我。


 


語氣愧疚又自責:「哥哥不常在家,不知道家裡的情況,也不知道他們會這樣對你,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件事哥哥會解決。」


 


唉?


 


這是什麼走向?


 


我別扭推開他:「不用。」


 


這話整得好像我剛才是在告狀,讓他幫我出氣。


 


我才不需要。


 


「他們愛怎麼討厭我關我什麼事,我又不在意。」


 


事實上我也知道,我不討喜,他們討厭我也不是沒有來由的。


 


沉默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讓人難以忽視。


 


我有些煩躁,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想起了上次練的功法。


 


看他似乎還對我保持著愧疚情緒,我趁機轉移話題:「哥哥,上次的功法,現在要不要再來一次?


 


他思緒一下子從剛才的愧疚變得有些尷尬。


 


「反正今晚也沒事幹,咱們得勤加修煉,不能虛度光陰啊!」


 


他微妙地看了我一眼,最終低低回應:「嗯。」


 


10


 


第二次修煉比第一次熟練了許多。


 


我甚至已經學會了在連寒輕的神魂靠近我時,也主動靠近。


 


兩道神魂互相糾纏,應該是哥哥在和我切磋,鋪天蓋地的愉悅和精神上的刺激難以言喻,原來修煉是這樣快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