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看都不看,嗤笑一聲,揚手將它拋了出去。


這一扔,明顯是用了靈力的。


 


紫霄佩是宗門象徵,若是被有心人撿到,小則宗門動蕩,大可禍亂蒼生!


 


我趕緊飛身去追,卻被她抬手攔下。


 


「怎麼?這時候知道要逃了?」


 


她斜睨我一樣,雙目盡是嗤嘲:「要走可以,跪下給本仙子道歉!」


 


「就是就是。」那個紫霄宮的外門弟子也附和道,「你辱我紫霄宮聲名,還想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逃了?」


 


這一耽擱,紫霄佩已不見蹤影。


 


一而再,再而三,我胸腑處的怒火升騰,壓抑不住,一劍便刺了過去。


 


「小師姐,救命!」


 


【靈泱】嘴角微勾,將那弟子護到身後,反而笑意盈盈地攤手直面我的劍。


 


糟了!我頓感不妙。


 


下一刻,

她周身光芒大盛,我使出的攻擊竟然盡數被抵消。


 


不僅如此,方才我暴怒一擊的力量全部反攻,向我悉數撲來。


 


雖然有天鮫裙保護,但巨大的反噬之力還是衝擊著我的五髒六腑。


 


我後退幾步,還不待穩住身形,我眼前突然出現一片精致飄逸的裙擺。


 


冒牌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我跟前。


 


她雙眸微眯,伸出一隻手,似乎想要扶我。


 


卻又在俯身的一瞬間,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仙子,你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可是別急,你的一切,你最重視的那些東西,我都會一一搶走。」


 


惡毒又刺耳的聲音,落在我的耳畔。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又抬手甩出一道攻擊。


 


隻是她依舊毫發無傷。


 


天鮫裙流光溢彩,不僅替她承了這一擊,而且再次反噬,將靈力悉數落到我身上。


 


這條裙子能抵擋三次化神期大拿的攻擊。


 


而我如今的修為,不過是元嬰中期。


 


我再也壓制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8


 


「無恥之徒,仙子好心扶你,你竟然還敢偷襲!」


 


「仙子別生氣,為這種人不值當。」


 


「冒充別人身份還S不悔改,我看把她扔去幽冥澗凍個幾天,等掌門回來再另行處置。」


 


幽冥澗是昆侖秘境,專為處理十惡不赦之人而設立,其中罡風獵獵,且凡修真者一旦踏入,狂風會侵蝕修為,日復一日,直至修為盡毀,成為廢人。


 


看著眾人紛紛出謀劃策,甚至提及幽冥澗,【靈泱】的嘴角不由自主掛上輕蔑的笑。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眾星拱月的得意。


 


「唉,本想饒你一回,但你不願意道歉,那隻能等我師尊回來定奪了。」


 


她頗為遺憾般搖搖頭,又轉身吩咐:


 


「把她帶到幽冥澗去吧,等師尊回來再發落。」


 


我瞳孔緊縮,玄影劍直指前方,厲喝道:「我看誰敢?」


 


雖然以我的修為暫時傷不了冒牌貨,但對付其他人還是綽綽有餘。


 


感受到我元嬰境的實力,剛準備撲來的人群也略有遲疑。


 


「這女子……修為竟然比我還高?」


 


「不是說是個花瓶嗎?這靈力波動,分明不容小覷啊。」


 


漂亮話好說,但敢衝出來當出頭鳥的卻無一人。


 


那個紫霄宮的外門弟子更是看也不敢看我,

縮在眾人身後,一聲不吭。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笑嘻嘻地向冒牌貨拱了拱手。


 


「仙子,可能還要勞煩您……」


 


【靈泱】的臉漸漸黑了下去,她根本不敢對我出手,隻是靠著身上法寶抵擋我的攻擊。


 


且她要當清風明月的存在,動動嘴巴便有萬千簇擁才是她想要的,真要粗俗地與我扭打,豈不是有失她的風度?


 


我冷笑一聲。 


 


正當雙方僵持不下時,一道威嚴渾厚的聲音傳來:


 


「何人在此喧哗?」


 


9


 


一道白色身影飄然而至。


 


我看清楚了來人的臉,頓時松了一口氣。


 


來人是天機大比的主持者之一虞辰子。


 


這位是凌雲閣的長老,

與我師尊甚是交好。


 


她也是為數不多見過我真容的人,之前在歸墟時,她每隔一年都會與師尊互贈靈藥,討教功法,有時順便也會指點我一二。


 


雖然不知道這冒牌貨的真實身份,但有虞辰子在,我的身份昭然若揭。


 


可正當我準備開口時,假靈泱竟然直接拜倒在她面前,一張臉上盈盈欲泣:


 


「虞長老,天機大比在即,我等本靜等諸位掌門出關。」


 


「可是這位道友不知為何,一直聲稱她才是靈泱仙子,說我佔了她的身份……」


 


我被氣笑了。


 


這是惡人先告狀嗎?


 


可惜她要失算了,虞辰子是認識我的,自然不會被她的障眼法蒙蔽。


 


但沒想到,虞辰子竟然面色柔和地看著【靈泱】,甚至握住她的手,連連寬慰道:


 


「靈泱,

天衍上人憐惜你不常出門,一定讓我照看著你,你倒好,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說。」


 


「你師尊若是知曉,回頭又要怪我了。」


 


虞辰子搖搖頭,眼裡滿是寵溺。


 


冒牌貨俏皮地吐吐舌頭,語氣盡顯親昵:「這不是怕師長們擔心嘛。」


 


這下,周圍人徹底相信了她。


 


「虞長老向來不苟言笑,也隻有面對真心疼寵的小輩,才能溫和兩分。」


 


「長老們向來隻有大比開始時才會現身,要不是為了給仙子撐腰,想來她也不會現身。」


 


「說來說去都怪這宵小,膽敢冒充靈泱仙子,真是罪不可赦。」


 


【靈泱】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滿是疑惑。


 


我能確定,眼前這個虞辰子不是假冒的,她身上的靈力和氣息,

我很是熟悉。


 


更重要的是,方才她跟我對視時,眼裡分明閃過一絲心虛。


 


她明明知道我是誰,為何要幫冒牌貨說話?


 


10


 


心中謎團越滾越多。


 


周圍的嘲諷和叫囂聲也越來越大。


 


有虞辰子在,大家又有了表現的欲望,爭先恐後摩拳擦掌,要將我當場拿下。


 


玄影劍出鞘,鳴音陣陣,雖不知為何,它隻能維持這種破破爛爛的形態,但威力仍然不減。


 


我握緊劍柄,直直盯著虞辰子,最後一次不甘心地問道:「您明明在歸墟見過我。」


 


「誰到底是真正的靈泱仙子,你我都清楚。」


 


「若是師尊知道您如此行徑,今後再見,你將如何自處?」


 


人群哗然:「天哪,她好大的膽子,都S到臨頭了,竟然還敢威脅虞長老!


 


「誰不知道虞長老與天衍上人最是交好,怎麼可能認錯對方的徒弟?她怎麼有臉說出那樣的話?」


 


我置若罔聞。


 


卻見虞辰子緊緊皺著的眉頭慢慢松解下來,濃濃的嘲意浮上眼底。


 


「呵,哪裡來的鼠輩,我何時見過你?」


 


「天衍最是護短,你若識相,就趕緊自己去幽冥澗思過,興許本尊還能替你說幾句好話,對你從輕發落。」


 


我舉起玄影劍,輕笑道:「原來你也知道,師尊最是疼我。」


 


這話一出,虞辰子有些惱怒:「冥頑不靈。」


 


她攤開右手,掌心赫然是方才被拋遠的紫霄佩。


 


在我震驚的眼神中,她單手用力,將玉佩折成了兩瓣,隨意丟在地上。


 


「不!」


 


我顫抖著撿起碎玉,它本就被我掩去了光彩,

此刻更加黯淡無光。


 


上面原本豐沛的靈氣也逸散殆盡。


 


師尊將玉佩親手系到我腰間時,告訴我:「崽崽,玉佩上凝結了我的心頭血,玉在我在,無人敢傷你分毫。」


 


這枚玉佩不僅是紫霄宮掌門的象徵,更連接師尊心脈。


 


虞辰子這一折,不僅折損的是紫霄宮的顏面,恐還要傷及師尊修為。


 


昆侖試劍雖是論道,但也比修行,大能之間,一著不慎便有可能是滅頂之災。


 


今日這局,不僅僅是針對我,她還想害師尊!


 


意識到這一點,我渾身發抖。


 


11


 


「拿下這個冒牌貨!」


 


虞辰子一聲令下,眾人紛紛附和。


 


有了修為高絕的長老坐鎮,他們再無顧忌,一起衝上來。


 


我連連後退,這幫人雖是非不分,

但多是各大宗派的新秀,我要當真出手重傷了他們,後面解釋起來也麻煩。


 


不能久戰!


 


我一邊應付著眾人的攻擊,一邊思量到底如何脫困。


 


可我的退讓讓【靈泱】更是得意,她抱著手臂站在虞辰子身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敬酒不吃吃罰酒,諸位不用手下留情,速速拿下才是。」


 


見我隻守不攻,她輕輕拽了拽虞辰子的袖子。


 


對方皺眉,有些嫌棄地甩開,但也隨即暗中動用靈力。


 


有幾次,罡風凌冽,竟是故意直擊心脈,想要趁亂了結我的性命。


 


而每當我尋到空隙要逃脫包圍圈時,她又施展威壓將我攔了回去。


 


她不親自動手,是想要借刀S人。


 


我心下了然——她是怕師尊無礙,事後追究到她頭上。


 


偏偏那個冒牌貨不知內情,隻昂著頭,處處擠兌,大呼小叫著等我難堪求饒。


 


等等!


 


電光石火之間,我終於想起來對方的真實身份。


 


是她,隻有是她!


 


我猛地抬頭大喝一聲:「林嵐,你好大的膽子!」


 


果真,假靈泱渾身一哆嗦。


 


是了,就是她!


 


12


 


林嵐是虞辰子救下的孤女。


 


虞辰子說她遊歷人間時,剛好看到她被人強迫賣入花樓。


 


見她身世悽慘,同為女子的虞長老生了憐憫之心。


 


可惜林嵐雖有靈根,卻駁雜不堪,注定修為難進,成就不高。


 


她將她送到歸墟,求到我師尊門下。


 


因歸墟是天下靈脈至純之地,她求師尊看在二人交好的份上,

留林嵐在歸墟修行。


 


到了歸墟後,她也的確刻苦,雖在外門,卻日夜苦修,連師尊都誇贊過她心性過人,若不是天賦受限,前途本應無可限量。


 


我難得聽師尊如此誇贊外門弟子,也欽佩她於苦難中磨礪而來,實在難能可貴,便拿出一枚乾坤珏託師尊轉贈於她。


 


「難得有虞長老和師尊都看中的人,這乾坤珏能淨化靈力,想來對她大有裨益。」


 


當時師尊還調侃我:「這麼好的東西都舍得給旁人?崽崽不愧是最大方最可愛的崽崽了。」


 


話是這麼說,師尊卻也沒少給她好東西。


 


後來在歸墟,我其實也碰見過林嵐幾次,隻是每次她看到我都是低頭行禮,匆匆走開。


 


要不是乾坤珏一直被她掛在腰間顯眼處,我可能都想不起來她是誰。


 


是了,要想模仿我的神態語氣,

必是與我相熟之人。


 


可師尊雖灑脫,治下卻並不松散,紫霄宮上上下下根本不會有背刺之人,除了新來的林嵐。


 


疑團驟然被解開,可更多的疑惑又浮上心頭。


 


舉止言行可以模仿,可是林嵐身上和我一模一樣的法器又是從何而來?


 


是虞辰子嗎?可她明明最是與師尊交好。


 


且這件事本是一戳即破的謊言,她怎麼能肯定事後師尊不會追責於她?


 


還是?她根本就知道紫霄佩連接師尊心脈的秘密,所以才義無反顧地毀了它?


 


不知師尊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我心下急切,下手便不再留情。


 


還好袖子裡的影像石一直錄制著,他們咄咄逼人,事後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不想林嵐發現了什麼,驚呼出聲:「她袖子裡是什麼東西?」


 


「影像石,

是影像石。」


 


大家不約而同停下了動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本都是為了巴結靈泱才出手,但到底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單打獨鬥倒也算了,一群人圍攻卻又攻不下,被影像石記下,若是傳出去著實沒臉。


 


虞辰子眼底寒光閃過,不由分說就是一道靈力向我襲來。


 


我側身閃過,臉上還是被劃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13


 


臉頰刺痛,血痕彌漫。


 


我沒有管那抹血,而是冷聲質問:「虞長老,你究竟是被人蒙騙,還是蓄意為之?」


 


「你在胡說些什麼?」


 


「假扮靈泱還敢質問他人,如此不知悔改,今日本尊就替天衍料理了你!」


 


「好!」眾人圍著我,雖不再動手,卻紛紛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