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中就數那個身著外門弟子衣服的人聲音最大。
因他偷走玉佩,圍攻時我並未留情,此刻現場他身上的傷最多,最是懷恨在心。
「打著靈泱仙子名號招搖撞騙的騙子,就是修真界的蛀蟲。」
「虞長老,您信賞必罰,可不能讓這種人再禍害人了。」
「我看,要不然就在此刻將她就地誅S,為仙子正名!」
他言之鑿鑿,還有不少人附和。
「對,這種人S不足惜!」
「失心瘋真可怕,她現在估計還以為自己是靈泱仙子呢。」
虞辰子神情嚴肅,手中漸漸幻化長劍,直指我面門。
「今日天衍上人雖不在,否則絕不會容忍你如此辱紫霄宮弟子。」
林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嘴角掛著勝利的笑,似乎今天一定是我的S期。
玄影劍立在我的身前,
主動護主。
虞辰子修為比我高之許多,可我靈泱也絕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血戰,一觸即發。
就在虞辰子準備動手的時候,突然間,天地震動。
「快看,昆侖結界開了。」
「不會吧!以往掌門試劍,少說也要十二個時辰,這才進去多久,難道是有異動?」
人群中傳來騷動,畢竟以前可從未有過提前出山這種情況。
我依舊處於防備姿勢,但也清楚地看見林嵐和虞辰子臉上浮現出慌亂。
「不,怎麼可能呢,掌門試劍從不會提前出山的……」
「傳令符不可能穿過昆侖山的結界!不,絕對不可能……」
林嵐臉上血色盡失,她知道我師尊的厲害,嘴裡不住呢喃。
「虞長老,怎麼辦啊?」
可虞辰子也面色難看:「怎麼會?沒事的,紫霄佩碎了,可能是天衍重傷,這才提前開啟結界。對,一定是的。」
所有人都望向結界開啟處。
可惜,虞辰子要失望了。
「誰敢傷我崽崽?」
一聲戾喝遠遠傳來,中氣十足,正是師尊的聲音。
14
天衍上人竟然沒有受傷!
虞辰子面色陰沉,咬咬牙轉身就想跑。
但是來不及了。
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在場所有人,包括她都被直接禁錮在了當場。
「本尊的崽崽,豈容爾等隨意欺壓?」
空中的聲音看似不喜不悲,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的暴怒之意。
林嵐雙目失神地跌坐在地,
恐懼得站都站不起來。
可偏偏無人察覺她的異樣,那名外門弟子看到師尊,還激動異常。
他撲通跪下,格外殷勤道:「見過掌門,恭賀掌門出關!是這個瘋婆子一直說她才是靈泱仙子,妄圖冒充仙子的身份,還口出狂言!」
「我等原本想將她送到幽冥澗,等您回來後處置,但她S活不從,還打傷了一眾弟子,這種禍害,斷斷不能留下啊!」
「還求掌門將她就地處決,以儆效尤!」
他的手指向我,聲音極大,慷慨陳詞,甚至還有餘音在空中回蕩。
他竟還以為我才是假冒的,他篤定,天衍掌門一定會為靈泱仙子出頭。
如此,他這忠心護主的家伙必定能得掌門青睞,拜入內門也定不在話下。
可是過了很久,他頭頂才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哦,是嗎?
」
他沉浸在自己美妙的幻想中,根本沒覺察出掌門語氣的不對勁。
「是是是!求掌門即刻處S……」
「砰!」
他話還沒說完,身子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師尊落到我身邊,捋了捋衣袍,收回腳,嫌棄得像在看什麼穢物。
「瞎了眼的狗東西。心醜則貌醜,紫霄宮什麼時候收了這種醜東西當弟子?」
全場鴉雀無聲。
15
師尊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番,確認我沒受什麼重傷,才松了一口氣。
隻是在看到我臉上那道長長的血痕,眼神又晦暗了幾分。
他一一掃視過在場的眾人。
「怎麼?本尊親自帶了十年的徒弟,到了你們這都可以隨意欺辱了?
」
所有人低下頭去,大氣也不敢喘。
「這,這竟然真是靈泱仙子?」
「也,也不怪我們呀,你看她上上下下,哪裡像?」
「噓,你不要命啦!」
師尊這時才注意到我身上黯淡無光的法器:「崽崽,你怎麼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
他眉頭微蹙,伸手一揮,可還是沒消除障眼法。
「嘖!」他頓了頓,突然目光一掃,走到林嵐面前,將她頭上一根不起眼的簪子拔了下來。
頓時,我周身法器像是被解除了桎梏,發出溫潤耀眼的光芒。
反觀林嵐,所謂的【玄影劍】【天鮫裙】均褪去了偽裝,此時看去,不過都是最簡單的衣袍和素劍。
他抬手,簪子在他手中幻化成一顆珠子。
「靈虛珠?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
我聞言抬頭,心中盡是了然。
怪不得林嵐身上的法器和我的一模一樣。
靈虛珠,妙在它的【虛】上。
佩戴者可以用它復刻別人的法器,包括功能外表甚至靈氣,在達到一定距離時,還能抑制原體的靈力。
也正是因為這樣,林嵐才能騙過眾人,假裝她是靈泱仙子。
她被強大的威壓定在原地,語氣卑微地請求:「掌門,是我一時糊塗,其實,都是,都是虞辰長老,是她逼我的!」
「我也是沒辦法……」
她嘴上在道歉,可眼裡的怨毒卻收都收不住。
我也沒想到,這種恩將仇報的故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可沒忘記,她剛才惡狠狠地說要搶走我一切的樣子。
我反手從袖子裡掏出了影像石,
影像被大屏投出。
「仙子,你現在一定很生氣吧?」
「但你再等等,你的一切,你最重視的那些東西,我都會一一搶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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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嵐的醜惡嘴臉,全部被明晃晃地放了出來。
包括剛剛虞辰子是如何維護她,如何傷我,眾人如何對我群而攻之,都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師尊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在看到玉佩被折斷時甚至輕笑出聲。
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他走到林嵐面前慢慢彎下腰,手虛虛放在她丹田處。
「你可知曉,以你的資質,雜質混雜,經脈紊亂,原本連修煉的機會都沒有。」
「一時心軟,差點釀成大禍,還由著靈泱將她的乾坤珏給了你淨化靈力。」
「真是浪費。
」
師尊冷聲道:「既然給你的東西你不需要,那就全部收回來。」
說罷,他將乾坤珏收回來丟給我,又親手攪亂了林嵐體內好不容易平順的經脈和靈根。
林嵐慘叫一聲,隨後徹底昏迷過去。
師尊語氣冰冷:「她不是喜歡幽冥澗嗎?丟進去吧。」
這回,眾人搶著去拿她,最後竟然是那個喜歡毛手毛腳的登記官將人拖了出去。
「虞辰子,你還有何話可說?」
師尊也沒有忘記這個罪魁禍首。
林嵐一個人,怎麼可能有靈虛珠這樣的法器?
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正是虞辰子。
「不錯,就是我,都是我故意設計的。」大勢已去,她竟然笑出聲來。
「天衍,你我之交,已逾千年,論年紀資歷,我不知比你好多少,
但我甘心做你陪襯,助你成為紫霄宮掌門。」
「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
「你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徒弟,你的崽崽。自打你收她為徒,這麼多年,你有再多看我一眼嗎?」
「本尊就是恨你,恨你絕情,恨你無意。你也不用強撐,紫霄佩已碎,你必心脈受損,就算今日你救得了靈泱又如何?」
「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來日方長,本尊一定要你親眼見到靈泱慘S於你面前!」
師尊神色莫名,像在看傻子一般:
「你修為比本尊低,且還是藥修,掌門皆是由秘境選拔而來,你連參加都不敢,又何來助我一說?」
「我無情無義?本尊修的又不是無情道。虞辰子,是你道心亂了,心魔所惑,心生強求。你我二人乃是道友,又不是道侶,你管我眼裡有誰?」
「崽崽是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拉扯大的,
我不寵她,難道來寵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至於心脈受損?你哪隻眼睛看出來了?菜就多練,否則不必來日,本尊現在就可以指點崽崽滅了你。」
17
虞辰子徹底破防。
她在原地無能狂怒,但她修為還遠遠不如師尊,自然掙脫不開他的束縛,隻能瘋狂咒罵。
「是你負我!我待你如明月,你卻視我如草芥,你怎麼敢?」
「靈泱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你那麼寵她?你是不是對她有不一樣的心思?」
「可我才是與你相伴千年的人啊!」
「啊啊啊,你自己髒別看別人也髒!」師尊被氣得不輕,再也不想聽她廢話,用法術封了她的嘴,也丟去幽冥澗了。
「蛇鼠一窩,自當同生共S。」
威壓解除,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不由得兩股戰戰。
天哪,剛剛他們幹了什麼,竟然聲討群攻真正的靈泱仙子。
還被天衍上人親眼看到了!
人群紛紛一擁而上,跟我道不是。
「靈泱仙子,剛剛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錯認了,錯認了。」
「唉,都怪虞辰子那廝,讓靈泱仙子受了好大的委屈。真是可惡!」
「靈泱仙子氣度不凡,瓊姿花貌,一看就不是那等宵小能比的……」
剛剛他們可不是這副樣子。
我扭過頭,懶得搭理。
沒承想,他們根本不知廉恥,還觍著臉往這邊湊。
「稍後大比,不知靈泱仙子可否賞臉指點一二?」
「靈泱仙子,這是我們宗門的拜帖……」
「仙子……仙子……」
我心煩意亂,
剛想說什麼,師尊大袖一揮:「方才的影像石,本尊已經一一刻錄傳送給你們的師長了。現在本尊心情很不好,都給我滾。」
眾人大驚失色,但卻不敢置喙,隻趕緊告辭,一個個哭喪著臉等著領罰。
不過按天衍上人護短的性子,能留給各自宗門處置,已經是給了各家極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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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終於散去,我這才走到師尊身邊。
「紫霄佩碎了,師尊,您真的無礙嗎?」
他哈哈大笑:「本尊是何人?一點精血而已,放心。至於紫霄佩,碎就碎了,我那洞府裡多的是。」
我這才放下心來,又有些好奇道:
「虞長老是因為你才因愛生恨,你直接把她丟到幽冥澗就不怕人家宗門找你算賬?」
他漲紅了臉:「什麼叫因為我?糊塗,那是她自己修行不精,
亂了道心!」
「找我算賬?笑話!我還沒找他們算賬呢。我好不容易養大這麼一個崽崽,差點被當冒牌貨丟出去!」
「還好你沒事,否則就是掀翻昆侖,我也要誅S虞辰子,現在隻是減損她修為,已經對她仁至義盡了。」
「說來說去都是為師不好,原想讓你散散心,沒想卻是受了驚。」
「什麼狗屁天機大比,都是群眼盲心盲的蠢貨,走走走,回家!為師給你煮鍋子壓驚!」
師尊不由分說就帶我回了歸墟。
之後,各大宗門絡繹不絕地上門賠禮道歉。
師尊也不跟他們客氣,好好收羅了一堆寶貝給我「壓驚」。
至於虞辰子和林嵐,聽說師尊交代她們罪不至S。
隻是昆侖放她們出來時,林嵐不敵幽冥澗侵蝕,加之靈根本就雜亂,已徹底淪為凡胎。
加之她堂而皇之假扮「靈泱」連累各大宗門,自是不被容納,被趕去凡間自生自滅了。
而虞辰子本身修為還算濃厚,幽冥澗隻消磨了她部分修為,恰恰將她壓制到元嬰境。
但她陰謀敗露,也被其宗門不齒,自此被逐出門外。
她雖有修為,卻成為喪家之犬,沒了宗門支持,此生再難進階。
聽說她依舊怨恨師尊,卻再也沒法接近紫霄宮。
心魔越生越強,好好光風霽月的宗門長老,最後自我折磨成了動不動便發瘋的老妪。
再後來,便再也聽不到她的消息了。
我也無暇再顧及這些,因為此行有感,我有進階之象,便再次進入歸墟閉關。
師尊親自為我護法,滿臉欣慰。
「啊啊啊!不愧是我家崽崽,果真是最棒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