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實在不行,你輕點咬?」
「……」
我收回我剛才說的屁話,鵝咬人真的疼。
作證。
6
任由我苦口婆心,可這破鵝就是不為所動!
它還在咬!
你還是不是鵝了?嗯?誰家的鵝不咬主人咬陌生人的?
要臉嗎,我就問。
還要不要在鵝界好好地做鵝了?!
周靳川三步並兩步衝過來,趕緊幫我把鵝扯開,一邊按住不S心扇著翅膀亂動的鵝,一邊帶我去附近的水龍頭,安撫道:
「你別生氣,這隻鵝你想怎麼吃都可以,真的。」
「你專業老師那邊我去解釋,肯定還能補救。」
沙子糊我滿臉張不了嘴,
隻能聽著周靳川說話,然後腦海自動浮現:專業課老師在第一節課剛上課的時候摸了摸光潔的腦門,拍著黑板惋惜:
「同學們啊,我這門課,上個學期你們師兄師姐一個班期末掛了一半,原因:被隔壁畜牧專業同學養的豬拱了,給拱得稀碎,稀碎啊!」
「南瓜葉都沒片完整的,我想撈都撈不起來,隻得重修。」
最後,老師語重心長地總結:「所以你們得防著點隔壁兄弟姐們養的小崽子啊。」
我淚流滿面。
老師,我防了,真的。
花了兩個星期圍起籬笆,但耐不住對面養的是一隻鵝,會飛,我能怎麼辦?!
這門專業課是四個學分,重修一個學分需要交兩百塊錢,所以重修這門課我需要額外給八百。
八百!
這個數字一上頭,我腦海自動播放:
若不是你突然闖進我的生活,
我怎麼會把S守的八百放任了,說不痛苦那是假的……
還單曲循環。
沒了,這下我辛辛苦苦從我爸鞋底掏出來的私房錢全沒了。
周靳川看到我哭有些慌了,「你別哭啊,你相信我,我會負責到底的。」
我哭得更慘了。
周靳川開始懷疑自己沒說到點上,隨後斟酌一會兒後才開口詢問:「你是不是覺得一隻不夠吃?」
我哭得小聲了些。
周靳川仿佛看到了希望:「沒事啊,一隻不夠吃,它還有兄弟姐妹,我到時也都抓過來給你,燉了煮了蒸了炒了都隨你,看你想吃哪種,行嗎?」
隔壁重修的師兄師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啊怎麼不行呢,被咬一口換鵝全家桶,值了!」
我,捂臉蹲下。
真,
沒臉見人了。
周靳川:「你還好嗎?」
我捧了把水把臉洗幹淨,深吸一口氣,睜開通紅的眼睛,咬牙堅強回答:「挺好的。」
是挺好的。
家人們,誰有去其他星球的票,我出五毛重金求購。
超過五毛錢用一隻專咬人屁股的鵝抵押,別的不說,它牙口肯定很好。
在線求,挺急的。
「嘎——」
它還在叫。
它還敢叫!
當下,看一個人……不,看一隻鵝挫骨揚灰的眼神我算是無師自通。
我,田·鈕祜祿·大潤發兼職S鵝十年·分鵝技術滿級·吃鵝技術頂級·溪,
望著周靳川手裡拎著的那隻鵝,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吃,毛一根一根拔,鵝一件一件吃,香辣鵝胗、鵝掌煲、滷鵝翅、爆炒鵝腸、蒸鵝血,最後再鐵鍋燉。」
咬屁股之仇不共戴天!
我話音剛落,周靳川就答應了,他可能覺得誠意不夠:
「或許,老鵝你喜歡吃嗎?雖然肉質比較硬但吃起來挺香的。」
我聞言迅速抬頭望向周靳川,眼裡冒光,問:「和它有血緣關系?」
周靳川:「是它爸媽,都給你端過來,要不要?」
我氣得牙痒痒,子不教父之過,半點不帶猶豫:「吃!」
7
表白牆再次更新,這次是肉質肥美的鵝肉在鍋中泛著油光,看起來鮮美多汁的美食照。
配文:「跟一隻鵝記仇多不好,能燉早點燉吧,還能燉得更軟爛些。
」
底下:
「啊,樓主,我失散多年的親朋好友,好久不見,你現在在哪兒呢?」
「樓主,看我看我,我吃得不多,還可以幫你們S鵝啊!!!」
「我,王富貴,願意用至親舍友王鐵柱十年單身,換吃一次鵝肉的機會。不多吃,一鍋就夠,真的,樓主看看我。」
「老師讓我介紹自己特長:知難而退、半途而廢、吃飯不貴、吃肉免費。在座的各位都是見證,希望樓主能給予我一個施展特長的機會,謝謝。」
「……」
鵝被提到東北餐館進行加工。
不得不說,大仇得報的感受真是爽,特別是在我啃鵝頭和鵝翅的時候,咬的力氣那可是一下比一下重。
一旁路過的服務員看到這情況還以為廚師的技術不行,
客人把怒火都發泄在餐食上,趕忙呼叫經理。
聞訊來到大廳的經理,臉上端著接地氣的笑容,問我:「同學,是我們家廚師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因為此刻的我沉著臉,張著嘴,將鵝的頭蓋骨咬得咔咔作響。
突然有人在我旁邊說話,邊咬邊轉過頭去,「嗯?」
專注幹飯,我壓根沒注意聽經理剛才在說什麼。
周靳川把經理的話和我轉述一遍。
我嘴裡塞著仇人的屍骨,說話含糊,「挺好次的啊。」
服務員連忙向經理打手勢——不可能,我剛剛都看她吃哭了!
頓時,經理看向我的眼神大為感動,留下句:「同學,你辛苦了。」
隨後,雄赳赳氣昂昂地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離開。
我吃著服務員剛端上來的一碟免費果盤,
一臉困惑地問周靳川:「我辛苦什麼?」
周靳川一邊給我夾菜一邊隨口回了句,「可能看你吃得太辛苦了。」
我聽得都笑了,謙虛推脫,「沒你的鵝辛苦。」
被燉得噴香的鵝:……不辛苦,命苦。
8
在東北餐館一幹完那頓飯後,周靳川把我拉醫院來了。
他說怕我感染狂犬病。
我目瞪口呆:「?」
怎麼,你家的鵝在咬我之前還跟狗幹過架?
周靳川似乎猜到我的腹誹,手機掛號同時往我這看了眼:「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是讓醫生檢查一下比較安心。」
到了醫院一通操作下來,護士在幫我處理微微破皮的傷口,醫生檢查之後說沒什麼問題,但要是實在不放心也可以打疫苗,圖個安心。
周靳川:「打。」
我剛要反對,周靳川把我的嘴捂住了。
「醫生,給她打。」
醫生笑呵呵地應了,「行啊。」
我:「?」好家伙,針扎在我身上,你們不嫌疼是吧。
第一針打完後,醫生說接種期間最好避免使用辛辣、生冷和刺激性食物,直到第二十八天最後一針接種完。
周靳川看了眼手機剛加上的微信,點開朋友圈,入眼:麻辣火鍋、鐵板魷魚、燒烤、奶茶、刺身、海鮮自助……
走著走著,腳步不自覺地停下。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我的鼻子撞上了他的後背,眼淚都給我飆出來了。
見人轉身,我質問他,「你幹嘛停下來也不說一聲……」
「對不起,
撞疼你了?」
聲音低沉磁性。
我的怒火立馬熄滅,揉了下鼻子,「問題不大,你停下來是要幹嗎?」
周靳川不放心,認真打量了下我的鼻子,看是真的沒事了,才直視我的眼睛,語氣嚴肅地問我:
「能控制自己一個月不吃辣不喝冷飲嗎?」
我想都不用想,「S都不能,砒霜拌飯我都要撒把辣椒吃起來才香。」
「行。」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開始我還不理解周靳川問我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直到後面,他每天提著飯盒過來找我,我才懂,他買通了我的舍友,直接包攬了我的一日三餐。
什麼白切鵝、清燉鵝肉、三鮮鵝肉湯、鵝肉豆腐湯……
我盯著碗裡的鵝肉三秒,回神,抬起頭問他:「周靳川,
你是不是不想畢業了?」
連續吃了兩個星期他的畢設,雖說肉質比市面上賣的好吃多了,但再怎麼樣連吃了兩個星期就是鵝祖宗也該吃完了吧。
他一聽又笑了,明明是痞帥的長相硬生生被他笑成了純情小奶狗。
「怎麼,開始籌劃怎麼讓我畢不了業?」
艹啊,笑成這樣誰還有心思說下去啊。
可是,當視線一掃到桌面上擺的一溜的鵝肉,我理智上線,將骨氣從地上一點一點撿起來。
這下,即便是我夢中情人孫悟空來了,我也要說!
「不是,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的意思是我吃鵝肉吃了快兩個星期了,多少要留幾隻強壯一點,答辯的時候咬……不是,看看評委啊。」
「所以,能不能……讓我自己吃?
我保證絕對不碰辛辣生冷的食物,真的,你信我。」
「我發誓!」
「行不行?」
一番話下來,我不知道他的態度有沒有改變,但我碗裡的菜是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堆起來了,我連忙捂住自己的碗:「夠了夠了,我自己來,你別再夾給我了。」
聞言,他手上的動作才停下來,故意重復我之前的話:「不是說砒霜拌飯也要加點辣椒吃才夠味嗎?」
「現在你說能控制住自己,我能信嗎?」
「你信一下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小聲嘀咕。
「嗯?」
別看我個子不高,其實骨氣也沒多少。
他才幾句話下來啊,我已經完全忘記自家祖墳在哪了。
糟了,被拿捏了。
我:「行行行,吃吃吃,繼續吃。」
我一個身在廣東,
心在四川,無辣不歡的東北人,評價周靳川做菜:
——除了清淡,沒別的毛病。
周靳川可能是看我臉色太過生無可戀,忍著笑意說:「明天開始吃其他菜。」
我無動於衷。
他加了句:「有味道的那種。」
我眼睛噌亮。
9
好不容易,我的專業課老師出差回來了。
當即,我立馬拉著周靳川一起向老師說明原因。
不為別的,就是想著老師罵我的時候能有個人幫我扛下怒火。
但我沒想到。
老師一聽見來人的腳步聲,眼神甚至都沒有離開手機屏幕:
「你的南瓜也被豬拱了,稀碎嗎,需要我延長期末實地考察時間?」
瞧瞧,多麼懂事……不是,
接地氣的老師啊。
我連忙擺擺手:「不是,老師,倒也沒有嚴重到被豬拱的地步,就是藤折了,然後每個南瓜被鵝咬了個口。」
老師:……這還不嚴重?
不對,抓錯重點。
「鵝?」老師好奇的眼神立馬轉移到我這,隨後停在了周靳川身上,指了指他:「他養的那些?」
我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您怎麼知道?」
老師淡定地回答:「哦,我之前路過的時候被一群鵝圍追過,就是他養的。」
我吃驚:「……啊?」
看向旁邊站得快掉進牆縫去的周靳川,眼神交流。
——真的啊?
——我去,你的鵝這麼牛逼,
連老師也敢追?
——還是一群,該說不說,還是你養的鵝牛。
老師還想說:「後面那群鵝啊……」
周靳川不想再聽第 N 遍自己的鵝是怎麼被他吃了的,無奈之下隻得出聲喊:「舅舅。」
舅舅?
我震驚了。
老師樂呵樂呵,「好好好,不說了,隻要到時你的鵝再分我幾隻,這件事我完全可以當成被豬追了。」
接著他又加了句:「哦,那個鵝毛啊,讓你那個日理萬機研究獸醫藥學的教授爸,幫我把毛拔幹淨,得是他親手拔的才行。」
研究獸醫藥學的爸?
我又震驚了。
來個好人,幫我把下巴合上,謝謝。
周靳川不假思索答應了,「行,
我讓我媽盯著。」
老師碎碎念:「誰讓他把你這麼個大好青年忽悠到養殖學去了,活該。」
隨後,因著老師出了口忍了多年的惡氣,十分高興,踩著拖鞋就跟我們一起到菜地上看具體情況。
一番查看後,老師嘖嘖搖頭,感慨:「靳川啊,你的鵝一如既往地狠。」
這麼多小南瓜全給人咬了。
周靳川:「鵝毛您自己拔?」
老師:「得得得,我不說了。」
接著,他蹲下一一查看傷口情況,轉頭和我說:「這幾個南瓜都要剪,咬得太重了。」
我:「好。」
拿把剪刀,毫不猶豫動手剪掉。
「這幾個也是,傷口你沒有清潔到位。」
我:「好的,下次一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