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題怎麼引到這兒去了?重要的不是人的性命嗎?


12.


 


第二天早上睜眼先看到的不是黑心的反派,是低壓沉沉的女主。


 


總之。


 


我倆的相見注定不夠愉快。


 


面對她我有股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被捉奸在床的感覺,好像她是原配,我是到處勾引的女配。


 


她看見我,原本帶著狠意的眼睛愣了愣。


 


「怎麼是你?」


 


「你蠱解了?」


 


「祁淵怎麼會把你帶回府?」


 


「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


 


一個一個來好不好?


 


她瞧見我是從祁淵的房間裡出來的,怨氣滿滿,拉著我的袖子要看我的身上。


 


沒料到女主的力氣大到驚人,我一時之間沒掙脫出來,

眼瞅著她的手就要來扒我的衣領。


 


我忍無可忍就要給她來一腳。


 


「你們在做什麼?」反派出現。


 


「祁淵,她不是什麼好人,我怕你讓她入府會招來禍患。」女主匆忙解釋,卻發現反派雖然是問她倆,眼神卻一直在盯著我,臉色難看了幾分。


 


我聽了暗暗吐槽。


 


你是忘了你讓我給他下蠱的事嗎?


 


「她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說的算,管好你自己。」


 


反派一句接一句地說著絕情的話,半分顏面都沒給女主。


 


女主的臉漸變蒼白,不再端著往日裡常帶的驕傲。


 


「不,不是這樣的,你最近對我如此絕情都是因為……」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後面的話隻能自己默默吞進去。


 


反派步步緊逼。


 


「因為什麼?」


 


13.


 


她顧左右而言他,神情蕭瑟:「我知曉你是在怨恨我,怨我不珍惜你的情意,那時是我被甜言蜜語迷昏了頭。」


 


「祁淵,父親在世,一定很希望能看到我們在一起。」


 


我搬過凳子,在離他們不遠處坐下,作思考狀:


 


他們講話就不能掰明白了講嗎?聽得我一知半解似地裡的猹亂蹦。


 


反派離女主越來越近,我的心悄悄揪了起來。


 


話本上這個時候反派就要開始親吻女主,然後女主回他一巴掌,兩人你追我趕,虐及一眾民眾。


 


我往前伸著脖子看。


 


「我尊重太傅,所以才會同意在他去世後替他照顧你,是九千歲的府邸你住得太舒服忘記主人是誰?竟敢用太傅來逼迫吾。」


 


清風吹過他的發梢,

他身上的冷意更深。


 


「太子對你有意,你繼續住在府裡不適合。我對你的照顧已經仁至義盡,我會讓人幫你搬到府外的房子。」


 


「不,祁淵,你不會對我這麼無情。」


 


女主難以置信地看著反派,注意到了背後聽八卦的我。


 


她冷笑:「都是你搞的鬼?」


 


我一臉茫然。


 


「祁淵這樣對我都是你算盡心思。」


 


反派打斷了痴狂的女主。


 


「是你痴求太多。」


 


「無心,送客。」


 


侍衛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把女主「禮貌地」送走。


 


轉頭時女主瘋狂的眼神讓人恐懼。


 


我看著反派走向我,一臉玩味。


 


「用過早膳了嗎?」


 


我搖搖頭。


 


他就把我從凳子上抱了起來,

我大驚:


 


「這這這這……」


 


「看來昭昭是激動得說不出來話了。」反派篤定。


 


他怎麼知道我小名叫昭昭?


 


不對,你先把我放下來。


 


咱們好商量。


 


14.


 


夜半,我在床上不斷地翻滾著。


 


難以入睡。


 


我出門套上一件衣服,外房的侍女驚醒。


 


「姑娘你怎麼醒了?」


 


我沒想到她還在守著:「你快回去歇著吧,我又不是什麼嬌貴小姐,不需要守著。」


 


侍女推辭:「這是九千歲吩咐的。」


 


我見勸阻無效,就不再勸,拉著犯瞌睡的侍女坐在板凳上:「你知道今日被趕走的那個女子跟九千歲什麼關系嗎?」


 


談起這個侍女可就不困了。


 


她義憤填膺地為九千歲打抱不平:「都是她活該。」


 


「仗著她父親是對九千歲有教導之恩的太傅,平日裡對我們就趾高氣昂的,真以為自己還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太傅如此溫厚,她怎麼長成了這副性子?」


 


「九千歲對她盡心盡力,她呢,一邊勾著九千歲一邊又吊著太子,最近九千歲終於看清這人的真面目,把她趕出去了。」


 


「要不是因為九千歲對我們很好,我差點就要回家成親去了。」


 


沒想到侍女對女主的意見這麼大,我啼笑皆非。


 


「看來你的怨氣不小。」


 


侍女臉紅地看了看我:「姑娘別再取笑我了,我們都等著喝您跟九千歲的喜酒呢。」


 


我咧著的嘴角一僵,喝誰的喜酒?


 


我草草結束這個話題,反派的侍女跟反派一樣,總是能說出讓我想下跪的話。


 


15.


 


在府裡待了好幾天,我的蠱蟲沒見著,倒是感覺我腰上的肉多了不少。


 


這天,反派不在府邸,我自個樂得自在。


 


我早就把反派的房間逛了個底朝天,無趣。


 


這些日子裡反派一直睡在書房,讓我實在是寢食難安。


 


走到書房門口,我又碰到了無心小侍衛。


 


看見我興高採烈地向他打招呼,他的嘴角顫了顫,對我作了個揖:「姑娘要去書房?」


 


「是啊。」


 


我反應過來,書房一般是隱藏秘密的地方。


 


「我是不是不能進?」


 


「姑娘想進就進。」


 


不愧是九千歲的書房,我東摸摸西碰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打翻書桌上的一幅畫,畫展開赫然是我的容顏。


 


看清畫後,

羞恥直衝腦門,那畫上居然是我來下毒時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樣子。


 


旁邊擺放的琉璃盞莫名引起我的注意。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打開以後發現是我的蠱蟲。


 


S了。


 


書房門打開,一大早就不在府的反派此時突然出現我眼前。


 


他看見我手裡的琉璃盞,展唇笑了:「喜歡嗎?」


 


16.


 


「它是什麼時候S的?」我顫顫巍巍地問。


 


「我被迷暈的那一晚。」


 


不對。


 


既然蠱蟲第一天就被SS了,絕情蠱立馬就會解除。


 


這些天他的反應難不成都是裝的?


 


轉瞬之間我手中的琉璃盞到了他手中。


 


他附在我耳邊問:「聽聞蠱蟲是由蠱女的指尖血養大的?」


 


「可惜了你的血,

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我連忙擺頭:「不浪費不浪費。」


 


他嘴唇紅得像吸了血的豔鬼:「吾著實為你心疼。」


 


「該罰。」


 


沒等我問怎麼罰的時候,唇上覆上一片溫熱。


 


「嘶。」


 


我吸氣。


 


嘴唇被咬破了。


 


是夜,我把枕頭甩到反派身上。


 


不可瀆客,九千歲的府那麼大,還想和我睡在一塊。


 


呸,登徒子。


 


我摸了摸還痛的唇。


 


狗男人,這哪是懲罰,明明是他自己討的獎勵。


 


我就要關上門。


 


他摸上房門:「我可以告訴你有關蠱蟲的事情。」


 


我留下一扇門。


 


……


 


滿嘴謊言、胡編亂造、天花亂墜。


 


什麼中了我的蠱之後內心蘇醒,對我心悅已久。


 


問及他在何時何地對我動的心。


 


反派的回答可謂荒謬。


 


「在夢中。」


 


我抱臂一笑:「呵。」


 


「我在夢裡做什麼了?」


 


遲疑的神色在反派臉上閃過:「你讓一隻黃狗幫你在瓜地裡放哨,當時你在……偷瓜?」


 


我咬緊牙關:「說完了?」


 


反派微微頷首。


 


「砰」地一下我把門關上。


 


我不信,一定是他派無心調查的我。


 


肯定是種瓜老丈告訴他的。


 


17.


 


清晨起來我發現床頭有個人影。


 


嚇得我瞌睡都跑了。


 


定眼一看,是反派站在床前。


 


我裹緊被子,那不更危險了?


 


指不定這個九千歲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來。


 


昨夜夢到他逮著我就啃,逮哪啃哪。


 


我現在都有種被當骨頭啃的錯覺。


 


他看我全身上下隻露出一個頭的姿態:


 


「你醒著的時候我哪兒沒看到?」


 


剛端著盆進來的侍女紅著臉退下了。


 


我不知是被憋紅的還是氣紅的,悶著聲音喊道:「你怎麼可能都看過!?」


 


「哦,那還有哪兒?」


 


不與反派多爭執,我裝作了鹌鹑不講話。


 


他理了理我額前的頭發,平靜說道:「江南最近多發洪亂,估計十五日才能回來。」


 


「我會派人手保護你,盡量不要出府。」


 


末了,囑咐我:


 


「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等反派走了以後,我起床梳洗。


 


吃早膳的時候我不經意問起侍女:「九千歲走了嗎?」


 


侍女為我添上一碗湯:「對的,昭昭姑娘,九千歲看過你醒了之後就出發了。」


 


我喝了一口湯,輕聲回應:「哦。」


 


這湯怎麼比以往喝的都要淡?


 


18.


 


在府裡我整天無所事事,除了吃睡就是拉著侍女聊城裡的八卦。


 


大約過了八九日,我爹娘的祭日到了。


 


我在幾個侍衛的保護下逛遍了整個京城,給我娘帶了許多胭脂水粉,給我爹帶了上好的酒釀。


 


去見我爹娘不能再穿著舊衣服,應該高高興興地換一件新衣服。


 


要去試換衣服的時候,我聽一人在簾子後小聲地喊人:


 


「有人嗎?」


 


「有。


 


聽到我的回答那個欣喜的小聲說道:「我的衣服有點問題,你能進來幫我一下嗎?」


 


「多謝你了。」


 


我心想:這有何多謝的?都是女子。


 


等我掀開簾子後,隱在暗處的男人一掌劈暈了我。


 


閉眼之前,我看見的是女主衣衫完整地在笑:「真是多謝。」


 


痛。


 


清醒過來,後腦勺一陣疼痛。


 


抬起手來鐵鏈聲作響,我雙手雙腳皆被綁住。


 


我抬眼,太子立在我面前。


 


女主不是不想嫁給太子了嗎?怎麼還幫著太子捉住了我?


 


太子捏住我的下巴。


 


即便他長相再俊雅,眼底的利欲和偏執都讓他這個人索然無味。


 


「你和祁淵什麼關系?」


 


他手指用力,在我的臉上留下了指痕。


 


「不管你是不是他的人,那日你聽到了不該聽的話就該S。」


 


一晚上,我被鞭子打了之後又被潑上冷水。


 


身上又疼又冷。


 


太子早上再來瞧我的時候,我嘴唇發白像是瀕S之人。


 


他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卻說出讓我心更涼的話:「祁淵現在生S不明,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不過,看你長得還可以,你跟了我我就饒你一命。」


 


我避開他想要觸碰我的手,沒力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跟狗都不跟你。


 


呵忒,利欲燻心的負心男,


 


太子帶著怒氣走了。


 


我無精打採地想著,反派不會那麼容易S吧?


 


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這樣的折磨我就要受不了了。


 


19.


 


女主趁著夜色來了。


 


來的時候我正眼巴巴地看著獄卒吃飯。


 


從被抓來到現在他們就喂給我半塊饅頭。


 


好餓。


 


女主用錢票把他們打發走,踱步走到我面前,拿起一個饅頭問我:「想吃嗎?」


 


我咽了咽口水,她把饅頭扔到地上,滾落到我腳邊。


 


「哎呀,我沒拿住。」


 


我呼了一口氣。


 


沒忍住,還是脫口罵了出來。


 


她一巴掌打偏了我的臉,我卻無法掙脫手上的鏈子,隻能胸前不斷地起伏著。


 


她惡狠狠地掏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你不過是個下三濫的女配,竟敢與我爭奪祁淵。」冰冷的匕首貼在我的臉上,「太子居然也看上了你這張臉,當真是無情無義的男人。」


 


「那我就先劃破你這張臉,

看你還敢不敢勾引他們?」


 


我心裡窩著火,瘋婆娘。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女配,你是女主,你是從何得知,難道這天道還親口告訴你?」


 


「當然。」她紅唇輕啟,「我在夢裡親身夢到了我的上一世,這不就是天道告訴我,我可以重來一世?」


 


她咬牙嘆息:「要不是因為這場夢醒得太晚,我已經傷了祁淵的心,我也不會去找你下蠱。」


 


「不過為時不晚,隻要我S了你,抹去你這一世的行為,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我突然笑了起來,淚水都笑了出來,憐憫地看著她:「天道讓你能重來一世,你卻選擇用情愛改變自己的命運,你真是這天底下最可悲的女子。」


 


「你說太子上一世負了你,這一世你卻選擇幫他謀害別人的性命,你跟上一世的太子又有什麼區別?」


 


女主被我的話刺激到,

臉上的匕首壓出了血印。


 


她拿下匕首,就要往我的心上刺。


 


我閉眼,等待這一切。


 


20.


 


掉落的聲音傳來,意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睜開眼,反而是女主的手不止地流血。


 


我往門口看去,


 


果然是他來了。


 


他步履穩健又快速地朝我走來,接住被砍開鐵鏈的我,眼裡皆是惱怒和疼惜。


 


他俯視因疼痛跌落在地的女主:「吾絕不會輕饒你。」


 


攔腰橫抱起我,在經過瘋魔念著「天道、天道……」的女主時,他嗜血地勾起唇角。


 


「天道又如何?我終是突破天道強加給我的情感,當我自己的天道。」


 


「倒是該謝你,如果不是因為蠱,我也不會那麼快認清自己的內心。


 


危險解除,我感受著熟悉的懷抱和溫暖,又暈了。


 


暈時隻有一絲念頭。


 


反派回來了就好。


 


21.


 


侍女發現我醒了之後開心地大喊。


 


我的腦子頓時嗡嗡的。


 


「別喊了。」我虛弱喊道。


 


侍女跟我講我昏迷的一天裡發生了多大的事。


 


太子被廢,一眾餘黨皆被清掃。


 


謀害九千歲證據確鑿。


 


勾連黨爭,欲提前奪位。


 


要不是現在太虛,我肯定會從床上起來,歡歌鼓舞,給先太子辦個告別會。


 


現在我隻想:「水,我要喝水。」


 


一雙手端著茶水遞在我耳邊,侍女看是九千歲,知趣地退下了。


 


我咕咚咕咚連著喝了三大杯水,大聲嘆道:「爽!


 


反派憐惜地摸了摸我的臉:「養出來的肉又瘦回去了。」


 


我才反應過來,原來你之前那麼關心我用沒用膳是把我當豬養了?


 


傷心氣結,那可是我多年以來刻意保持的完美身材,怎麼能被當豬嚯嚯了?


 


他問起:「改日我們尋個時間去祭拜你的爹娘。」


 


我爹娘自然是要祭拜的,不過,我們?


 


我祭拜我爹娘反派摻和什麼勁?


 


反派暗自言語:「你爹娘已逝,恰好我爹娘也是,我們當真是天生一對。」


 


「啊?」


 


昏迷了一天之後,我怎麼感覺跟不上反派的思維了?


 


我看著反派掩不住的狐狸笑容:「我昏迷的時候你都做了些什麼?」


 


反派親了親我的嘴角,笑意不掩。


 


「沒什麼,就是今日去上朝。


 


「順便為我倆求了道賜婚旨。」


 


我沒力氣地踹了他一腳。


 


「滾!」


 


他抓住我的腿揉按,唇角勾起不落。


 


「鬧洞房現在恐是不行。」


 


他在我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娘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