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傅年的臉上出現了可以稱之為可怕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大有種家裡白菜被豬拱了的模樣。
「曉曉,你才二十幾歲,哥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飯都多,就那種小白臉,沒一個好東西,長得道貌岸然的,實則腸子都是黑的,專門哄騙你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所以……」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臭小子,哥把他扔出去了。」
我正思考著怎麼把蘇紀白撿回來,窗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這牆還挺不好爬的。」
蘇紀白扒著窗框子,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笑容和善。
「壞消息,似乎有一百多隻喪屍朝這邊跑過來了。」
05
我,近戰喪屍。
蘇紀白,
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有待商榷,畢竟能徒手爬三樓,體力應該不錯)。
李傅年,治療系異能者(奶爸,大齡單身男青年)。
李為,空間系異能者,掉線中。
西芹女士,美麗大方、優雅迷人的母親,掉線中。
這是己方戰力,說實在的,真就我一個能打的。
李叔和我媽兩個人,按著李傅年的說法,都被我李叔的異能保護得很好,就目前而言,反倒是我們三個年輕力壯的處境堪憂。
而敵方,是烏泱泱一群近百人的喪屍團體。
我看著房間裡的衣櫃,反手就將這兩個身形差不多的男人塞了進去,順帶上了鎖。
然後用小刀割開手腕,往衣櫃外面塗抹了一些血液,用來隔絕其他喪屍對他們兩個的氣味追蹤。
記憶中,我曾用這種辦法救過人,
不過暫時想不起來到底是為了救誰。
但應該是個善良可愛的小姑娘。
「你們兩個在此處不要亂動,都給我藏好了。」
「我現在試試能不能把這群喪屍引到其他地方。」
「我是喪屍,他們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我說完話,不等他們回應,就打開門到了樓下。
那群喪屍正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奔跑過來,速度極快。
我迅速從我們來時的車上找到了專門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腐肉,先是將其固定在車頂上,然後像馴狗一樣,一塊又一塊地扔進了喪屍群。
原本還紛亂的喪屍群陷入了S一般的沉靜。
接下來,從第一隻喪屍吃下了腐肉開始,他們又重新嘈雜了起來,放棄了那邊的屋子衝著我跑了過來。
喪屍都是懼水的生物,
但是對比懼水,它們更抑制不住自己對食物的渴望。
在我踩空了最後一腳油以後,我將車子開進了一個湖裡後棄車逃離。
於是那近百隻喪屍就如同下餃子一般掉了進去。
我抬頭看著月色,順著我先前做的標記往回走。
我是真的不擅長認路,要不然也不能走了那麼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回頭還沒走多遠,我眼前就被燈閃了一下。
是蘇紀白和李傅年開著一輛越野車來了,一人在前座,一人在後座。
一副關系不太好的樣子。
蘇紀白的臉頰和左眼眶似乎還受了傷。
我衝他們揮了揮手,就要爬上副駕的位置。
然後就被李傅年拎著衣領子放到了後座,而他坐上了副駕的位置。
「曉曉,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張了。
」
「哎呀,我這不是沒事嘛,傅年哥,你看我這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
「萬一呢,我是說萬一出事了,你讓我和你媽怎麼交代?」
我正打算說點什麼,李傅年就轉過頭,一雙眼直直地看向我。
「薛曉曉,你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
「我知道了。」
我看著李傅年,說實話有點感動。
李傅年,他真是個好人啊。
06
回去的路上,我得知蘇紀白臉上的傷是他們兩個破開衣櫃摔的。
當然,這個真相我其實是存疑的,畢竟摔個如此對稱的熊貓眼還是挺不容易的。
然後李傅年義正詞嚴地拒絕替蘇紀白療傷。
蘇紀白也明顯一副不願意搭理李傅年的樣子。
我們三個就這樣一路尷尬著回去了。
回到了以李叔異能築造的旅館,李傅年牽著我的手腕,走了進去,並將蘇紀白拒之門外。
關了某人一鼻子灰。
某人倒是也不在意,自己推開門,順手就去了一樓右側的第二間房。
晚上,在確認李傅年休息以後,我悄悄地摸到了蘇紀白的房間。
晚上找人這事屬實是一回生,二回熟。
原因無他,今天追過來的那幾百隻喪屍實在是有些奇怪,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他確認一下,但又因為隻是猜測所以我並不打算那麼早地告訴李傅年。
我這門都還沒敲響,就被一隻手扯進了房間。
蘇紀白準備好兩張椅子,面對面放著。
將我按到其中一把椅子後,他也坐了下來。
「薛曉曉,你應該發現了,今天的那些喪屍和以往的很不一樣。
」
「它們速度很快。」
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並且說出了我的結論。
「而且很有紀律性。」
「當我覺醒意識的時候,擁有能夠短暫和喪屍通話的能力,我能感知到其他喪屍僅存的感受,這就意味著它們並不是完全變成了行屍走肉,它們還有感受,會恐懼,也會喜悅,也就是說還擁有重新變回人類的機會,且如果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人類並不會成為它們首選的餐食,可是今天這一群喪屍,我並沒有感受存活的氣息。」
「是真正的S戮機器。」
「說起來你是在哪裡發現這些喪屍的?」
蘇紀白掏出了一個精致的黑色匣子,往牆上進行投影。
那是一個泥潭,而剛才那些喪屍就這樣無知無覺地在泥潭裡面,伸手往裡面掏著泥層底部的白色結晶體,然後如同美味佳餚一般吞食了下去。
臉上全是餍足的神色。
畫面的最後一秒就是這些喪屍在看見蘇紀白以後,露出詭異的微笑,然後追了上來。
這時候它們的速度遠沒有我遇見它們那時候快,相反,比起普通喪屍還要慢得多。
影像結束的時候,蘇紀白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枚白色的晶體遞給了我。
「這是我剛才從那泥潭邊上撿的。」
我接過來,透著月光看著這晶石。
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地面就震動了起來。
我將晶石捏在手心裡,就和蘇紀白走了出去。
不出意外,應該是我李叔清醒過來了。
這才走到門口,又是一股子震感,我一個趔趄,就撞進了蘇紀白的懷裡。
門外是西芹女士,以及李傅年。
二人身上都透露出了一致的不善氣息和敵意。
「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這樣的。」
07
是不是「想的這樣的」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看我的眼神全然是一副失足少女的樣子。
「薛曉曉,你給我過來。」
西芹女士開口,馬上就將我從蘇紀白的懷裡撈了出來。
「其實我們是清白的,媽,你要相信我啊。」
在長達半個小時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後,西芹女士和李傅年終於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一邊和蘇紀白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一邊將我保護到了另一邊,連個衣服角都露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挺想哭的。
也許是因為我在外頭實在是流浪得太久了,所以這種久違的熱鬧,總是讓我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我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
就在這時,方才還震動得相當厲害的旅館,虛影一閃,失去了所有的偽裝,顯露出了在最中間的那個中年男人。
也就是李傅年的父親,李為。
真正的空間系異能者。
不過五年,他的頭發已然白了大半。
和我家的情況略有些類似,李為也並不是李傅年的親生父親,而是李傅年的舅舅,但是這些年來,他們一直以父子相稱。李傅年的母親去世得早,作為警察的父親又在任務中犧牲,加上家裡又沒有老人和其他願意幫忙的親戚,於是當時隻有十八歲的李為就接手了當時隻有七歲的李傅年,並將其撫養長大。
「傅年。」
李為的聲音帶著滄桑,說著猛烈地咳嗽了兩聲,手捂著嘴,有血液往外流。
李傅年和西芹女士往前去扶他。
盡管我有意識,
但到底還是一隻喪屍,加上今天沒有怎麼吃飯,異能者的血液,說實在的,讓我有些心緒不寧,我往後走了兩步,從那輛越野車上找到一盒罐頭,拆開吃了下去。
李為的身體狀況惡化得厲害,這導致我們必須馬上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李傅年能夠治療李為。
而這樣就意味著我們需要盡快收集大量的喪屍晶核,讓李傅年的異能可以快速升級。
盡管這段時間,李傅年有積攢一些誤入此處喪屍的晶核。
但是還是有些不夠。
這讓我不得不把矛頭指向了那一百隻被我騙到河裡的異化喪屍。
不管那些晶核能不能用,先撿起來再提取淬煉也是好的。
可我們駕車過去的時候,奇怪的是,那塊地方就像從未發生過這件事情一樣,連帶著我的那輛車子一起人間蒸發了。
08
隻是我們並沒有更多的時間去糾結這件事。
因為我李叔的情況惡化得越發厲害了。
到最後整個車子裡都是血液的味道,讓我忍不住渾身發抖。
蘇紀白開著車,我在副駕,後座是西芹女士以及李叔和李傅年。
「傅年哥,你手上還有多少晶核?」
我詢問出聲。
「十個。」
李傅年的聲音平靜,但我還是從他的表情、動作看出了他的緊張。
十顆。
最多隻能再撐一天。
我轉過頭,抿唇。
一定還有辦法的,我們好不容易在末世相遇,怎麼能那麼輕易地又離別?
薛曉曉,想想辦法啊。
我想著,忽然摸到了口袋裡的白色晶體,此時的晶體正發散著瑩潤的光澤,就好像月光下的寶石。
直覺讓我問李傅年要了一顆晶核。
我嘗試著將晶核覆蓋在了那顆白色晶體上,如果說當時那些喪屍可以靠著那些白色的晶體實現升級,那麼是否對這些晶核有用?哪怕是一點點的益處呢?
然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那晶核居然開始復制。
二生四,四生八。
十分鍾後,我的懷裡多了一捧復制出來的晶核。
至於那枚白色的晶體則徹底失去了光澤,就像一顆普通的石頭。
有救了,我的腦子立刻反應了起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要確認這些晶石是能夠使用的。
大家的目光匯聚了過來,蘇紀白將車子停靠在一個相對隱秘的地方。
這是個很冒險的決定,我們不單單要承擔如果復制出來的晶石在被傅年哥吸收以後不僅沒有任何作用,甚至對他的身體造成損害的風險。
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
又或者關於這東西是否會讓李傅年異化,從而讓我們陷入危險。
我倒是無所謂,可是西芹女士呢?
我不能讓西芹女士陷入這種情況。
我看著李傅年和躺著隻見進氣不見出氣的李叔糾結許久,還是說出了我的顧慮,並且提出了一些解決辦法。
第一,我們放棄李叔,以後我們四人一起同行。
第二,李傅年帶著晶核和李叔留在這裡,然後再使用這些晶核。
成,則他們都活。
敗,則生S未卜。
毫無疑問地,李傅年選擇了第二種辦法。
他和李叔留下,我和西芹女士以及蘇紀白駕車離開這裡。
氣氛霎時間沉重得不像話。
李傅年卻松開了一直緊鎖著的眉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還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烤串,
每次考好了都纏著哥帶你去夜市吃,總是撐得自己走不動路才罷休,這最後一夜,哥給你整一頓吧。」
「好啊,傅年哥。」我哽咽了一下。
西芹女士握著我的手,安慰著我,末了按著我的腦袋,將我摟緊了。
鑑於實在是材料有限,於是到了最後也就是草草地整了一塊破布鋪在了車子旁的地上,又拾了些幹柴搭起了火堆,李叔又用之前留存的些許異能,給我們暫時構建了一處安全的領地。
烤著午餐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連壓縮餅幹都串了上去。
大家開始聊起以前的事情,笑鬧著仿佛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