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其實我知道他是想給我們幾個留些獨處的空間,所以選擇先把自己摘了出去。
中途,李傅年去車上給他送了些吃食,這反常得讓我險些忘記了這倆人先前水火不容的模樣。
因為最後相處的時間太短,所以我舍不得睡覺,隻想再多看幾眼,藏進自己的腦子裡。
直到天際泛白,太陽升起。
眼眶酸得不行,笑得難看至極。
「傻姑娘,哭什麼鼻子?能在末世再遇見你和林阿姨都健康平安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離開以後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主要還是哥沒用,保護不了你們。」
林阿姨就是西芹女士。
她原名林清,但是顧念著我這個患有先心的女兒,為了讓我能健康成長,總燒西芹給我吃。
所以我管她叫西芹女士。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呀,傅年哥,你以前可是答應過我要帶我看這世界上最漂亮的風景的。」
「哥有說過嗎?」
「說過。」
「行吧,那哥哥可一定要好好活下來,以後帶咱們家曉曉看許多好看的風景。」
09
拜別李家父子,我們開始繼續尋找人類基地。
又是忙忙碌碌的半個月,我們三個人互相扶持,吵吵鬧鬧,就好像家人一樣。
不,我們就是家人。
我和媽媽還有寵物蘇紀白。
真可惜,他為人很狗,但竟然不是真的狗,這點讓我覺得很失望。
這一路上我們又遇見了幾次那種異化的喪屍,並且這頻率在最近幾天變得越加頻繁,就好像喪屍完成了一次全體升級。
剛躲避一次追擊,我背著西芹女主,左邊跟著舉著手電的蘇紀白。
我們的車子在這次追擊裡被我們拋棄。
我努力地在一處廢棄的屋子裡給西芹女士鋪了一處幹淨的地方,讓她能夠好好休息。
西芹女士大概累得厲害,不一會就睡S了過去。
月光斜著照了進來,我和蘇紀白圍著那處光亮,盤點著為數不多的東西。
我們隻剩下一周左右的食物和水了。
「彈盡糧絕了呀,小白。」
我看著蘇紀白,十分牙疼的表情。
「我算了算,應該快到了。」
蘇紀白伸手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後順勢靠在了牆邊,屈起一條腿,看向了窗外。
我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出去,天上月亮掛著,正是圓滿明亮,於是邊給西芹女士蓋好被子,
邊念叨著。
「等到時候你記得好好安頓我媽,我媽要是問起來,你就搪塞過去說我在你手下做研究。」
「我給你準備的那百十來個錄音,你隔著時間給她看,別露餡。」
「瞞她幾個月以後,再告訴她說我走丟了,S外頭了。」
「她這人執拗,你多費心了。」
「蘇紀白,我這一輩子沒求過什麼人,你是頭一個。」
他轉過頭,眸色晦明晦暗。
語氣是難得的正經。
「我說,你們家拿我當了那麼久錦鯉,前前後後也許了不少願,其中還包括你那個拿過期面包當貢品逼我吃的哥哥。」
「要是我告訴你,我有淨化你,讓你從喪屍變回人類的辦法呢?」
我停下手,頓了頓,湊到了他的跟前。
伸手捏了他的臉頰,
見他吃痛出聲,又用額頭貼上了他的。
他往後退了下,撞上了牆。
逗得我發笑。
「也沒發燒啊,怎麼都開始說胡話了呢?」
「小白同學,你這個年紀有攀比心很正常,但是不要拿我開玩笑。」
「要是別人也就算了,但如果放我身上。」
「我會當真。」
蘇紀白忽然伸手摸上了我的後脖頸,輕輕按了按,那指間溫度並不比我這喪屍的冰冷皮膚要暖和多少。
「薛曉曉,我沒騙你。」
我認真。
「蘇紀白,有些玩笑並不好笑。」
我的脖頸一疼,額頭落在了蘇紀白的頸肩,昏昏沉沉的。
閉眼之前,我聽見耳邊一句話。
「睡吧。」
10
第二天,
太陽照常升起。
隻不過,蘇紀白不見了。
我看著壓在那堆食物底下的地圖以及一串項鏈,嘖了一聲。
男人還真是靠不住呀。
西芹女士問我他的下落,我隻能打著哈哈說蘇紀白先去了人類基地,提前準備匯合的事情。
按照地圖,我和西芹女士終於在吃完最後半塊壓縮餅幹之前到達了人類基地的不遠處。
「媽媽,你先去,我等蘇紀白來接應我。」
「我這副鬼樣子,直接出現估計得被當場宣告S亡。」
說著,我還頗為誇張地轉動了我灰白色的眸子,活動了我蒼白的胳膊。
隻是這並沒有騙過西芹女士,倒不是我的演技太差,隻是西芹女士實在是太了解我了,我诓了她一次卻沒能诓她到底,不過幾個眼神她就輕易地猜出了我的想法。
「曉曉,
回家了,媽媽帶你回家。」她這樣看著我說著,牽起我的手就要帶我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不走。」
「媽,我們好不容易才到的。」
我待在原地,固執地盯著西芹女士。
「曉曉。」
於是在這離人類基地的不遠處,我和西芹女士僵持在了原地。
「你要是再不走,等會兒基地的巡邏軍來了,我可就跑不掉了。」
我說著,指向了遠處的基地。
她沒有放手,一如當年法庭上,執意爭奪我撫養權的模樣。
可最終西芹女士還是被我送進了人類基地。
這是我第一次對西芹女士動粗,我選擇了最原始的辦法打暈了她,並且在她脖子上帶了蘇紀白留下來的項鏈。
那項鏈是人類基地的入場憑證之一。
隻是我才將西芹女士送入人類基地就遇見了其他的麻煩,
我被莫名出現的喪屍團體圍攻了。
要知道,喪屍是很少直接攻擊其他喪屍的。
最終我帶著一身大傷小傷跑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小房子。
倒霉催的,這房子不僅漏風、漏雨,還牆壁滲水。
然而就這麼個情況,這房子居然還隱約有些居住的痕跡。
日落的時候,我接到了西芹女士的視頻。
在我準備好接受她的責備時,那頭的西芹女士隻是嘆了口氣,詢問我的情況。
說到這,還是得感謝蘇紀白給我留的這個純太陽能的聯系機器,可惜隻有一對,不然我就給李叔和傅年哥也留一個了。
我左拍拍,右拍拍,鏡頭繞著這裡翻來覆去,告訴西芹女士,我的暫時落腳地雖寒碜但是貴在地勢不錯。
最後一個鏡頭,一抹黑影驟然闖入了進來,頭頂著我的腰,
撞得我一個趔趄 。
我手中的機器應聲落地,摔成了兩半。
我咬緊了後槽牙,捏著拳頭,怒氣衝衝,拎起了地上黑衣小孩的衣領。
「你小子,說說怎麼賠吧?」
黑衣服小孩抬眸,一隻眼黑白分明,另一隻卻是屬於喪屍的那種白眼,他開口。
「S掉,我家。」
11
我撿了一個小孩。
差不多八歲的孩子。
在我和他在同一個房間僵持了三天後,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我身上掉下來的壓縮食物,非要喊我「媽媽」。
真是,要S了,我連男人的身子都沒摸過呢(bushi)。
含淚喜當媽.jpg
「媽媽。」
我坐在屋子的邊緣,研究那個摔成兩半的黑匣子,而小孩靠在我的身側,
小心翼翼,一副可憐樣。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攀關系,飯可以亂吃,話怎麼能亂講?」
我捂臉,一副逃避現實的模樣。
忽然我的掌心一空,那小孩奪過我手中的黑匣子。
「能修。」
我看著一臉認真的小孩詢問。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修理這個東西?」
他點了點頭,隨即身上的異能波動了起來,那臺機器在他的手中不過片刻的時間就恢復如初了。
我瞪大了雙眼。
!!!
居然還有這種逆天的異能。
隻是小孩或許因為調動異能實在太累了,小腦袋晃了晃,隨即迷迷糊糊地靠著我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傍晚,我準時聯系上了西芹女士。
「媽,我好想你!」
西芹女士同樣眼含淚水,
眼下青黑,估計是好幾天沒能好好休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在我和西芹女士母女情深的時候,小孩聳著腦袋湊了上來,辨認了一下視頻對面的西芹女士。
上來就是驚天動地的兩個字。
「外婆。」
我捂住了小孩的嘴巴,神色鎮定。
「媽,我可以解釋,真的。」
在我一番言之鑿鑿下,西芹女士選擇了相信她自己相信的,讓我好好照顧她的外孫,別餓著小孩,另外在聽說我準備管小孩叫「好養活」以後譴責了我的隨便,並為其更名為「祈安」。
祈求平安。
我同意了,看著小孩,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過上了和祈安相依為命的生活,一則在外頭找損壞的機械用來鍛煉祈安的異能;二則三五天便聯系一次西芹女士,
確認彼此的安全;三則躲避如今越發怪異的喪屍群——這些喪屍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不遺餘力地追捕我。
話又說回來,和祁安相處的時候,我從他的隻言片語裡大致了解了他的情況。
喪失爆發的時候他才三歲,父母為了保護他從高樓墜落,而他感染病毒的同時又覺醒了異能,因此飢一頓、飽一頓,全憑本能地活了下來。
在他的印象中,給他食物的就是媽媽。
所以,我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成了他的媽媽。
沒人教他讀書習字,所以現在的他能和我交流,實在是相當天才的行為了。
三個月後的某天,我正帶著祈安在某個加油站修理毀壞的汽車,重新遇見了蘇紀白。
這次是變成喪屍的蘇紀白。
他和我一樣都具有自我意識。
像是完全沒在意自己的變化,
他對著我揮揮手。
「曉曉,好久不見。」
我有些唏噓。
「幾個月不見,小白你怎麼那麼拉了?」
他眯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然後碰瓷一般倒在了我的眼前。
12
七天七夜,蘇紀白睡了七天七夜。
我眼睜睜看著蘇紀白身上的喪屍特質慢慢地消失,完全恢復成了人類的模樣。
於是他睜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我好奇的目光。
還有我身側同樣想不明白的祈安。
祈安歪頭。
「喪屍,變,人類。」
到這裡都很正常,直到祈安語不驚人S不休,對著蘇紀白喊「爸爸」。
???
「媽媽,照顧,爸爸。」
我愕然,指著憋壞笑的蘇紀白,
痛心疾首地看著祈安。
「這個是寵物,聽見沒?」
祈安眼睛微睜,眉毛挑起來,像我經常摸他的那樣,揉了揉蘇紀白的腦袋。
「寵物,摸摸。」
我很欣慰,孺子可教。
蘇紀白無奈一笑,輕咳,眼神在我和祁安的身上轉了轉,身子坐直,看向了我。
「算了,不扯這些有的沒的,我找到了讓你變回人類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