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變回人類,這真的讓我覺得很心動。


 


如果能變回人類,那麼我就能和西芹女士一起生活了。


 


再也不用東躲西藏地生活。


 


我握住了蘇紀白的手,深情凝望。


 


「以後你就是我幹爹!」


 


祁安有樣學樣,握住了蘇紀白的另一隻手。


 


「外公!」


 


我們三人其樂融融,一派欣欣向榮。


 


解藥融合在了蘇紀白的血液中,如果我和祁安想要重新變回人類,那我們就要飲用蘇紀白的血。


 


大概八個療程,兩個月的模樣。


 


我看著略顯瘦弱的蘇紀白,將我藏了很久的過期雞腿遞了過去。


 


「白哥,你多吃點,千萬注意身體。」


 


隻是這個辦法有個很大的問題,也就是中途一旦中斷就要從頭開始。


 


而且飲用的時候我和祁安會逐漸失去我們因為喪屍血脈獲得的能力——祁安的異能,

和我超人的五感及運動天賦、自愈能力。


 


這使我們在這個喪屍橫行的世界變得越加被動。


 


所以我選擇一個一個來,從祁安開始,等到他完全恢復,就先將他送回人類基地,再是我。


 


一切塵埃落定大致需要四個月的時間。


 


我掐指算著,覺得未來越發可期。


 


兩個月後,我看著祁安健健康康的模樣,使勁 rua 了 rua 他好容易被我養出來肉的小臉。


 


「進基地以後,你就好好聽西芹女士的話,不許和外面似的調皮搗蛋,知道了沒有?」


 


「知道,祁安,懂事。」


 


「對了,你明天就要去人類基地了,現在許個願吧,今天是你脫胎換骨的一天,以後今天就當是你的生日了。」


 


我掏出了之前在某個廢墟撿來的半截蠟燭,在黑暗中點亮。


 


燭火搖曳,我看見祁安委屈地流淚,抽噎著合攏手心。


 


「平安,曉曉要平安。」


 


他吹氣,燭滅。


 


我抱著他直到天明,又想起了西芹女士,溫柔的西芹女士。


 


13


 


說實話,回來以後的蘇紀白有點奇怪。


 


放在以前,他總會和我鬥嘴,一身反骨,壓根就沒有理順的樣子。


 


如今跟吃錯藥了一樣,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指東,他絕不往西,我指北,他絕不往南。


 


聽話得嚇人。


 


還有就是,當初祈安兩回就差不多有了起色,而我這馬上都最後一回了,還是見不到半點的恢復,乃至皮膚顏色都未曾改變。


 


唯一的變化,那就是我開始頻繁地做夢,夢裡有個小姑娘,對我很好很好。


 


並且畫面越來越清晰,

隻是那個小姑娘的臉,我始終看不真切。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直接,當即在天氣甚好的白天,和被喪屍追捕上了樹杈面面相對的蘇紀白探討這個問題。


 


「小白啊,你最近這轉變讓我有點害怕,你不能是喜歡我吧?雖然我確實年輕又貌美,善良又可愛,實乃人中龍鳳、馬中赤兔。」


 


「又或者,你對我別有所圖?」


 


「算了,你要是不願意回答這個,那關於我變回人類這件事總該能掰扯兩句吧,你是不是給我喝假血了?我這是半點恢復如初的感覺都沒有。」


 


我扒拉著樹杈子,盡力不讓自己掉下去。


 


隻是越是擔心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我一下沒留神,就掉了下去。


 


好在蘇紀白適時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抬頭和他對視,這小子長得還挺好看。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他拉了上去,

坐到了他的旁邊。


 


他沒有松手,眉頭鎖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孤男寡女的,真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好姿勢。


 


「薛曉曉,要我說,我真的別有所圖呢?」


 


「隻要不違法亂紀、違反我的道德底線,你這忙,我都幫。」


 


我說,往樹幹後撤了些。隻見蘇紀白在我眼前,將藏在左手的針劑推進了我的皮膚。


 


我眼皮子一沉,閉上了眼。


 


糟,路邊的男人當真不能亂撿。


 


養不熟。


 


我又開始做夢了。


 


這回夢得深。


 


我被夢裡那個姑娘牽著、跑著。


 


腦袋暈乎乎的。


 


她很喜歡講故事,講她的故事——她的家庭、她的人生、她所希望的未來。


 


我聽著,

並且樂此不疲。


 


好像她是我的全世界,暖洋洋地照亮著我。


 


然後,我的世界灰暗了。


 


周遭的景色轉換皆化為了虛無,我的視線落在了唯一的光點上。


 


那是一個木質的衣櫃。


 


我有些恐懼,指尖忍不住地發抖。


 


我打開了櫃子。


 


那個姑娘正蜷縮在裡頭,她仰著頭,蒼白虛弱,伸手捧上了我的臉。


 


「代替我,活下去。」


 


「如果有機會的話,替我送我媽媽去人類基地,拜託你了。」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難過如同潮水淹沒了我。


 


我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


 


薛曉曉。


 


真正的薛曉曉。


 


14


 


「跑出去當了幾年的人類,

你就真當自己是人類了嗎?」


 


「你是怪物,從被我們培育出來那一刻就注定了。」


 


15


 


原來,我不是薛曉曉。


 


我是實驗體,零三。


 


被蘇紀白故意釋放,意外和名為「薛曉曉」的姑娘相知相伴。


 


在她S後,繼承了她最後的樣貌和記憶,短暫地成為了她。


 


曉曉S前異化成了喪屍,所以我也一副喪屍的模樣。


 


我和曉曉結伴的時候,從一些人的口中得知人類基地是有多麼安全。


 


所以送西芹女士去人類基地就成了她的執念,也就成了我的執念。


 


那些喪屍為什麼開始追捕我,都是因為在我帶著西芹女士去往人類基地時,身上的氣息被發覺,所以他們開始試圖將我帶回來。


 


他們的長生計劃裡,需要我身上的一串基因序列。


 


蘇紀白將我帶到了人類基地,關進了實驗室的底層。


 


我靠著牆角,大夢初醒。


 


他在把我推進實驗室的時候,湊在我的耳邊說了兩個字。


 


「信我。」


 


信什麼呢?我也不知道,但總歸我這樣一無所有,也沒什麼好陷害的。


 


不對,我還有西芹女士,我有點揪心,無能為力的那種。


 


因為蘇紀白帶回了我,他成了核心實驗的一員。


 


這個制造了喪屍病毒差點毀滅了世界的實驗室,我總能在這個忙忙碌碌的實驗室裡看見穿著白衣、面色冷漠的蘇紀白。


 


就好像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唯一的接觸就是他在外頭面無表情地記錄著我的身體情況。


 


直到,一場蓄意為之的爆炸。


 


濃煙滾滾中,我被他背著走了出來。


 


真相被揭露,曝光在了陽光下。


 


末日,結束了。


 


我看見了西芹女士牽著祈安,旁邊還跟著李傅年和李叔。


 


番外-長生實驗「蘇紀白」


 


我叫蘇紀白。


 


被迫卷入了一場名為「長生」的研究。


 


當年研究生畢業後,我就被師兄領著去了一家制藥機構。


 


他們自稱為了研制關於大腦恢復相關的藥業。


 


卻在兩年後被我發現了端倪。


 


又或者說故意讓我發現。


 


在研究所的地下三層,我看見了零三。


 


她蜷縮在漂浮的藥液裡,無知無覺,纖細又脆弱。


 


在我師兄的保護下,本想將我滅口的實驗室最終留下了我,並且讓我成為零三的飼主。


 


當然,這些所謂的保護,

都是他們為了留下我的幌子。


 


出這個主意的,就是我的師兄。


 


零三的模仿能力很強。


 


她喜歡跟在我的身後,叫我「小白」,並且和我越來越像。


 


我原先以為她可能是被他們撿回來的孤兒,就像我一樣,後來才知道,她一開始就被作為容器培養,是用某種特殊細胞所試管出來的。


 


這個細胞來自撞擊地面的隕石。


 


為求長生,他們希望通過記憶移植手術,將自己的海馬體和容貌數據植入實驗體,以此來延續生命。


 


他們認為,生命本就是記憶的延續。


 


此為,長生。


 


可是他們搞砸了,實驗過程中,培育實驗體的特殊細胞異化,感染變異成了喪屍病毒,並且難以遏制地擴散了出去。


 


緊接著他們有了更瘋狂的想法,除卻長生,

他們意圖控制這個世界。


 


因為原有的細胞悉數感染,所以他們打算SS零三提取她身上的細胞,用在新的研究。


 


我看著擁有了自我意識的零三,選擇將她放了出去。


 


自己也在幾個月後趁亂脫離了實驗室。


 


後來,我遇見了薛曉曉和她的媽媽。


 


一路上吵吵鬧鬧,還總拿我當錦鯉許願。


 


很溫暖,讓人覺得心安。


 


或許這就是家庭。


 


不知怎麼的,我想起了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的零三。


 


也不知道她在這個亂世怎麼活著。


 


對於普通人來說,人類基地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我答應了薛曉曉。


 


前往人類的途中,我發現了喪屍的異樣,也發現了那些原本該待在實驗室裡的晶石。


 


薛曉曉對此很感興趣,

於是我也透露些信息給她。


 


這也是我懷疑薛曉曉可能並不是喪屍的開始,因為對於這些晶石,她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至於後來喪屍的消失,都是實驗室那群人收拾的現場,薛曉曉的蹤跡第一次被那邊發現。


 


再後來,我回了研究所。


 


確定了薛曉曉就是零三的事實。


 


也確定了實驗室那邊正準備抓捕她。


 


我的計劃也開始了。


 


我要讓真相曝光。


 


也許我會因為計劃失敗而喪命,但這都不重要。


 


我假意配合他們捉捕薛曉曉,要來了喪屍病毒的解毒劑。


 


帶回薛曉曉後,我又在研究所裡開始部署。


 


起初我策反了一些邊緣的研究員,後來又和在外頭由李傅年聯系的異能者們通上了消息。


 


蟄伏兩年,

終於將所有公之於眾。


 


一切終於結束。


 


新的開始


 


知道曉曉去世的那天,西芹女士很難過,很難過,難過得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好幾天,不吃不喝。


 


心疼得我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焦慮得不行。


 


但好在她還是振作了起來,她說要好好地活下去,帶著曉曉的那份已經活下去。


 


後來就是改名的事情,西芹女士說,既然我喊她一聲「媽」,那我以後就是她的女兒。


 


於是我就跟著西芹女士姓了。


 


也姓林。


 


我說我要叫林憶曉。


 


我要把曉曉放在我的名字裡,因為是她給了我第三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