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嗯,你說得很對,蘇芸能有你一半覺悟就好了。】


 


啊,拉踩我幹嘛?


 


照顧你還照顧錯了?


 


顧景延你可真沒良心!!


 


嗚嗚嗚嗚他根本就不愛我。


 


6


 


第二天下午,顧景延給我發消息了,我激動地點進對話框。


 


叫醒了還在床上睡午覺的陳熙然。


 


「天吶,他給我發消息了!他第一次主動找我欸!」


 


原來是問我領帶夾和袖扣放在哪裡了。


 


呵呵,尼瑪找不到東西就來找老娘,我是你的貼身保姆嗎?


 


算了,我是。


 


「別急,先晾著他。」


 


陳熙然挪了張椅子,坐在我邊上。


 


她穿著短裙,大腿時不時貼過來,輕柔地滑過每一寸肌膚。


 


「等會兒,

你就讓他按照 PPT 找。」


 


「可是,我……」


 


陳熙然眼神驟然一寒,狠狠捏了捏我的臉。


 


「你就是這麼不自愛,討好別人,別人才不愛你,拿你當垃圾,懂嗎?」


 


哇,這女人說話真傷人!


 


可是她說得好有道理欸。


 


最後我還是忍耐住了,讓顧景延自己去找。


 


顧景延回了個「好吧」再沒理我。


 


「隻有他自己處理了這些瑣碎的小事,他才能體會你平日的付出,懂嗎?」


 


我點點頭,起床洗漱一番,跟陳熙然進了她的化妝間。


 


「這個色號很適合你,襯你氣色。」


 


但是塗完後,她又用指腹給我擦掉。


 


「幹嘛又擦掉了?你不是說很適合我嗎?」


 


「嗯,

想再看看你用別的。」


 


畫完口紅,陳熙然又拿起眼線筆,給我畫眼線。


 


她長得漂亮,看人的眼神很媚,原來她平常都是這麼看人的嗎?


 


怪不得是人家心裡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呢。


 


看得我心裡都有點慌慌的。


 


忍不住把眼睛低下去,卻不湊巧看到她胸口微敞。


 


「真好看的眼睛,好像給你畫了眼線反倒有些多餘了。」


 


我的臉已經燙得快滴血了。


 


她摸了摸我臉頰:「看來不用畫腮紅了。」


 


「像朵嬌豔欲滴的小玫瑰。」她如此評價道。


 


我的心像揣了五十隻小鹿,大腦放空,像在山林馳騁。


 


我把臉朝向鏡子,誇張地叫道:「哇,陳小姐你好會化妝哦。」


 


以掩飾心裡的慌張。


 


陳熙然撲哧一聲笑了。


 


「現在,你再回他一條。」


 


陳熙然把手機遞給我:「暗暗透露你要去約會的消息,語氣要客氣疏離。」


 


我給顧景延發了個楚楚可憐的表情。


 


「真抱歉,顧總,剛忙著化妝出門約會呢,您的東西找到了嗎?」


 


顧景延果然問我:「約會?你和誰約會?」


 


「他真的問我了?」我驚訝地看著陳熙然。


 


「好了,現在我們出門約會吧。」


 


「媽媽!」


 


剛出門時,小圓跑了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我們相牽的手,好奇地問道:「媽媽真的不要爸爸,要和陳阿姨在一起嗎?」


 


我驚呆了,甩開陳熙然的手:「誰跟你說的?」


 


「是舅舅,哦不,未來舅舅。」


 


陳熙然扶了扶額,

略感歉意。


 


「子華這孩子,怎麼老是信口開河。啊蘇芸,你別生氣,回頭我說他。」


 


7


 


陳子華,陳熙然的弟弟。


 


眼下正和我在一家法國餐廳吃飯。


 


上最後一道菜白燴小牛肉時,陳子華給我使了個眼色。


 


「他們來了。」


 


不用回頭也知道,陳熙然這會兒約了顧景延坐在後面。


 


適當的時候,她會提醒他:「景延,你看那是蘇小姐嗎?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


 


「沒想到,子華說新交的女朋友是她啊?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收到陳熙然的信號後,我和子華馬上開始精彩的表演。


 


我故意把食物吃得滿嘴都是,他趁機起身坐到我旁邊,拿紙巾給我擦嘴。


 


語氣還十分油膩誇張:「真是個小笨蛋,

怎麼吃得滿嘴都是呢?快,我給你擦擦。


 


「寶寶,我給你夾菜吧?啊,寶寶,要不幹脆我喂你好了。」


 


陳子華正在激情輸出中,不料中途被打斷施法。


 


顧景延氣勢洶洶衝到了我們這桌,一把抓起陳子華摟我腰的手。


 


「放手!」


 


陳子華用力掙脫,生氣道:「先生,您這是做什麼?我可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顧景延滿臉無語,轉頭紅著眼看向我:「行啊,蘇芸,才離婚你就找到下家了!」


 


我攤手:「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麼可愛又迷人呢?」


 


他頓時噎住,馬上轉移話題:「你一個人出來瀟灑,那小圓怎麼辦?」


 


「呀,怎麼,顧總突然復明了?我還以為您不記得我們有個女兒叫小圓呢。」


 


「……」


 


顧景延環顧了一下四周,

放眼望去,朝他投來的盡是鄙夷目光。


 


臉色頓時十分尷尬,隻好拉著我離開。


 


「跟我走!」


 


陳熙然這當口馬上過來走位,她漂亮的眼睛擠到一處,故作誇張道:「景延,你……你這是?」


 


顧景延不耐煩地朝她吼了一聲:「我的家事,你別管!」


 


陳熙然啪地給了他一巴掌:「你不是說你離婚了嗎?原來你在騙我!」


 


我霍然起身,「輕輕地」給了陳熙然一巴掌。


 


她誇張地甩了甩頭發,然後捂著臉驚訝地看著我。


 


「蘇芸,你竟敢打我?」


 


我瞪回去:「誰讓你先動手打我老公的?」


 


顧景延兩眼含淚地看著我:「蘇芸,你剛才說什麼?你叫老公了?」


 


陳子華還嫌不夠亂,

見縫插針地又「輕輕地」給了我一巴掌,我捂著臉嗷一嗓子哭了。


 


「你敢打我姐!」他怒吼完,攙住他「正在崩潰」的姐姐。


 


顧景延的臉是真的被扇紅了,他委委屈屈讓我給吹吹的時候,我差點沒笑場。


 


突然旁邊的圍觀群眾舉起了手機咔咔拍照。


 


好家伙,亂起來,亂起來呀!


 


「顧景延!」陳熙然大聲吼道,「你說清楚,你是不是對她還餘情未了?」


 


顧景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最後抓住了我的手腕。


 


「蘇芸,跟我回家。」


 


8


 


我被顧景延強行拖進了副駕駛。


 


他怨恨交加地看著我,我將頭偏過,躲開他灼熱的視線。


 


透過車窗玻璃,我看見陳熙然站在餐廳的燈牌下,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


 


在冷風中瑟瑟而立,

看起來有些落寞。


 


我心裡一陣傷感,她明明也很喜歡顧景延吧。


 


可是出於對我們母女的同情,她居然肯幫我,贏回景延的心。


 


她的心應該也很痛吧。


 


我和顧景延和好了。


 


她肯定很難過吧。


 


回到陳熙然家裡收拾東西那晚,她一個人坐在客廳喝酒。


 


「就要走了,陪我喝一點好嗎?」


 


我坐過去,靠在她身邊,心裡很是抱歉。


 


她把頭擱在我肩膀上,柔軟如綢緞一樣的頭發散落在我胸口。


 


我情不自禁嗅了嗅她的頭發,好濃烈的玫瑰香。


 


心髒,也好像被一朵燃燒的玫瑰,燙出一道火紅的傷口。


 


陳熙然微微仰起頭,唇瓣觸碰著我的耳尖,好像要咬我。


 


我聽見她有些哀愁地問我:「蘇芸,

這樣,你就幸福了嗎?」


 


我說是啊。


 


我還是很傳統的,把家庭擺在最重要的位置。


 


不過這次我也知道了,家庭裡的我更重要。


 


她苦笑了一聲。


 


「蘇芸,你真是個笨蛋。不過這樣也好。」


 


我隻好和她道歉。


 


陳熙然沒有理我,打開了茶幾上的筆記本。


 


「我們來看電影吧。」


 


陳熙然放了《燃燒的女子肖像》。


 


我看得昏昏欲睡,我說要不還是睡覺去吧。


 


她突然把公司新出的產品放到我腿上:「試試這個就不困了。」


 


那是一個兔子形狀的小玩具,觸感細嫩滑膩。


 


「就當幫我測試一下。」


 


「你就不能自己試嗎?」


 


我把兔子扔給她,

陳熙然塞進我胸口。


 


「因為想要更多反饋啊。蘇小姐不打算還我一個人情嗎?」


 


「好吧,那肯定是要還的。」


 


用兔子提了提神,我繼續看電影,看到一半多才反應過來。


 


我的老天,這是什麼 BE 女同電影。


 


看到結局,我不小心看哭了。


 


陳熙然捅了捅我的胳膊,問我:「電影好看嗎?」


 


「不好看。」我說:「我不喜歡 BE。」


 


「那怎麼辦呢?總有一個人,要接受她的 BE。」


 


9


 


第二天一早收拾完行李,我發現了陳熙然的秘密。


 


那時,我把行李箱推到書架邊,抬頭就看到了陳熙然擺著的那些書。


 


心想,該不會也是和昨天的電影一樣的題材吧。


 


於是心血來潮抽到了一本《輕舔絲絨》,

又心血來潮地翻到了第 28 頁。


 


一張照片掉下來,我彎腰將它撿起。


 


呼吸驟然間一滯,腦海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我想過那張照片可能是顧景延,也可能是陳熙然。


 


但沒想到,照片上的女學生稚嫩青澀的臉,絲毫沒有她的影子。


 


馬尾上系著的頭繩是我中學時代喜歡的那種帶好幾顆五角星的。


 


照片背面寫著時間、地點和一個「芸」字。


 


反復看了好久,我才確認,那是中學時候的我啊。


 


青澀、稚嫩,還有那不自信的眼神。


 


陳熙然走了進來,我忙把照片藏在背後。


 


她眼神一慌,劈手奪過那本《輕舔絲絨》。


 


「蘇芸,你怎麼亂動我東西啊?


 


「你不會告訴我,你這個理科生突然也變成了什麼文藝女青年吧?


 


她調侃著,把書翻開,臉色唰地慘白。


 


「照、照片呢?」


 


我把照片遞過去。


 


我的心情很復雜,聲音也有幾分滯澀:「陳熙然,你藏著我照片幹嘛?難道你……」


 


陳熙然把照片塞回書裡,故作輕松地回我:


 


「拜託,這是你的好老公掉下來的,我嫉妒,所以故意讓他找不到唄。」


 


「哦,」我撇了撇嘴,松了口氣,「也是,你心眼本來就多。


 


「你小心點,下次遇到別的女人,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陳熙然將書插回書架,然後給我把行李箱推了出去。


 


「再見蘇芸,以後哭鼻子別再來我家了。」


 


好遺憾啊。


 


我心裡忍不住想,要是她能很快找到新歡。


 


或者她不喜歡顧景延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做好閨蜜呢?


 


「陳熙然,你別傷心,景延認識很多高質量男性,回頭讓他介紹給你啊!」


 


陳熙然砰的一聲把門給關了。


 


10


 


「快來講講,我們的傻白甜是怎麼鬥倒綠茶女配的?」


 


聽說我和顧景延復婚,曾經疏遠的閨蜜,這時又聚到了一起。


 


我端起酒杯笑笑:「什麼意思啊?」


 


「就是你老公的那個白月光啊,怎麼打敗她的?教教我們唄。」


 


我斂去臉上的笑容,鮮紅的液體灌入口中,喉頭有些發澀。


 


「這酒真難喝。」


 


今天是陳熙然拉黑我的第 28 天。


 


我要不是心裡煩得要命,才不會跟這些妖豔賤貨出來喝酒呢!


 


見我不肯回答,

這些女人又自顧自聊起來。


 


「說起來,陳熙然這麼多年都不結婚,還真是痴情得可怕呢。」


 


「不就是為了等顧總嗎?得虧顧總聰明,不上她的當。」


 


「那可難說,還是蘇芸有手段。」


 


我把酒杯重重一擱,沒好氣道:「你們幹嘛老說她的壞話,她得罪你們了嗎?」


 


「那種女人還用得罪,人人得而誅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啪嚓——」手裡的杯子摔得粉碎。


 


「閉嘴!你是誰啊?你認識她嗎?就在這裡惡意揣測別人?」


 


「蘇芸,裝什麼大度啊,你之前還說陳熙然肯定長得就是一個妖豔賤貨,這麼大年紀還不嫁人,不就是到處勾引人老公,就好人夫唄。」


 


我瞪圓了眼睛,剛醞釀出來的囂張氣焰陡然間煙消雲散。


 


「唔,我說過這話嗎?」


 


「你說過!」


 


「我才沒有!」


 


我心虛地抿了口酒,然後趁人不注意把包塞進衣服裡,悄悄溜出了房間。


 


「蘇芸,你還沒買單吧?」


 


「別跑!」


 


身後的姐妹們追了上來,我抱著包飛快往前跑。


 


迎面一個 waiter 正端酒過來,我扭到他身後,一個閃轉騰挪,鑽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