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道他覺得我要錢的意圖太明顯了,不高興?
可昨天也是他主動提出的,我還以為他樂意和我是純粹的金錢關系,所以才絲毫沒有掩飾。
不像沈燁,他還不知道我單純為了錢,我和他剛開始確實是單純因為感情使然,所以我會花點手段哄他,從不主動提報酬,等著他自覺給我。
看著眼前似在醞釀著什麼的男人,我幾乎是連呼吸都不會了。
我該不會……搞砸了這送一次給十萬的差事吧……
就在我懊悔得不行的時候,沈懷聿操控著輪椅移到了窗邊。
那裡離賽場更近,更加喧囂。
「好吵呀。」
我連忙應和,當然也確實真心覺得吵:「對對,
真是太吵了,一點兒都睡不好。」
「看來圓圓確實不喜歡啊……我也不喜歡這種運動。」
「粗鄙、野蠻、骯髒,除了把全身弄得渾濁潮湿以外,便沒有半點作用了。」
我非常自覺地走到他的身後,把原本蓋我身上的他的外套蓋在了他的腿上。
雖然我並不是很認同他的觀點,但誰讓他那麼有「魅力」。
我適時地打了個哈欠:「對呀對呀,有著功夫不如去睡兩覺。」
沈懷聿輕笑一聲,拉住了我的手,輕拍著:
「這幾次來看圓圓的時候,發現你都在睡呢,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沈燁知道你困,還逼你來等他,就為了自己的那點私欲。我作為他的小叔,替他向你道歉。」
「一會兒他比賽完,阿聿就替你教訓教訓他,
好嗎?」
我驚呆了,這是什麼發展。
好歹念著這麼多年的舊情,我向著沈燁說了幾句:
「也不能這麼說阿燁,他之前想讓我看他比賽的,可是我說了我不喜歡,他就讓我在休息室等他……」所以他還是挺善解人意的,作為一個情人來講。
「可你本來可以在家裡的床上休息的,對嗎?」
但對方顯然不想放過沈燁。
「不對……」有獎勵的。
幾次不配合,沈懷聿的眼神驟然黯了下來,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我心下一驚,立刻轉變口風:「對對……」
「對,沈燁真壞是嗎?」
「是……」
「圓圓真乖,
和我想的一樣,獎勵圓圓什麼好呢,讓我想想……」
幸好我改口快!
我的眼睛咻地一下亮了起來,手捧著睡得暈乎乎發熱的臉蛋,期翼地看著他。
沈懷聿忍不住圈手捂住嘴唇輕笑一聲,然後非常自然非常順手地摘下了他手上戴的最新款勞力士的表。
「伸手。」
並非常溫柔地幫我戴在了手上,並調節到合適的長短。
「好看嗎?」
「好看好看!」
雖然我更喜歡九塊九包郵那種卡哇伊手表,但這能換錢呀!
就是如果他以後問起這個在哪裡的話,我說不見了會不會有點假?
「撒謊,明明過大過重了,把我的圓圓的手腕都壓著了。」
「這次先欠著,下次給你一個女款的,
這個就任圓圓處置好了。」
他是在暗示我直接賣了?
他……他他他、他怎麼能這麼善解人意!
我徹底被折服了。
沈燁進來時,看到的便是我兩腮暈紅地趴在沈懷聿的腿上,兩眼發光地端詳著手表,任沈懷聿摸我腦袋的「溫馨畫面」。
並且粗心大意沒看到他的我還正巧火上澆油地配合了一下沈懷聿喜歡欲拒還迎的小情趣——
「不要……別……」
這下徹底把本就因差點輸掉的比賽糟心的沈燁心裡的小火苗點燃了。
「靠!沈懷聿你還是不是人!」
我一個激靈站起了身,條件反射地擋在了沈懷聿的前面。
天S的。
如果讓沈家老太太知道沈燁因為我打了沈懷聿,那我算是徹底完蛋了。
「阿燁我們先出去吧,這裡好悶啊,回家好嗎?」
我攔住他,墊腳抵在他的耳邊:「回家親親。」
但這招不管用了,這次鬧得太大了。
沈燁霸道地別過我的頭,還順帶揩走了我剛才被撸爽了而流出的生理眼淚。
「他欺負你。」
沈燁拳頭攥得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揍到沈懷聿身上。
我連忙抱住了他的腰:「別!你會被老太太用家法的,我不要你受傷……」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句話的段位可真高啊,看來我很有進階高級綠茶的潛質。
雖然、好像,我這句話完全是脫口而出的。
冷靜下來的沈燁放了句狠話、踹了沈懷聿的輪椅一腳後,
便攬著我離開了。
我偷偷往後瞥了眼沈懷聿。
他的手指規律地敲打著輪椅扶手,臉色陰沉得不像話。
但隱隱地……像是還在期待些什麼。
6.
第二日,我撐著酸得不行的腰被沈燁扶到了第一排的觀賽臺。
為了防止昨天的事情重演,他讓我必須時刻待在他的視線之內。
我反抗,我說不是在家裡更安全嗎?
反抗無效。
沈燁過於粘人了,都不知道我倆到底誰是誰的跟班。
球場上時不時響起的刺耳的尖叫吶喊無休止地折磨著我的耳膜。
激動的球迷們總會站起來舉著橫幅或條幅高呼,不免會掃在我身上。
吵嚷、悶熱、各種味道混合為難以描述的臭味……每一項都在我的雷點上蹦迪。
我面無表情地吃了半盒的接吻糖,他奶奶的,到時候膩S他。
不是,都這樣了我還給他親嗎?
可他是我金主诶!
但他那麼傻,給他點臉色他說不定還覺得刺激呢。
可他是我金主诶!
……
說服自己無果,我抬起頭到處亂看打發時間。
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懷聿,來到了這裡,並拿出一沓錢,把我旁邊的人打發走了。
然後坐到了我的旁邊。
我垂頭喪氣:「沈燁不讓我接觸你,他會不高興的。」
我挪了挪屁股,朝另一邊移動了些。
「那你高興嗎?」
「嗯?」
「我說,圓圓聽他的話,高興嗎?
」
誰會因為聽別人的話高興,他這不明知故問嗎?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沉靜的男人。
「我隻是感覺,沈燁總是在強迫圓圓做不喜歡的事,無論是讓你在休息室裡等他,還是非要把你安在這兒看他比賽。」
可他會給我豐厚的報酬。
我已經想象到比賽結束後我朝他哭泣撒丫,說觀賽臺多悶多吵臭後他心疼地摟著我安慰。
然後轉手送我一個愛馬仕的場景了。
但「金主」這個詞有些難以啟齒。
跟班的話……稱他「主子」?好像有點封建。
於是我不情不願地用了那個詞:「可他是我男朋友啊。」
「可我記得沈燁似乎有未婚妻。」
我有些幽怨地注視著他,注視著這個非要強調我略不光彩身份的沈家未來家主。
但下一秒,我的哀怨便迅速變成了震驚——
「但我沒有未婚妻。」
我咽了咽口水,有些手足無措。
恰好這時,本該在球場上的球朝著觀賽臺飛馳而來。
眼見就要撞上沈懷聿,男人卻恰好俯身,伸手摸著我的腦袋,湊到了我的面前,離得極近。
「不開心的話,隨時來找我,好嗎?」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了一聲慘叫「啊——」
「老公你沒事吧?」
「沒事兒,還好……」
「不,你有事,咱現在馬上去找要巨額賠償。」
我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又引起了眼前人的不滿。
他捏著我的下巴把我腦袋又轉了回來:「好嗎?
」
「好、好……」
我傻愣愣地應下了。
轉身看到球場上周身氣息陰沉得可怕的某人……
7.
後半場的沈燁就跟開了掛一樣,在球場上攻勢全開。
幾乎是僅憑一己之力就把局勢扭轉了過來。
下場後,他們球隊按照慣例有個慶功宴。
「你和我一起去。」
掠奪走我唇齒間所有糖果香的少年依舊不止餍足地摩挲著我的肩膀。
沈燁奈何不了沈懷聿,隻能泄憤般地把所有佔有欲剖開傾注在我身上。
「不要嘛。」
我一向喜歡清淨,討厭應酬和交際。
這點沈燁一直知道,所以之前從未讓我去過。
但現在,
他能強迫我來球場,也能強迫我去酒宴。
我在他和以往傻白甜的樣子完全不同的霸道眼神中,屈服了。
討厭的沈燁,討厭他。
我恹恹地攀上他的脖子,機械地說出工業糖精:「那回去後,你要賠我起碼十個親親。」
「蒽。」
8.
但是我去慶功宴是一回事,我融不融入進去是另外一回事。
在悶頭幹完飯後,我借口方便離開了這個紙醉金迷的酒席。
沒成想又在這兒遇到了熟人。
且還是面目一新的熟人。
「你的腿……」
我失語地看著站起來和正常人無異的沈懷聿。
他輕笑一聲,有些僵硬艱難地邁著步走到了我身邊。
「正在積極康復,
以前覺得無所謂,但現在有想配得上的人了。」
我才不會在這樣含糊的言辭下覺得他口中的人說的是我。
以前就這樣在沈燁身上栽過一次。
當初他寫的那狗屁不通辭藻堆砌的情書,我就以為是給我的。
眼巴巴地湊上去去答應人家的「表白」。
稀裡糊塗在一起半年後,我這豬腦子才通過別人那兒知道了他那情書是給姜小姐的。
而和我,則是因為沈燁不想破壞我和他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誼,所以給我留了面子,沒有戳破我。
我討厭被甩,於是先提了分手。
但沈燁不幹,還S皮賴臉硬纏。
我猜,他是打著不分手就能在和姜小姐結婚前有個知己溫柔鄉的好算盤。
以及——處慣了。
我怕最後結局演變成「出賣我的愛,
背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流下來」,於是率先出賣了他的「愛」。
既然不同意分手又甩不掉,就把錢拿來吧你。
所幸,他或許也覺得理虧,總是很自覺。
於是我和他便逐漸轉變成了金錢關系。
我也變得對他百依百順,沒有半分脾氣。
還按照他的要求,他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
聽話至極,一點兒也不像正常女朋友。
以至於大家都覺得他口中和我的情侶關系是假的,主僕關系才是真的。
「恭喜你啊,也恭喜她哈。」
「嗯,恭喜你。」
這下是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坐直了身子,背挺得筆直。
「你、你……」
「嗯,喜歡你。」
「從十年前,
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歡得不得了。」
「沈燁前幾年總是霸著你,如今他訂婚了,也該讓位,給我這個瘸子騰個機會了。」
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沈懷聿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精致的黑絲絨盒子。
盒子裡躺在一條漂亮到失語的項鏈。
「剛剛觀察到我們圓圓出來時很不高興,不知道我這條項鏈能不能討圓圓小姐一個笑臉。」
9.
本是慶功宴的晚上,我在酒桌上卻滴酒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