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她可憐，我幹脆走過去把菜包圓。
「一共三百，微信還是支付寶？」
望著眼前滿是積水的黑色塑料袋，和袋子裡生蟲的青菜、發芽的土豆。
我愣住了。
一時不知道是她更可憐，還是我這個被訛的人更可憐。
本以為花錢買教訓，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她又攔在我回家的路上。
「小姑娘，一共一百八十塊，給你打包好了，掏錢吧。」
我簡直快被氣笑了，真拿我當冤大頭？
真當我不會報警是吧！
1
下班回家路上下起了雨，從地鐵口出來後，我就一直冒雨往家趕。
突然在離家隻有幾百米的路邊，看到一個老太太正在賣菜。
雨太大，她手裡也沒傘。
渾身湿漉漉的守著地上的青菜，看起來很是可憐。
我於心不忍，冒雨趕過去，開口就要把所有的菜包圓。
老太太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從屁股底下掏了個黑色垃圾袋，一股腦把地上的菜都裝了進去。
我被她熟練的動作嚇了一跳，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直到老太太低沉的聲音響起。
「一共三百，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這才反應過來。
剛想掏手機，又發現不對勁。
就老太太在地上擺的那些菜，總共加起來最多不超過五斤。
五斤菜要我三百塊？
也就是說這些青菜六十塊錢一斤？
長這麼大，我還從來沒吃過這麼貴的青菜！
再看老太太手裡的黑色塑料袋，
就更無語了。
結結實實的一大袋，一看就知道，裡面全都是水。
我還以為是雨下得太大，讓這個老太太神志不清，便好心提醒她：
「奶奶，你這塑料袋裡的水都沒倒幹淨，要不還是……」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那老太太嘟嘟囔囔，把垃圾袋裡的水敷衍地往外一潑，又放回了秤上。
離得近，我都能聽到她嘴裡嘟囔的話。
「就你事多，其他人在我這裡買菜，還從來沒有說讓我把水倒掉的。」
「看你長得一副有錢人的樣子，沒想到還跟我這麼一個可憐的老太婆，計較這點小錢！」
瞬間，我不要這些菜的心都有了。
合著冒著大雨發善心來買菜，到頭來還被人罵了一通。
早知道這樣，我幹嘛在這兒耽誤這麼長時間，淋了一場雨不說，還被人白白罵了一頓。
心裡不爽，臉上自然表現出來了不高興的神色。
那老太太看見了，更加不耐煩。
把垃圾袋直接丟到我腳邊，濺起的泥巴水弄髒了我今天剛買的白色連衣裙。
「給你打個折，行了吧？」
「兩百塊，交了錢趕緊滾蛋！」
「真是！老太婆在這邊賣菜賣了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多給 100 塊錢你會S啊，我都在大雨天出來賣菜了，難道你覺得我還不夠慘？」
這老太婆的話氣得我渾身發抖。
兩百塊錢的天價菜拎在手裡，不過三四斤重，這還是注水的結果。
老太婆不耐煩，一個勁地催促我掃碼付錢。
她一邊催，一邊還上下打量我。
「你不會沒錢吧？」
「沒錢還學別人裝好人啊！現在的小女孩就是虛榮，為了打腫臉充胖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不像我，這麼大年紀了，還冒雨出來工作。」
「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啊！」
「夠了！」
眼看著雨越下越大，我自認倒霉，掃了 200 塊錢過去。
老太婆收到錢，翻書如變臉，一下就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笑眯眯地跟我說再見。
絲毫看不出來，剛才在雨裡狼狽的樣子。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拎著手上的菜，我忍不住苦笑。
看來這是被耍了。
等我回到家，把垃圾袋往外一倒才發現。
我確實被耍了。
總共就兩樣蔬菜。
一個土豆，一個小青菜。
都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
正常來說，這種便宜蔬菜很容易儲存才對，偏偏那老太婆賣給我的，全是壞的！
土豆是發了芽的。
青菜是長了蟲的。
就連拿來裝它們用的垃圾袋，都是發臭的。
這堆破爛，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撿回來的，還一直留到現在。
看著眼前的這堆垃圾，我直接被氣笑了。
到第二天去上班，我閉眼還是那個老太婆囂張的樣子，一整晚都沒睡好。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結束，沒想到今天下班路上，我又被人喊住。
「小姑娘，這些菜一共一百八十塊，掏錢吧。」
2
還是昨天的那個老太婆。
她拿著個黑色垃圾袋就往我手上塞，
一邊塞，一邊還搶我手機，ẗũ̂ₐ要我趕快付錢。
要知道，這老太婆所在的地方，可是十字路口。
本就是人來人往的地方，現在還正好是下班時間。
路過的人看見我們這麼相互爭搶的模樣，都停下來看熱鬧。
我沒有防備，差點還真讓她把手機搶走。
趕緊搶了回來之後，我又把垃圾袋扔到她手邊。
「誰要你的菜？！我不買你的菜！」
老太婆瞬間變了個臉色。
「嘿！你是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懂事，我都把菜給你收拾好，放進袋子裡了，你為什麼突然不買了！」
「咱們不都說好了，以後你每天吃的菜，都由我來提供。你給我錢，我給你菜，多公平啊！」
我呸！
公平個屁！
一百八的土豆和青菜，
她怎麼不去搶啊！
更何況，我什麼時候說過每天要買她的菜？
有這個錢，我幹什麼不行，非得讓這個沒良心的老太婆賺走。
我努力克制住想罵人的欲望，勉強在臉上露出了微笑。
「老太太，我可沒說要在你這兒買菜。誰找你買菜，你賣給誰，反正別賴我頭上！」
「我還忙著回家做飯，沒時間在這兒跟你廢話！」
我轉身就要離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
回頭一看，手被老太婆SS地攥住。
她兇神惡煞，S活要把天價垃圾袋塞我懷裡。
「不行！咱們都商量好了，你憑什麼不買我的菜！」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買我的菜，我還真不讓你走了！你一個女生，穿得花枝招展的，有那麼多錢把自己打扮成這樣，難道就沒錢來買我的菜嗎？
」
「做人要尊老愛幼懂不懂？！實在不行，我給你便宜點，一百七十五，我這都快虧本了，你要是再不給我錢，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了！」
她一邊說，一邊做出一副我佔了她天大便宜的樣子。
給我看笑了。
一百八到一百七十五。
我缺的是區區五塊錢嗎？
我缺的是這個S老太婆根本不把我當人看！
恐怕在她眼裡，我昨天冒雨買菜的行為跟傻子也沒有區別。
所以，她今天才敢賴在我頭上，S皮賴臉，非要我買菜。
偏偏圍觀群眾裡還有好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看老太婆咄咄逼人的樣子，還在一邊起哄。
「就這麼一塑料袋的菜，能要你多少錢，你就買了唄，當做善事吧！」
「就是，就是，姑娘，我看這個老太太這麼大，
年紀也不容易，你不如行行好，給她幫幫忙。」
他們是越說越起勁，合著花的不是他們的錢，受氣的也不是他們。
老太婆看有人幫她說話，態度更加囂張。
把垃圾袋扔在我腳邊後，仗著自己年紀大我不敢對她動手，轉身就開始翻我的包。
「不願意掃碼付錢，你總有現金吧？」
「我東西都給你了，你還不趕快付錢，是不是想白吃白喝！沒想到你看起來一副成功女人的樣子，竟然這麼不要臉，一點菜錢都不願意給！」
「可憐我這個老太婆，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菜，好不容易賣出去，卻遇上個白拿的！」
「給錢，快點給錢！」
我的包被她搶過去，裡面的東西像垃圾一樣，被老太婆倒在地上。
她沒有在包裡找到現金，反過頭來誣陷，我要白拿她的菜。
不僅如此，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賣慘。
一邊說自己如何如何可憐，一邊偷偷把地上最值錢的東西往自己兜裡塞。
粉餅、口紅……她仗著自己年紀大，看見什麼就拿什麼。
拿了還要冠冕堂皇地說：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願意付錢給我，我就勉為其難地從你這兒拿點不值錢的玩意抵債。」
「真不知道你買這麼多化妝品幹嘛Ṭũ̂⁶，女孩還是簡簡單單的好，不然別人會懷疑你究竟是幹嘛的。打扮得花枝招展，包裡還放著這些東西。」
「小姑娘，做女人還是要愛點幹淨的。」
從老太婆把我的包搶走之後，我就一直低著腦袋。
拼盡全力克制心中的怒氣，到頭來還是因為她簡簡單單一句話就破防。
我就沒見過嘴這麼賤的老太婆。
真是人至賤則無敵，她能活到現在，簡直是人間一大奇跡！
我冷笑道：
「非要我買這個菜是吧？」
「還說我的東西不值錢是吧？」
「我已經報警了，我倒是要看看，警察來了之後，你這點破青菜還值不值一百八十塊！還有你偷摸拿的那些東西，究竟能不能抵得了你那點破青菜！」
3
哗啦一聲，我幹脆撕碎了黑色垃圾袋，把那一堆天價青菜倒了出來。
剛才還說讓我買下青菜的圍觀群眾一看，瞬間Ťū́⁼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兩顆發霉的土豆，三顆蔫了的莴苣。
這點東西要是能值一百八，我倒立吃屎！
老太婆嚇了一跳，她慌慌張張地把那堆青菜抱在懷裡。
面目兇狠地瞪著我。
「怎麼了！別看這點才少，那都是我親手種的，全是好東西！能賣給你，那是你的榮幸！」
「好東西你留著自己吃啊，出來賣什麼賣？！」
「還我的榮幸，你看我稀罕這個榮幸嗎？！真是人越老，臉皮越厚，為了佔便宜，什麼話都說的出口。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樣是叫好東西，菜場裡賣菜的人幹脆自S吧！」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把老太婆氣個半S。
她也沒想到，我會是這麼個性格。
更沒想到，我罵人這麼厲害。
老太婆氣得滿臉通紅，等警察來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哀嚎。
「警察同志，你們可千萬要為我做主啊！」
「這個小賤人，她買了我的菜不肯付錢，還罵我！我今年都六十七了，
辛辛苦苦種了點青菜，專門從鄉下背到城裡來賣，結果還遇到這種事。她就是看我年紀大，欺負我，英明的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警察一聽，這還得了，剛準備開口替老太婆說話，就被我打斷。
「聽她胡說八道！」
「警察，這是剛才事發經過的錄像，等你們看了，你們就知道這老太婆究竟有多過分！」
沒錯，從這個老太婆搶我的背包開始，我就一直在偷偷錄像。
沒辦法，她在年齡上佔領了絕對優勢。
但凡我碰了一下她，要是出一點事，賴在我頭上，我都說不清楚。
我又不想吃虧。
隻能偷偷錄像，讓警察來替我主持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