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皇,你幫我看看皇兄好不好,他不是故意要造反的。
「一定有什麼誤會,對不對?」
好多血,滴落在我裙子上。
當年穿的,就是這條紅色廣繡流蘇裙。
明明剛入宮時阿兄還為我在御花園舉辦選夫宴。
可下一秒,他就S在我懷裡。
風月變化,生S兩隔。
我親眼看著……
他胸膛的血越來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阿喬不能沒有你,你別走,別走。皇兄,嗚嗚嗚……」
當時我覺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沒用的妹妹。
皇帝昏庸,聽信小人讒言……逼迫太子造反。
又以逼宮的罪名直接親手S了自己的兒子。
呵,欲加之罪。
既然這世道混亂不堪,奴役百姓,腐敗盛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既然這皇權下哀聲遍野,冤魂橫行。
那覆了這皇權有何不可?
這皇帝,南政都當得,我又何當不得?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的理想抱負,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看見官場的腐敗陰暗,百姓流離失所是何種心情。
仿佛我從來就隻配當個混吃等S的公主。
他們理所應當地認為女子就該囚於牢籠,困於閨閣。
相夫教子,一生被束縛於那四四方方的院落間。
皇宮中。
我跌跌撞撞往凌霄殿內走,發絲凌亂臉上沾著血跡,衣服破敗不堪,聲音絕望又悲涼。
「快,快跑。皇叔。謝知鶴帶兵攻進來了。
」
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面上帶著淚痕和驚恐。
南轅和南轍本來是準備來宮裡謀反的,聽到這話臉色大變。
看向南天門外。
果然,烏泱泱的軍隊氣勢洶洶地S入凌霄殿。
嘶吼聲,兵刃聲響徹整個南天門。
勢如破竹,地上橫屍遍野。
眼看著御林軍就要擋不住了。
我急切道:
「快,快跑啊。
「他們馬上就要S過來了。」
轉頭一看,哪裡還見得著他們的身影。
果然,一遇到事溜得比誰都快。
我眯著眼睛:「父皇,好久不見。」
南政頭發散亂坐在那個位置上,整個人仿佛一夜間蒼老了十歲。
嘴唇哆嗦,手指著我:
「是你,
原來是你!」
他像是想起什麼,面容扭曲:
「料想我防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你……
「我親手……養大了一隻狼。」
我眉眼彎彎,眼底冰冷:
「父皇真是,料事如神。
「還得虧父皇往我手裡送了一把刀啊,否則我怎麼借他起勢呢?」
「是謝卿……沒想到你們狼狽為奸!真是朕養大的好女兒!」
「父皇,話別說那麼難聽嘛。謝丞相他……並不知道女兒的計劃。
「他隻是想為天下百姓謀一條活路,他有什麼錯呢?
「翠芽是你的人,我也知道。」
從小就往自己女兒身邊安插人。
不知道親愛的父皇,你……又是什麼心思呢?
南政面色突變,聲音沙啞艱難地撐坐著:
「輸給自己的女兒,不丟人。」
「是嗎?」
「父皇,阿喬這次來還給你帶來個消息。」
我輕聲在他耳畔語。
南政聽後面色猙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拿起手裡的狼毫筆就往我腦袋上砸,被我身邊的人給擋住。
「你信口雌黃!」
他患有不孕症!
南政小ẗû¹時候當質子時受過傷,終身不孕。
太醫後面診斷出來了,母後特意讓瞞著,臨終時告訴了我的身世。
畢竟——
這麼好的消息,
當然是要等最關鍵的時候放出來,才能夠一擊斃命。
我召來以前的太醫對質。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親手SS的兒子才是自己的親生的。
到後來,後宮裡誕生的皇子皇孫無一是他的。
包括我。
「父皇,你是自己從那位置上走下來。
「還是……我請你下來呢?」
許久,南政突然像發瘋似的大笑,緊接著口吐鮮血。
終是在他最愛的皇位寶座上咽了氣。
腐朽陰暗終究會被驅散。
那些被冤枉的英魂終會被正名。
金鑾殿內透著初升的光輝,一襲紅衣正迎著朝霞。
外面偽造的廝S聲早已停下,仿佛所有事情塵埃落定。
皇兄,
母後。
我終於替你們報仇了。
……
次日,我手持遺詔登基。
公主登基,史無前例。
消息不脛而走,一直傳到郊外軍營裡。
謝知鶴也沒想到。
和溫如玉軍隊僵持的這幾天,皇宮竟然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帝駕崩,雙王叛逃,公主登基。
我摩挲著手中的佛蓮血玉,將溫家軍收入麾下。
溫如玉趕著送上來的軍隊,朕就笑納了。
借著宮中御林軍,直接反撲了謝知鶴的軍隊,打得他連連敗退。
估計謝知鶴也沒想到這佛蓮血玉裡面竟然包裹著虎符。
更沒想到,他當初從我手裡搶走的玉是假的。
軍隊被逼至渭水河畔。
他身披戰甲,對戰數日早已筋疲力盡。
原本白皙的臉上劃出淡淡紅痕,發絲在額前凌亂。
手裡撐著赤血劍,SS地盯著我。
笑得悽涼:「公主真是好算計,謝某自愧弗如。」
謝知鶴氣勢洶洶造反一場,沒想到竟是替別人做了嫁衣。
甚至我對溫如玉小意溫柔也是為了利用溫家軍牽制住他。
同時減緩支援皇宮時間,好讓我的計策順利進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沒想到最後竊取果實的竟然是個平時碌碌無為、恣意任性的公主。
「成王敗寇,謝某甘拜下風。」
他看著遠處平靜的湖面,面色掙扎。
我冷笑道:
「你逃啊,謝知鶴。你能逃到哪裡去呢?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謝丞相該是懂這個道理的吧。」
他身後的渭水深不見底,河畔高大的槐樹灑落陰涼。
風吹下幾片葉絮在他臉上,平添幾分戰損的美感。
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遍布的血痕,鮮紅的血沿著劍鞘滑落。
我心髒竟然掠過一抹心疼。
謝知鶴盯著我,眼底諱莫如深。
神色從容淡定,絲毫沒有被逼至絕境的慌亂。
9
我囚禁了謝知鶴。
以亂臣賊子的罪名把他鎖在了養心殿。
對外宣稱謝知鶴意圖謀反,罪無可恕,已被當場絞S在渭水河畔。
屍首被扔到渭水裡喂魚去了。
從此,這世上再無謝丞相,唯有謝侍臣。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隻知道。
如果不這麼做,外面等著S他的人絡繹不絕。
更不想他背負亂臣賊子的名號。
退一萬步來講,謝知鶴還有用,不能S。
月朗星稀,院外蟬鳴不斷。
纖白如玉的手指緩緩挑起謝知鶴敞開的衣衫,大片雪白肌膚裸露在空氣中。
此刻的他被人褪去外衫,雙手被金鎖鏈綁住。
面色潮紅,大口喘著粗氣。
我勾唇,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謝丞相……當初可是仗著手中權勢,參朕的本子如流水般送入御書房。」
他一言不發,那雙桃花眼SS盯著我。
周圍升起陣陣寒意。
我無所謂,繼續道:
「不知當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是否想過,
有朝一日竟會淪落為……階下囚?」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心情莫名愉悅幾分,嘴角微微揚起。
前有奸佞當政,皇帝昏庸無道亂點鴛鴦譜。
後有謝相S伐,狠厲非常。對我深惡痛絕。
這種小命被隨時捏在別人手中的感覺……
現在身份調換。
他是被我隨時拿捏在手中的。
我難得高興。
他擰著眉,鬢間隱隱有薄汗:「要S要剐,給個痛快吧。」
原來是被下了藥。
全勝也真是的,沒有我的命令就敢擅自下藥。
實在是……太懂我的心了!
手指似有若無在他腹肌上撥弄,宛如輕盈的羽毛般惹得人心痒痒。
我指尖尚感覺酥酥麻麻的,遑論被下藥的謝知鶴,真是如煉獄般難挨。
他雙手被鎖住,面色泛起潮紅。
手劃過的地方蕩起一片滾燙。
我掐著他的下巴,嘴角揚起笑意。
嫣紅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
「求我。」
他眼底含淚,活脫脫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好。我,求你。」
話音剛落,我欺身而上。
那半遮半掩的白色衣衫被猛地棄在冰冷的地面。
夜色正濃,屋內月光灑落。
帳內旖旎不斷,伴著清脆的鎖鏈聲此起彼伏。
屋外,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
我翻身問向窗外:「全勝,外面何事?」
「是……是溫將軍。
」
我聲音沙啞,不耐煩道:「何事?」
全勝聲音顫抖:
「回……回陛下的話。
「是溫將軍。說……要來自薦枕席。」
話音剛落,我感覺身邊的溫度瞬間降下好幾度。
謝知鶴黑沉著臉按住我的腰,沉聲道:
「讓門外的滾。」
望著他眉眼間的醋意。
我挑眉打趣道:
「朕是天子,後宮佳麗……」
話還沒說完。
咔嚓——
鎖鏈應聲而斷。
謝知鶴趁機取下鏈子,綁在我的手上。
幾乎是還沒反應過來,手腳就被綁得動彈不得。
「你幹什麼?謝知鶴,你瘋了?!」
他眼底似乎氤氲著狂風驟雨,俯身在我耳畔道:
「公主剛才說了什麼?臣沒聽清。再說一遍。
「不說?嗯?那就叫出來。」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瞬間眼淚汪汪:
「謝知鶴!你混蛋。嗚嗚嗚……」
這次事件讓我明白:永遠不要惹瘋狗!
10
女子當政,本就為世人所不容。
南政丟下的爛攤子當真讓人無話可說。
朝中的勢力頻頻阻礙我辛苦一晚上思慮出來的決策。
回到寢殿,我把桌上擺著的物品砸個稀碎,大怒道:
「朕早晚要把那個姜尚書的頭擰下來!
「冥頑不靈,
腐朽至極!」
屏風後面傳來清脆的鎖鏈聲。
謝知鶴面色蒼白,寢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腳下的鏈子足夠長,讓他能夠在房裡自由活動。
「陛下何至如此?姜尚書乃先皇一脈,自是頑固。」
我瞳孔收縮,悄無聲息勾唇:
「哦?那你依你之見?」
他面無表情,淡淡道:「為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其次正身、明理。」
他突然抬頭凝視我一會兒,接著道:
「還需——立威。
「讓朝中之人無論是作壁上觀的,還是暗中出手阻撓的,清楚知道,現如今已經不是南政一手遮天的世道了,而是新帝當政,新的開元。
「那些被冤枉的忠臣,那些被錯S的好人,
皆等著陛下去正名。」
我默默注視著他。
盡管被囚禁斬斷傲骨,仍舊不卑不亢,人淡如菊。
看來世人所傳的țű̂⁺S伐果斷、冷面閻羅也不完全保真。
這樣的他竟然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謝之鶴繞過我,坐在書桌前。
緩緩拿起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手上的鎖鏈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視線停留在他白皙的側臉上。
腦海裡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場景。
耳後根微微泛紅。
許久,他遞給我一沓紙。
我裝作不知。
謝之鶴嘴角扯過一抹苦笑:
「陛下來演這一遭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我收起嘴角的笑。
這麼明顯嗎?
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宣紙。
上面赫然清清楚楚寫著朝中的人物關系,誰是奸佞誰是忠臣一目了然。
這可是他這麼多年蟄伏廟堂的成果。
謝之鶴把手抽了回去,薄唇輕啟。
「隻是,還望陛下還我自由,放我出宮回家。」
我先他一步把宣紙搶來,笑道:
「謝侍臣說的什麼話,這裡就是你的家呀。你就好好在這裡待著,要什麼盡管吩咐太監。」
轉頭囑咐全勝:
「謝侍臣腳上的鎖鏈有些松了,去取一條更粗的金鎖鏈來。
「還有,軟骨散不要停。」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
每日都專門有人在他的飲食中下軟骨散。
謝知鶴武功高強,不用點手段怎麼行。
這世上沒有謝丞相,
隻有謝侍臣。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懂。
……
得到名單後,我暗中派人查了一下,果然——
謝知鶴沒有騙我。
憑借名單,我鏟除了好幾個大邺國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