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家裡隻有這兩件能穿去晚宴的裙子。
眼看晚宴就要開始，找人送衣服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她進退兩難時，我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到書房門口喊了一聲：
「張媽，我的禮服到了嗎？」
張媽應了一聲。
一分鍾後，我從張媽手裡接過了禮服。
周依依一臉戒備地盯著我。
我朝她笑了笑：「這是我定做的，本來是做備選的。
「姐姐如果不想太張揚，可以穿這件。
「我第一次訂禮服，什麼也不懂，還讓張媽幫我檢查了一下有沒有不合適的地方。」
聽說張媽檢查過這條裙子，周依依肉眼可見地放心下來。
張媽是她的人，
上輩子沒少幫她明裡暗裡欺負我。
我看了一眼手表：「爸媽，快要來不及了，要不然我們在車上換衣服吧？」
爸媽連連點頭。
臨出門，周依依停下腳步。
她看向門口的張媽，確認般地問道：「妹妹那件禮服你檢查過了，是吧？
「確定沒問題吧？」
張媽揚起討好的笑容，眼睛擠成兩條縫：「小姐放心，絕對沒問題。」
7
等到周家老宅門口下車時，我們已經換好了禮服。
周依依已經冷靜下來，看向我的眼神難掩怨懟。
我沒按照計劃中的那樣穿上有問題的衣服，她自然不爽。
我隻當看不見。
我們一家四口進門，有了上輩子的經驗，我表現得落落大方。
眾人對我誇贊有加，
周依依站在一旁強顏歡笑。
沒過多久，周老爺子露面了。
頭發全白的老爺子為周家操勞多年，如今惡疾纏身。
現在他隻想找幾個可靠的繼承人，讓周家繼續傳承下去。
我們陸續入座用餐，周依依坐在我身邊。
父母不在身旁，她終於懶得偽裝，用隻有我們兩道能聽到的聲音嘲諷道：
「孤兒院一定看不到這種場面吧？
「別以為賣賣慘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你身上這股窮酸味，穿再好的衣服都蓋不住。」
說完這話，她扭頭看向我。
周依依本來以為我會被激怒，卻見我神色淡淡。
我擦了擦嘴，慢吞吞地說：「你說錯了，這種場面在孤兒院裡也是有的。」
周依依嗤笑：「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
」
我盯著她的眼睛，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S人的時候，我們總能吃上好飯好菜。」
不知道是因為我的話還是因為我的眼神，周依依被震住了。
回過神來的她慌忙收回視線，順手拿起杯子喝水壓驚。
然而她剛放下杯子，就聽到另一邊的同輩聲音顫抖：「依依，你杯子裡是什麼？」
「什麼？」
周依依毫無防備地看向杯子裡，卻見一隻S蟑螂漂浮在水面。
周依依猛地瞪大了眼睛。
想到自己剛喝了一大口蟑螂水，她尖叫著把杯子扔了出去，又驚慌失措地站起身。
我順手扯住她的裙擺，掛在椅子腳。
禮服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撕拉」一聲被撕裂成兩半。
屋裡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8
我連忙跟著她站了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擋住了她。
不遠處的爸爸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
媽媽快步走過來，拉著周依依出門上車。
爸爸很快也跟了上來，對著周依依劈頭蓋臉一陣罵：「這麼大的人，能不能長點腦子？
「在這種場合給我丟臉？我看你真是好日子過夠了，你是不是想過你妹妹之前的生活？明天就送你去孤兒院！」
周依依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我、我沒有……」
媽媽不忍心周依依挨罵，出聲阻攔：「依依也不是故意的。
「今天她在那麼多人面前出醜，她心裡也不好受，你快別說了。」
爸爸狠狠瞪了周依依一眼，沒再說話。
上輩子我遇到同樣的事情，
爸爸扇了我一巴掌，而媽媽沒有任何關心，反而責怪我給他們丟人。
現在換成周依依，一切都輕易許多。
回家後周依依才緩過神，視線落在我身上。
「妹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周依依換好了衣服，倚在媽媽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這件裙子是你給我的，你敢說你沒在上面動手腳嗎？」
她指著上面撕裂的位置：「這裡明明被抽過線！」
我則一臉驚訝受傷：「姐姐為什麼會這麼想？
「這件衣服我是給自己準備的，為什麼要動手腳？」
周依依哽咽著：「你肯定是嫉妒爸爸媽媽更喜歡我，可我不會跟你搶的啊，你完全沒必要把我當成敵人……」
媽媽猶豫的眼神在我和周依依身上掃了個來回，
最後落在了我的臉上。
「默默，媽媽給你一次機會。你說實話，姐姐會原諒你的。」
她還是更願意相信周依依。
我低頭擠了兩滴眼淚出來，才重新抬起頭：「張媽檢查過這裙子，要不叫她過來問問吧。」
9
周依依的眼睛轉了轉，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她來不及阻攔，張媽已經到了。
媽媽態度嚴肅地責問。
張媽一開始拒不承認，堅持這裙子沒問題。
後來看到上面的抽線，她這才不情不願地認下一切。
「是我不小心弄壞的。」
媽媽氣得讓她當即滾出周家。
周依依握緊了拳頭，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她沒想到這件事是張媽幹的。
張媽為了給周依依出氣，
故意在我的裙子上動了手腳。
出發前周依依問她這裙子有沒有問題時，她還以為周依依在撇清關系，一口咬定沒問題。
可惜她不知道這裙子最終會穿在周依依的身上。
張媽在周家待了很多年，可謂是周依依最S心塌地的左膀右臂。
少了這麼一個助力，周依依傷心極了，一整晚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媽媽則難為情地給我道歉：「對不起默默，是媽媽誤會你了。」
我善解人意地搖搖頭：「沒關系，這是張媽的錯，不是您和姐姐的錯。」
媽媽感慨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的被子上就被人灑了髒水。
我滿眼通紅地找到爸媽。
「其實我受點委屈也沒什麼，可是他們居然敢在我熟睡的情況下進我臥室。
「要是他們下次想S了我，
豈不也是輕而易舉？
「我也就罷了，可是爸爸媽媽，我好擔心你們……」
想到可怕的後果，爸爸氣得直拍桌子。
他當即把所有的佣人叫到一起，非要查出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最後查出來，家裡居然有一半的佣人都在偷偷幫著周依依針對我。
「在我女兒床上潑水、剪爛她的裙子……」
媽媽聽著這些罪證，氣得發抖。
「這是周家！你們的工資都是周家發的！你們居然敢這麼對待我女兒？」
其中一個佣人義憤填膺道：「依依才是周家的大小姐，她憑什麼跟大小姐搶！」
「就是，她哪裡比得上依依小姐！」
媽媽瞪大了眼睛，又快速瞄了我一眼。
其實佣人不過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罷了。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這個真千金，包括爸媽，但從來沒有人敢說出來。
我緩緩低下頭，聲音很輕：
「媽媽，是不是我不配當周家的女兒？
「為什麼人人都針對我呢？
「我隻是想融入這個家而已。
「如果我真的多餘，我可以走……隻要看到爸爸媽媽開心，我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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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連忙抱住了我，聲音透著一絲酸楚：「別這麼想。
「你才是媽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依依不過一個外人。
「她沒有家，我們才收留她的。
「默默，媽媽保證，以後家裡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你了。」
我趴在媽媽的肩膀上，正好跟走進門的周依依對視。
聽到剛才那些話的周依依臉色黑沉。
我朝她甜甜一笑。
當天下午這群佣人就被趕走了，無論周依依怎麼求情都沒用。
第二天一批新人進了家門。
媽媽親自帶他們給我問好，又挑了四個佣人專門負責照顧我。
其中有個女孩叫洛洛，比我大幾歲，性格跟我很合得來。
我們聊了好久，結果第二天洛洛就不見了。
最後在玫瑰園找到她。
她被周依依安排清理玫瑰園，還不許戴手套。
一整晚過去，她手上滿是劃痕和孔洞。
她很想向我求助。
但她已經知道了我在周家的處境，不敢給我添麻煩。
雖然爸媽現在對周依依已經沒有那麼偏愛。
可他們也同樣沒有對我多麼信任。
他們更不會關心佣人是否受傷。
所以我的告狀不會起到任何作用，甚至還會被周依依倒打一耙，說我搬弄是非。
我給洛洛放了幾天假，讓她好好休息。
洛洛滿眼擔心：「會不會給小姐添麻煩？」
我搖搖頭：「別擔心，你聽我的。」
我絕對不會吃這個啞巴虧，更不會讓我的人受委屈。
接下來的幾天，我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周依依故意問起洛洛的去向，我也假裝不知道。
周依依沒想到我這麼窩囊，自己人被欺負了也不管。
她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不過她還是每隔幾天熬一次湯，美其名曰給我們補身體，自己卻一口不碰。
我吃著其他藥對衝藥性，每天給自己把脈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確定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直到周老爺子上門，
我知道我的時機到了。
和上輩子一樣，他是來挑選我們這一脈繼承人的。
一旦被選中，我們家以後隻會越來越好，所以爸媽十分重視這次機會。
周老爺子前面已經看了兩家，都不成氣候，這來看我們家兩個女孩子。
爸媽特意叮囑我們一定要拿出最好的一面。
然而周老爺子到的時候，我卻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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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壓抑著怒火，讓人快去找我。
媽媽笑著打圓場：「默默這孩子一定是害羞了。」
周依依卻說：「爸爸都叮囑過我們好多次了，她居然還遲到。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沒有家教呢。」
爸爸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周依依立刻閉了嘴，撇開視線不敢對視。
周老爺子笑眯眯地搖頭，
沒什麼反應。
幾分鍾後我才出現，身後卻跟著洛洛。
周依依臉色一變，來不及說什麼，媽媽就先開口：
「默默，你去哪兒了？」
我走到他們面前：「大爺爺、爸媽，對不起，我剛才在給洛洛處理傷口。」
「你給一個佣人處理傷口？」
爸爸剛要訓斥，又話鋒一轉，笑道：「默默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周老爺子笑著點點頭：「善良一點也好。」
周依依迫不及待地催促：「行了，快讓她出去吧，這是我們家族聚會，一個佣人湊什麼熱鬧？」
聽到這話，我一臉倔強地看向周依依。
「不行。
「除非姐姐向她道歉。」
眾人的視線瞬間移到周依依臉上，周依依慌了一瞬。
「我、我為什麼要向她道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