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洛洛傷痕累累的掌心攤開給眾人:「姐姐讓她赤手清理玫瑰園,還不準她休息,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給洛洛放了幾天假休養,沒想到她今天剛回來,姐姐就又讓她去玫瑰園。


 


「誰不知道大爺爺這些年一直禮佛向善,你偏偏在大爺爺來的時候折磨人……」


 


說到這兒,我開始默默地擦眼淚。


 


12


 


爸媽的臉色很是難看,周老爺子也沉默了幾瞬。


 


周依依慌張地辯解:「我沒有!爸媽,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問其他佣人!」


 


爸媽看向周老爺子。


 


周老爺子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就叫進來問問吧。」


 


佣人們魚貫而入,聽到問題,眾人紛紛回答:


 


「是的,依依小姐今天沒讓她去玫瑰園。


 


不等周依依松口氣,又聽到他們說:


 


「對,上次去是四天前了。」


 


「四天前早上,洛洛滿手的血,也是默默小姐包扎的,我幫忙找的紗布。」


 


……


 


周依依被捧起來太久了,沒料到大換血後的佣人隊伍沒有選擇偏袒她。


 


其實我和他們搞好關系也沒有費多大的力氣。


 


畢竟在目睹周依依N待佣人後,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周依依還要辯解,周老爺子卻抬起了手。


 


「你叫默默是吧?進書房跟我說說話。」


 


爸媽連忙朝我使眼色。


 


我跟著周老爺子進了書房,深吸一口氣才敢開口:「大爺爺,我錯了。」


 


周老爺子挑眉:「你這丫頭腦子轉得倒是快。」


 


我尷尬一笑:「我這點伎倆哪能瞞得了您。


 


或許從我姍姍來遲的時候,周老爺子就猜到我要搞事了。


 


這時候我再撒謊,隻會讓人覺得拙劣。


 


周老爺子問:「你是為了爭繼承人的身份,還是為了讓周依依出醜?」


 


我語氣自然:「能爭自然要爭,如果爭不到,那讓周依依難堪一下也不虧。


 


「反正我孤家寡人,光腳不怕穿鞋的。」


 


周老爺子不置可否:「怎麼是孤家寡人,你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我沉默片刻。


 


「如果他們真的把我當成親生女兒,大爺爺覺得我還需要搞這麼大陣仗對付一個周依依嗎?」


 


老爺子笑了一下。


 


「這麼說,就算我送你出國深造,你也不會留戀這裡了?」


 


我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


 


13


 


我確實想過爭一爭繼承人,

但沒想到真的會輪到我。


 


送走周老爺子後,爸媽連忙問我書房裡的情況。


 


「大爺爺問了我的情況,說會把我放進備選裡。」


 


我沒有如實相告。


 


但這番話已經讓爸媽足夠激動。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滿眼贊許:「不愧是我的親女兒,沒給我丟臉。」


 


媽媽也很是滿意。


 


他們轉頭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周依依。


 


爸爸眉毛一皺:「周依依,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知不知道你能待在這個家裡已經很幸運了!如果換成別人家,第一時間就要把你掃地出門!」


 


周依依被戳中最痛的地方,臉色難看至極。


 


媽媽還是不忍心,開口打圓場:「不就是一個佣人嗎?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爸爸冷笑:「都是你心軟,

讓她忘記自己的身份!」


 


周依依咬著嘴唇,轉身跑走。


 


然而第二天一早,她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又煲了一鍋湯。


 


「爸媽,昨天是我做得不對,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周依依乖巧認錯的模樣讓媽媽很高興。


 


但湯一上桌我就發現不對勁。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湯勺。


 


現在我和周依依算是撕破臉了,我也沒必要再裝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次的藥量太大,我不敢喝了。


 


周依依加重了藥量。


 


她還加了很多香料,但仍然掩蓋不了那股濃鬱的藥味。


 


照這樣喝下去,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得上天。


 


果然幾天後,爸爸就突發惡疾,被送進了急診室。


 


14


 


爸爸病危。


 


醫生很快開出診斷,說是飲食出了問題,讓我們開始排查每日的食物。


 


回家後,周依依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她說身體不舒服回了房間,沒一會兒就傳來呼救聲。


 


我和媽媽趕到時,周依依已經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周依依也被送進了搶救室,和爸爸的症狀一樣。


 


顯然,她怕查到自己身上,於是匆忙喝了藥。


 


媽媽嚇壞了,我們每天吃的可都是一樣的東西。


 


她立刻帶著我去檢查。


 


結果檢查出來她體內也有很多毒素,跟爸爸的嚴重程度不相上下。


 


隻有我症狀最輕,體內毒素沒到危害生命的地步。


 


拿到報告後,媽媽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份復雜。


 


我假裝沒察覺到她的眼神。


 


而周依依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哭著看向我。


 


「妹妹,你為什麼要給我們下毒?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但我已經道過歉了。


 


「就算你恨我,也不該連著爸媽一起恨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媽媽一眼。


 


媽媽抿了抿嘴唇,顯然並不認為我是無辜的。


 


到家後,媽媽還是沒忍住叫住了我。


 


「默默……」


 


她有些猶豫地看著我。


 


「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毒?」


 


我神色受傷:「媽媽,你真的覺得是我幹的嗎?


 


「我在你們眼裡就那麼惡毒嗎?」


 


我咬著嘴唇,回臥室拿出一箱中藥。


 


媽媽一愣:「這是什麼?」


 


「這是我從小就喝的中藥,我身體不太好,所以孤兒院院長一直在給我配藥喝。


 


「我沒中毒,是因為這些藥中和了藥性。」


 


15


 


媽媽傻眼了。


 


她根本不知道我身體不好,更不知道我一直在喝藥。


 


而我喝藥的時候從沒刻意避開人。


 


其實也不難理解。


 


我來到這個家,沒有一個人關心我的。


 


否則也不會沒人發現我喝了一個月的藥。


 


甚至哪怕他們在接我回家的時候,多問院長一句我的身體情況呢?


 


當然,我也沒有說謊。


 


那藥確實是我從小喝到大的,隻是回到周家後多加了一味解藥。


 


媽媽張了張口,眼裡滿是愧疚和慌張。


 


「默默,我……」


 


「媽媽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們一直把周依依當成親女兒。


 


「但是我還是想說,上次周依依煲湯的時候,我看見她往湯裡放了粉末。」


 


媽媽一愣:「你怎麼不早說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你們會信我的話嗎?」


 


媽媽想辯解卻說不出話。


 


她轉頭派人去周依依房間裡搜找。


 


雖然沒找到藥粉,但找到了空盒子,她把盒子拿去化驗,沒多久得到了結果。


 


就是這個藥讓爸媽中毒的。


 


媽媽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找到爸爸,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爸爸差點氣得當場撒手人寰,揚言要讓周依依付出代價。


 


讓我意外的是,媽媽居然下跪替周依依求情。


 


「依依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如果不是我們一直寵著她,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哭得肝腸寸斷:「我們已經對不起默默了,

不能連依依也毀了啊!」


 


她哭了幾個小時,眼睛都快哭瞎了,爸爸這才黑沉著臉松口。


 


「讓她滾出周家,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以後我就隻有周默這一個女兒。」


 


16


 


他並不是對周依依還有感情,他隻是不想讓家裡的醜事傳出去罷了。


 


媽媽松了口氣,連夜給周依依收拾行李。


 


周依依剛出院就被掃地出門。


 


大家都以為她會爆發,結果她卻接受了這個結果。


 


但離開前,她求媽媽讓張媽回來工作。


 


「之前是我指使張媽做壞事的,她伺候您和爸爸很久了,還是讓她回來吧。」


 


在她再三懇求下,媽媽還是不忍心拒絕。


 


然而張媽回來的第二天,媽媽就吐黑血進了醫院。


 


毫不意外,

張媽回來隻是為了替周依依完成計劃最後一步——在媽媽的食物裡下毒。


 


媽媽被推出急診室時已經奄奄一息。


 


她要求和我見最後一面。


 


我站在床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蒼白的嘴唇不住地顫抖,向我伸出手:「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


 


我語氣平靜:「看清楚了嗎?是我,不是周依依。」


 


媽媽一顫,流下兩行濁淚。


 


「默默,我對不起你。」


 


我搖搖頭:「無所謂了。


 


「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張媽是周依依的親媽,她替周依依攬下了所有罪行。」


 


不過我還會繼續追究就是了。


 


媽媽聲音顫抖:「我……知道。」


 


我挑了挑眉。


 


她居然知道這件事?


 


她繼續說:「當年我和她一起生產。


 


「你一出生身體就不好,可我也傷了根本,注定隻能有一個孩子。


 


「我不想要一個病弱的女兒……


 


「所以我……親眼看到她把周依依放到了你的搖籃裡,又看著她抱著你離開。」


 


這些年來,她把對我的愧疚全都加到了周依依身上。


 


「我以為你S了,沒想到你會回來……」


 


那天孤兒院相見,她眼裡不隻是厭惡,還有驚慌和恐懼。


 


她想到那天鬼迷心竅的自己,想到被迫吃了十幾年苦的我,她不敢直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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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極力撇清和我的關系,仿佛這樣就能欺騙自己一切不曾發生。


 


上輩子得知我橫S街頭後,她是會感到如釋重負,還是罪孽加深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默默,你能原諒我嗎?」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顫顫巍巍地抬起手,試圖碰觸我。


 


而我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直到那隻養尊處優的手無力地耷拉下來,我才張了張口。


 


「……不原諒。」


 


媽媽去世不久,爸爸也跟著去了。


 


張媽想替周依依頂罪,但她撒謊的手段並不高明,幾句話就問出了真相。


 


周依依想跑路,但很快被抓到。


 


周家假千金給父母下毒的事很快傳開了。


 


可憐的爸爸,S後的面子依舊沒能保住。


 


我沒有再過問這件事,

將案子交給家裡律師受理後,我就去了國外。


 


周老爺子把這一脈的繼承權給了我。


 


我深造多年,回國開始接手公司管理,同時建了數家孤兒院。


 


我的成長中沒有父愛、母愛,但孤兒院沒有養歪我的三觀,反而讓我無比堅韌。


 


我能做的,就是把這份堅韌傳遞下去。


 


傳給每一個值得被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