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肖的電話打了過來,告訴了她剛剛撞車的事。


現在李肖把全部過錯都推給了林念清。


 


我開的那輛車可不是我的,是公司之前給我的配車,不巧的是,我們公司剛好是李家的甲方,更不巧的是,李肖沒有能力承擔這個責任,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了無經濟來源的林念清。


 


掛下電話,林念清的兩滴淚珠掛在眼下,一臉無措地看著我,「小姨,那輛車不是你的嗎?」


 


原來她知道那是我的車啊。


 


「小姨,反正是公司配給你的車,你肯定有員工折扣,再說了,你直接把全部工資交給公司不就好了嗎?」


 


「要不然,我是要坐牢的啊!」


 


我甩開她的手,「沒事,你是未成年,坐不了多久的。」


 


門鈴響了起來。


 


林念清看清楚來人後,趕忙躲在了我身後,跑動過程中還碰到了我的傷口。


 


「那輛車是我小姨的,她有錢,不會要我賠的。」


 


「而且,她拿了我媽的賠償金,本來就是要她賠這個錢,你們抓她就好了。」


 


就連被帶走那一刻,她還是打算把過錯推到我身上。


 


5


 


我和姐姐舉目無親,可林念清不是。


 


她還有個爹。


 


算起來,林念清不僅有個爹,還有爺爺奶奶。


 


這個草包我是不會要了。


 


他們一家人是村裡有名的賴子,而且還無後。


 


真幸福。


 


想到這,我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林念清是未成年,處罰不會太高,加上我已經為她還清了賠償。


 


她不會在裡面太久的。


 


不然她怎麼能體會到真正地獄般的家人呢?


 


樓道裡噼裡啪啦,

都是腳踹東西的聲音。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念清。


 


無所謂,反正我們已經等得很久了。


 


她還是那副隨心所欲,好的時候就裝一下,不好的時候全世界都欠她的。


 


剛開門,她嘴巴半張著,表情僵硬在了半空。


 


「你們是誰?」


 


操著一口大黃牙的劉奶奶大步走了上去,「這就是我們的孫女啊,長得可真水靈。」


 


林念清還沒反應過來,剛想往回走,卻發現後面又站著一個老男人。


 


「回家。」


 


林念清的爺爺是很典型的大男子主義,不容人抗議,尤其是女人。


 


我姐離婚可是費了好大的力,連懷孕這件事都沒敢告訴對方,生怕又被逮回去。


 


林念清推開兩人,就往我身邊跑,「小姨,我不認識他們。」


 


我猜,

林念清剛剛是想罵我的。


 


我一把把林念清又推到劉奶奶懷裡。


 


「別怕,這都是你的親人啊!」


 


「我忘了告訴你,你媽離婚的時候沒有告訴你的爺爺奶奶,要不然他們對你可好了呢!」


 


「還有,你進去這兩天,轉學手續姨媽都給你辦好了,離高考沒幾個月了,好好考啊。」


 


劉奶奶笑眯著眼,手緊緊地箍住林念清,「沒事的,和奶奶回家啊,幫著奶奶下下地幹幹活哈。」


 


林念清急得眼淚都包不住了。


 


看著我們雙方達成了共同的意識。


 


情急之下,林念清氣急敗壞地大喊:「她拿了我媽媽好多好多賠償金,幾百萬呢,都被她私吞了。」


 


「我媽媽以前也是你們的女兒啊,我看這錢你們也有份。」


 


劉奶奶渾濁的雙眼滴溜溜地轉,

剛想開口,就被我堵了回去。


 


「不怕你們笑話,撞我姐的那家人家,我們可惹不起,在我姐靈堂上,那人還說,誰敢上門要錢就弄S誰呢!」


 


「要不信,我把電話號碼給你們,你們去要?」


 


看我要去找電話簿,兩人生怕惹上麻煩,帶著林念清趕緊跑了。


 


林念清的老家很偏僻,離城裡很遠,光是出來的小路就得走上好幾天。


 


而最近幾天,也剛好是農忙的時候,她應該沒有機會來煩我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我不會讓我姐就這麼無辜慘S,那些人一定要被繩之以法。


 


剛休息一段時間後,一幫人上門了。


 


剛打開門,李老師叉著腰,怒視著我:「林瀟瀟女士,我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林媽媽的遺產被你獨吞了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對待林念清呢?


 


「剛剛林念清打電話給我,說你要把她賣到鄉下,販賣人口可是違法的。」


 


我看到她身後嗚嗚啦啦的學生,不禁有些心酸。


 


林念清在學校的人設就是漂亮,溫柔,不染於世的小白兔,體貼的小妹妹,所以她積攢了不少的人緣。


 


她總是不經意之間透露出我對她不好的事情來,久而久之,那些同學一提起我就恨得牙痒痒。


 


而我也是,每次不弄清事情緣由,就趕緊道歉,生怕壞了林念清在同學面前樹立的形象。


 


我把人請進門,從林念清房間裡拿出了她的筆記,還有一些別人送給她卻被她用剪刀剪碎破壞的小玩意。


 


那本日記被送到了同學面前,每個人看完的表情都是凝固,氣憤。


 


「夏歡裝什麼啊?屁股又大又圓,長得像個大蠢豬一樣,還以為自己多有魅力呢!


 


「這不是我送給她的小熊玩偶嗎?她說過她很喜歡的啊!」


 


……


 


夏歡是林念清的同桌,也是無數次給她洗腦,說我拿了她媽賠償金的罪魁禍首。


 


她總是這樣,又好命。


 


每個人都把一顆真心捧出來交給她,她又親手將那顆真心踩爛揉碎。


 


李老師走之前,告訴我,林念清和李肖來往頗為頻繁,甚至有同居的傾向。


 


我聽完,隻告訴李老師,林念清現在回自己家去了。


 


這是第一步。


 


我要讓林念清清楚地意識到,那個人是SS她媽的兇手。


 


6


 


我得到風聲,說林念清之前確實有和李肖同居的信息。


 


我抽空去了一趟鄉下。


 


過村口的時候剛好和李肖的豪華跑車擦身而過。


 


他的表情很是嫌棄,緊皺著眉,跟朋友打電話時,聲音飄進我耳朵:


 


「都醜成那樣了,還好意思說是我女朋友,做夢。」


 


林念清從後面密不透風的小樹林裡鑽出來,急得大喊:「李肖,你別走,一萬塊錢就想把我打發了嗎?」


 


她的身上沾染著泥土,汗水直流,看樣子,剛從地裡回來,鄉下的日頭熱,林念清原本白嫩的皮膚現在泛紅黑了不少。


 


我特意換了一輛車,喬裝打扮了一下,她並沒有認出我來。


 


她拿出手機,按了一下,眼裡的憤恨呼之欲出,卻在接起手機的一剎那變得柔軟,「小姨,我錯了,李肖根本就不是好人,他是我媽的S人兇手。」


 


「上來吧。」


 


車喇叭響了一下,林念清很快反應過來。


 


等她上車後,我把一沓照片丟給了她。


 


那些照片都是我姐的車禍照片,面目全非,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李肖在旁邊,捂著口鼻,就像是看見了什麼惡心的東西。


 


林念清的眼睛逐漸泛紅,隨後她堅定地擦幹了眼淚。


 


「我沒幾個月就要高考了這件事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已經過去了。」


 


「S的人S了,活的人還要活。」


 


「小姨,你帶我回家吧!」


 


她的語氣和說話方式宛如變了一個人。


 


說出來的話卻讓我覺得渾身冰冷。


 


她轉過頭,眼神熾熱堅定,「小姨,帶我回家吧!我保證不再犯錯了。」


 


「你看,我媽媽S得那麼慘,你不可憐可憐她唯一的孩子嗎?」


 


林念清的爺爺奶奶思想陳舊,覺得女孩讀書不好使,已經開始張羅讓她嫁人了。


 


而她那個爹又是個不作為的,

每天隻會喝酒抽煙。


 


「小姨,你不知道,這太恐怖了,我媽真是命好,都沒在這裡過。」


 


「都怪她,我有這樣的家庭真是太慘了。」


 


命好?


 


她媽懷孕的時候,被村裡的人指著肚子說是個女孩,婆家信以為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堆泥土,說吃了會變成兒子。


 


就是這樣,我姐才決定從村裡逃出來,給肚子裡的孩子一絲生機。


 


這樣的日子,我姐過了五年。


 


就這樣還被說命好。


 


鄉裡人都很團結,他們看到林念清在我車上,指指點點,估摸著已經通風報信了。


 


「念清,你說,他們最害怕的是哪種人?」


 


「當時你媽可是撒潑亂罵了好久,還被當成母夜叉,這樣才回來的。」


 


林念清的爺爺奶奶帶著一幫人圍上來,

拿著鐵锹指著我們。


 


眼看著就要來搶人了,我直接把林念清推了下去。


 


「念清,你是他們家的人,怎麼能再跟小姨走呢?」


 


「還有你怎麼能說這個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呢?這可是你的家鄉,你的親人們啊!」


 


話落,我一轟油門離開了這個村莊。


 


後面,林念清聽了我的話,也不再裝成小白兔了,而是出口成髒,動手動腳,眼睛長在眉毛上。


 


後來被打了幾頓,就老實了,通信設備也被掐斷,每天老老實實上山砍菜,下地幹活。


 


回家之後,我也沒歇著,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崗位。


 


公司派我下鄉考察,準備開發一個旅遊基地,這個地方就在林念清所在的村落。


 


我原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有什麼比讓人看著我富貴的生活更爽呢?


 


去鄉下之後,

村裡領導還特意來接待我,甚至拿了很多土特產。


 


人群裡三層外三層,鑼鼓叮咚,不知道的還以為來了什麼大人物。


 


林念清站在人群中,看我的眼神逐漸從疑惑,嫌棄到喜悅。


 


「小姨,小姨,我在這!」


 


眾人被她的話吸引,一直看著她。


 


她推開人群跑上來,眼睛漸漸蒙上眼淚:


 


「小姨,你終於來接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媽媽S之後,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我把你當成媽媽一樣,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幸好,你來接我了,我不怪你了,小姨,我們回家吧!」


 


村裡的人大多樸實善良,聽到這句話,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起來。


 


旅遊項目村裡也早有屬意,但是人家也不缺我們這一個公司。


 


林念清的這句話很有可能導致村裡停止與我們公司合作。


 


她這已經不是不動腦子了,是惡毒。


 


「念清,不是你說,媽媽待過的地方看起來很是晦氣嗎?」


 


「是你說,想來鄉裡幫爺爺奶奶幹點活,厭倦了城裡生活,才來的啊。」


 


話沒有用,我拿出了和林念清的通話錄音,大庭廣眾之下放出來了。


 


「我可想去鄉下了,那裡的人又樸實又善良,要是她們能讓我多幹幹活就好了。」


 


這話肯定不會是林念清說出來的,是我找人配音的。


 


村長打著哈哈,給她爺爺奶奶使著眼色,林念清馬上被人帶走了。


 


我專門入住了一家民宿,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林念清入地幹活。


 


聽說她剛來的時候,很溫柔,像一隻小白兔,說什麼話都甜甜地答應。


 


隻是後來,她爺爺奶奶不吃她那一套,隻想讓她多幹活,

多賺錢,後來,她幹脆不想裝了。


 


但是家裡人是真打啊,根本扛不住。


 


林念清來找過我幾次,但都被人拉在外面。


 


她的愛美心很強,所以我就天天穿著漂亮的衣服,昂貴的首飾在村裡來回走。


 


合同籤好這天,距離林念清高考隻剩下兩個月。


 


我把她帶回了城裡。


 


剛回家,她就問我要這要那,名牌衣服,大牌護膚品,最新款手機。


 


看我不給,她直接偷偷地去我房間摸了起來。


 


等第二天上學之前,我特意攔住她。


 


「你說,我房間裡的東西怎麼不在了?你看見了嗎?」


 


她臉上由晴轉陰,鎮定地告訴我:


 


「肯定是你亂放弄丟了,粗心大意的。」


 


我點點頭,轉身開車跟在她身後。


 


和我預想的一樣。


 


她班裡的同學根本不理她,都像避什麼病毒一樣避著她。


 


她還喋喋不休地告訴別人:「都是我小姨,非要把我弄去鄉下,說什麼我媽吃過的苦我也得吃一遍,不過那裡的人都很樸實善良,對我都很好。」


 


編瞎話不打草稿,虛榮,好吃懶做,這些都不是理由,她最大的錯誤是不把別人的真心當一回事。


 


還沒有幾分鍾,林念清就被攔住了。


 


她還露出甜甜的笑容,禮貌地打招呼,問好。


 


身旁的同學都好奇地看過來。


 


我也在關鍵時刻下車。


 


「都是誤會,誤會,我還以為我那些首飾化妝品都被人偷走了,沒想到是我外甥拿的。」


 


「念清,你下次想要什麼直接跟姨媽說就好了,用得著偷摸拿嗎?」


 


在那一刻,林念清的辯論是那麼無濟於事。


 


盡管是烏龍,她還是被帶走了。


 


這一鬧,估計學校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從學校回來,她的臉色很是不好。


 


「小姨,你給我同學看什麼了?」


 


我聳聳肩,「沒看什麼,就看了你那些日記。」


 


她汗毛直立,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現在我的位置已經不是卑躬屈膝,隻想給關愛的姨媽了。


 


而是這個家的戶主,有權決定她去留的女主人。


 


林念清不敢反駁了,隻是隱忍著淚。


 


一直到高考,林念清都很安分守己。


 


每天按時回家,按時去學校。


 


但她貪玩,成績一直不好,進學校也都是用錢砸出來的。


 


所以高考,理所當然的考砸了。


 


當天晚上,她就想收拾東西離家出走。


 


「身上有錢嗎?」


 


我冷不丁地說出這句話。


 


她抬起頭,扯起了嘴角,「當然有,我媽的賠償金。」


 


「你沒說錯,他們不會給賠償金。」


 


我頭皮發麻,心裡隱隱約約有了不好的預感,「什麼意思?」


 


林念清邊收拾書包邊告訴我,「李肖說了,三萬塊錢,諒解協議我已經籤了。」


 


我沒忍住全身的血氣,用盡全身力氣抽了她一個耳光。


 


她的臉立馬腫了,嘴角還流出了血。


 


我拿出她媽臨S前最後的視頻,S前她媽媽還在念著林念清的名字。


 


7


 


林念清的離家並沒有成功,而是被我送去當了兵。


 


臨走之前,她告訴我,諒解協議,她沒有籤,隻是激怒我的。


 


我不想責怪她,

這個世界上我隻有她一個親人了。


 


李家的公司蒸蒸日上,甚至快要上市。


 


這麼些年,我一直在收集李家的罪證。


 


偷稅漏稅,李肖賭博,非法集資……甚至於酒駕撞車。


 


在李家上市的前一天,我買了頭條新聞以及各視頻熱搜。


 


視頻一經報道,迅速佔領熱搜。


 


輿論被壓,但是傳播範圍太廣,視頻已經漫天飛舞。


 


火焰在上漲,勞動人民的靈魂在燃燒。


 


最後,李肖被逮捕。


 


林念清退伍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我,跟我說對不起。


 


她已經退化成了軍人的樣子,眼神堅毅,身姿挺拔。


 


後來,她選擇留部隊,一有空就回來陪我。


 


很長時間,我都會看著姐姐的遺像發呆。


 


那張和我相似的年停留在 38 歲,眼睛含笑。


 


姐姐,我們的女兒長大成人,成了一名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