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治愈了書中的反派和女主,他們愛我、敬我,視我為母,我對他們也是關心愛護,視他們如親生子女。
現在,隻有男主,我還沒見過了。
他是個怎樣的孩子呢。
1
憑著這些年出攤掙的錢,我在大學城後的美食街盤下了一個小店面。
有天晚上,最後一撥吃飯的客人走了,我煮了點餛飩當晚飯。
鍋子「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香氣四溢。
我拖完地,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回過頭來,門口站著一個人,嚇我一跳。
那是一個頭發有點長、瘦高的小伙子。
他站在店外,直勾勾地看著我煮餛飩的鍋,眼睛都發綠了,不停地咽著口水。
趁著Ŧù₎餛飩還在煮,
我拿出一個碗,套上塑料袋,往碗裡依次放入蝦米、紫菜、小蔥、香菜。
再打開調料盒,往碗裡加入一勺生抽、一勺醋、半勺香油,少許雞精、少許胡椒粉。
最後,我還從搪瓷盆挖了點豬油出來,也放進碗裡。
舀出一勺滾湯,將碗底的料衝開,再用漏勺撈出煮得有點久的餛飩,放進碗裡。
一碗鮮香撲鼻的餛飩就做好啦!
我把餛飩放在桌子上,拆開筷子,門口咽口水的聲音更大了。
「呀!」我驚呼一聲,自言自語起來,「真是幹活太順手了,居然忘了我不吃香菜了。算了,這一碗倒了吧。」
我把塑料袋提起來,放在門邊,到後面冰箱裡去拿凍好的餛飩。
等我拿著餛飩回來時,瘦高的小伙子和門口裝著餛飩的塑料袋一起不見了。
第二天中午,
那個小ŧú₌伙子來我店裡吃飯,看了眼牆上的價目表,餛飩,八塊錢一碗。
「老板,來份餛飩。」
「好嘞,蔥花、香菜都要嗎?」
「……都要,蔥花少一點。」
圓潤可愛的餛飩一個個跳進鍋裡,在開水中翻滾著,讓人口水直流的香氣撲面而來。
不多時,一碗鮮香撲鼻的餛飩就擺到了桌子上,小伙子沉默地吃完一整碗餛飩,連湯都喝完了。
臨走之前,他從兜裡摸出錢來,壓在碗底下,回頭看了我一眼,沉默著離開了。
碗底下,壓著十六塊錢。
2
他成了我家小店裡的常客,每次來都點碗餛飩,連湯都喝完。
熟悉了之後,我問起他的名字,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阿姨你喊我小軍就行。
」
就這麼過了一個學期,學校裡快要放假了,我們這些依靠著學生吃飯的小店也紛紛關門了。
靜靜要回老家照顧她媽媽,放假了就坐車回家了,走之前,她眼淚汪汪地抱著我哭了好久。
明成和我準備在這邊過年,店鋪二樓就是我們住的地方。
美食街這邊沒有客流,我託人把我的小攤送了過來,支起爐子,在這邊找了個人多的地方擺攤賣湯面和餛飩。
明成找了個家教的寒假工,每天白天去給他的學生輔導功課,晚上來我攤上幫忙。
和原著裡陰鬱的反派完全不一樣,他已經長成了穩重可靠的帥氣大男孩,面對陌生人的時候話還是有些少。
不過他已經可以正常和同學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做兼職了。
天氣越來越冷,來小攤上買湯面和餛飩的人越來越多,
味道好隻是一方面。
在江城刺骨的寒風裡,如果能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帶湯早飯,怎麼也能暖暖手,暖和暖和臉,時不時再喝一口熱湯,舒服極了。
我蓋上湯鍋的蓋子,身體靠在熱騰騰的爐子旁邊取暖,手揣在衣袖裡,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老板,來碗餛飩。」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攤子面前,我定睛一看,是那個每個星期都來吃餛飩的瘦高小伙子。
他穿著黑色的短款棉袄,嗓子有點啞,說完之後,還咳嗽了兩聲。
我給他倒了杯熱水,讓他先捧著喝。
煮餛飩的時候,我和他聊了起來。
「小軍啊,都快過年了,怎麼還不回家啊?」
小軍捧著水杯,臉色有些淡漠:「家裡沒人,回去幹啥?」
我心裡一緊,怕不是戳到這孩子的痛處了。
打眼一看,他身上的棉袄有些薄,大冬天的還穿著薄薄一層牛仔褲,鞋也是帆布的,看上去就不保暖。
難怪咳嗽,說不定感冒很久了。
我嘆了口氣,給他碗裡多添了勺熱湯。
小軍吃完餛飩,衝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晚上,明成回來了。
他摘下圍巾,看我正在洗菜,挽起衣袖,動作流暢地把我擠到旁邊,從我手裡搶下洗菜的盆,邊洗邊問:
「媽,晚上咱吃點啥好吃的?」
「天冷了,晚上咱們倆煮火鍋吧,媽買了你愛吃的肥牛卷和蝦滑,冷櫃裡凍著呢。」
明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舉著湿淋淋的手蹭到我身邊:「媽對我真好。」
晚飯吃的鴛鴦火鍋,明成拍下鍋裡翻滾的蝦滑和肥牛卷,發給了靜靜。
她發來了三條 60 秒的語音,
明成咬著蝦滑,給語音轉成了文字。
我也有些想她了,給她打過去一個視頻。
靜靜秒接視頻,她穿著我給她買的粉色小星星睡衣,正興奮地衝我揮手。
「姨,我好想你啊。」靜靜漂亮的小臉湊近屏幕,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姨也想你,等你回來,姨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呀?」
「好耶!我也要吃火鍋!」
「好,姨給你做。」靜靜得意地看了一眼明成。
明成衝她做了個鬼臉,從鍋裡夾出幾片肥牛卷,裹上滿滿一層芝麻醬,塞進嘴裡:「真好吃,真香啊。」
「啊啊啊!你給我等著!姨你等我,我買著票就回來了。」
不大但溫馨的房間裡,滿是歡聲笑語。
3
再次見到小軍的時候,已經是年後了。
他戴著口罩,咳嗽聲完全壓不住,站在一米之外,掃給我八塊錢。
「姨,老樣子。」
我把餛飩下進鍋裡:「站那麼遠幹嗎?快過來,姨給你倒杯熱水,順順嗓子就好受了。」
小軍擺擺手:「不了姨,影響你生意。」
實誠孩子。
餛飩還沒煮好,我給他倒了杯熱水,遞到他手裡。小軍接過水杯,又往後退了兩步。他摘下口罩,吹了吹杯子上飄起的水霧,吸溜著喝了兩口。
我用勺子攪拌著鍋裡的餛飩,隨口問道:「小軍哪,你感冒多久了?上次見你還咳嗽了,還沒好嗎?」
小軍捧著杯子想了好一會兒:「有一個月了吧。」
我驚訝地看著他:「都這麼久了,怎麼不去看看呢?」
他「嘿嘿」一笑:「沒事的,我身體好,
過兩天就好了。」
見他這麼篤定,我也不好再勸。我關掉火,把餛飩倒進一次性餐盒裡,麻利地打包好,將袋子遞給他。
小軍接過袋子,衝我擺擺手:「走了姨。」
「慢走啊。」
我低著頭擦剛剛濺到臺面上的湯水,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撲通」。
伴隨著路人的驚呼聲,煮好的餛飩滾了一地,瘦高的身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4
小軍是被蛋炒飯的香氣饞醒的。
迷迷糊糊間,他聞到了濃濃的蛋炒飯香,誘人的炒蛋和炒飯經過大火爆炒,散發出讓人忍不住分泌口水的油香,裡面還夾雜著老幹媽霸道的辣椒香氣,總之就是一個字——香!
他吸了吸鼻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
正捧著一碗色澤金黃、油香誘人的蛋炒飯猛吃。
他自己則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上還貼著醫用膠帶。
吊瓶居然都打完了,小軍不知道自己到底暈了多久,肚子裡餓得直唱《空城計》。
還好吃蛋炒飯的那個男孩發現他醒了,從床底下摸出一個保溫杯,用塑料杯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醒了,喝點水吧。」
明成把杯子遞給他,隨口說道。
小軍喝了兩口熱水,更餓了。
他看著明成手裡的蛋炒飯,咽了咽口水,問道:「哥們,我好餓,蛋炒飯還有嗎?」
見他覬覦自己手裡的媽媽牌愛心蛋炒飯,明成臉色一黑,往床尾挪了一大截,抱著蛋炒飯出去了。
小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默默喝完了杯子裡的熱水,安撫了自己正在唱《空城計》的肚皮。
不一會兒,掛完三瓶吊瓶,還喝了一杯水的小軍艱難地從床上爬了下來,從床底找到自己的帆布鞋,急急忙忙地衝進了廁所。
上完廁所回來,小軍坐到病床旁邊,摸了摸還有點發燙的額頭,準備去外面買點吃的。
他沒走到病床門口,明成提著一碗餛飩回來了。
小軍沒敢問餛飩是不是給自己的,站在門口,盯著明成不吱聲。
明成把餛飩放在小桌板上,掏出一個勺子,細心地掰開塑料盒的蓋子,回頭看見小軍傻站在門口,他皺了皺眉。
「不是說餓了嗎?我媽說你病了,不能吃油膩的。她給你重新煮了一份餛飩,熱乎的,過來吃。」
小軍反應過來,面前的男孩是餛飩攤老板娘的兒子,兒子肖母,兩個人都是很好的人呢。
他坐在病床床頭,深吸了一口氣,
面皮煮熟後的面粉香氣,誘人的肉餡香,還有紫菜和蝦皮經過滾湯衝泡後散發的鮮香,一齊湧進他的鼻腔和肺裡。
他吃得很急,舀起餛飩就塞進嘴裡,被燙到了也隻是仰起脖子拼命呼氣,嚼幾下就咽進肚子裡。
吃幾個餛飩,再舀上一勺子蝦皮紫菜湯,痛快地喝下去,暖意從胃裡彌漫到指尖。
餛飩全部下肚後,他舉起盒子,大口大口地喝著帶了些許胡椒末的湯,微辣微麻,熱得恰到好處。
小軍放下空空如也的盒子,打了個餛飩味的嗝兒,靠在病床上不想動彈。
明成在他狂炫餛飩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帶回來一兜子藥,放在床尾。
見他吃飽喝足,明成把藥推到他面前,給他說明藥的吃法。
「小紙包的藥一天兩次,飯後吃。盒子裡的藥都是一天三次,也是飯後吃,吃藥的時候不要吃辛辣刺激,
忌酒和發物。」
小軍連忙摸出手機,點開備忘錄,記錄明成說的注意事項。
末了,他突然反應過來,對明成說:「哥們,謝謝你,加個微信吧,我轉醫藥費給你。」
明成從善如流地掏出手機,加上小軍:「加上藥錢,一共是 156。」
小軍更正道:「是 164,還有餛飩錢呢。」
明成像是想起了什麼高興的事,唇角微微上揚,他無奈地笑道:「我媽知道你要給餛飩錢,特意跟我說了,你暈倒的時候,餛飩灑了,沒有吃上。這一份餛飩,就不收你的錢了。
「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媽,就把身體養好,健康地站在她面前就行。」
說著,他走出病房,去外面借了根溫度計進來。
小軍量完溫度,體溫 37.2,低燒。
「天都快黑了,
你沒事的話就趕緊回去吧,Ťùₓ我先走了。」
說完,明成又給小軍倒了一杯熱水,提著保溫杯就走了。
5
明成提著保溫杯回來的時候,我正好忙完。
見他回來,我笑眯眯地問道:「明成,小軍好點了沒?」
明成放下保溫杯,往杯蓋裡倒上八分滿的水,遞到我手裡:「他好多了,餛飩連湯都喝完了,燒也退下去了,剛量的 37.2 度,回去喝兩天藥應該就能好全乎了。」
聽到明成這麼說,我Ŧů⁵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我看見小軍倒在地上之後,身體比腦袋反應更快,跑到小軍身邊把他扶了起來。
看起來瘦高的孩子,誰知道昏迷之後還挺沉,我隻能把他扶起來,艱難地扶著他向診所走去。
還好明成今天下午沒課,
早早地到攤子這兒來了。
看到我扶著小軍,他二話不說,半蹲下來把小軍背到背上,把他背進了診所裡。
從量體溫到輸液到拔針,明成一直待在小軍病床邊照顧他。
我給醫生描述了小軍感冒的時間和症狀後,跑回去坐了壺熱水,送到診所裡。還給明成做了蛋炒飯,也給他送了過去。小軍醒了之後,我還火速給他煮了一碗餛飩,這次是明成來拿的。
一整個下午,我除了照顧他們倆,還要看著攤子,忙得不可開交。
明成看出了我的疲憊,走到我身後,乖巧地給我捏肩膀。
他的手勁很大,捏肩的時候很舒服,我享受了一會兒乖兒子的服務,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明成,今天也辛苦你了,別忙活了,去坐著歇會兒吧。」
明成乖乖地坐到旁邊,他從小攤旁邊掛著的袋子裡摸出蒜頭,
麻利地剝蒜、搗蒜。
另一邊,小軍提著一兜子藥回到家裡,家裡空空蕩蕩,隻有他自己。
他提著藥走進自己的臥室,熟練地將門反鎖,縮進被子裡。
手裡的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他摸著袋子裡的藥,想起那碗熱乎乎的餛飩,還有嬸子關心的眼神,他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到客廳裡倒了一杯熱水,再次反鎖房門。
床頭燈暖黃的光芒灑在塑料袋和水杯上,在冷色調的房間中折射出明暗不一的光彩,小軍伸手貼在水杯上,熱度從杯壁傳遞到皮膚上,再淌進血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