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合歡宗大師姐,也是合歡宗之恥。


 


三百多年沒吃上一口肉,卻在幾位前夫哥的手裡噶了三回。


 


築基期的修為全宗門墊底,雙修次數保持零的傳奇。


 


後來我大徹大悟,決定走腎不走心,月黑風高夜將劍尊首徒吃幹抹淨後,腳底抹油迅速跑路。


 


三個前夫哥卻堵住了我的前路,眸色通紅。


 


劍尊首徒御劍而來,皮笑肉不笑。


 


「前輩,還跑嗎?」


 


1


 


我差點噶了。


 


在暴動的海底,替海皇獻祭以後。


 


命牌碎裂,離海族最近的小師妹拋下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美貌鮫人,趕到海族宮殿。


 


那時我的腹部被邪氣噬咬出了一個大洞,內髒已經被掏空了,痛得神志不清。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海皇,也就是我的第三任夫君溯瀾抖著手往我腹部輸送滔天的靈力,眼睛漸漸紅了:「你為什麼不老實在海牢裡待著,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不追究你嗎?」


 


「你偷走靈珠,本就罪該萬S……」


 


「靈珠呢?快拿出來……先讓傷口愈合……」


 


溯瀾的聲音帶著自欺欺人的慌亂。


 


餘光裡,我看到小師妹正在一株珊瑚後看好戲,想翻白眼的衝動更甚。


 


自己的失敗固然令人惋惜,同門的同情更讓人感覺丟臉。


 


小師妹的戲看夠了,以自己的命牌作為靈媒,開始收集我的魂魄。


 


我閉上眼睛,能感受到自己的魂魄逐漸抽離軀體。


 


「我沒有……偷靈珠。


 


溯源抖著牙關輸送靈力,海底掀起巨浪。


 


「溯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我的軀體在他眼前片片碎裂。


 


「不……不要!」


 


「陸惜音……阿音!你不要S,你不要S!」


 


溯瀾拼盡全力想聚齊我的軀ṭṻ₊體,卻無濟於事。


 


軀體本就是沙子做的,我魂魄不存,自然是揚得幹幹淨淨。


 


可惡,這麼多靈力,吸收不了,全浪費了。


 


小師妹收集完魂魄,趁著無人注意到她,迅速遁了。


 


再不跑,海皇外泄的靈力能把整座海底宮殿給掀嘍。


 


壓力給到小師妹,我放任自己墮入黑暗。


 


再醒來,看到師父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從善如流地跪下:「師父,

弟子又一無所有地回來了。」


 


師父捂著頭。


 


其實溯瀾沒判斷錯,我是去偷靈珠的。


 


靈珠裡有滔天的靈氣,隻消一點點便能讓我突破築基,修成金丹。


 


但我慢了一步,靈珠被別人偷走了。


 


我剛想逃走就被海族發現了,溯瀾將我關進海牢,日日受刑。


 


我都覺得自己快噶了,溯瀾拿靈力吊著,又噶不掉。


 


溯瀾不和我雙修,靈珠又被偷了,我得不到修為,還被拘在海底,就很煩。


 


就在這一日,海底龍脈再度暴動,卻沒了靈珠鎮壓。


 


唯有獻祭生靈,才能暫時安撫龍脈。


 


海皇不可能獻祭他的子民。


 


而我這具用沙子捏的軀體本就在海底待不久。


 


我趁著混亂從海牢跑出來,想找一個噶掉的機會回門派。

看到溯瀾站在風暴中心,我果斷捏碎命牌,猛地推開溯瀾踏進陣眼。


 


溯瀾拼命將我拉出來的時候,我的內髒已經被掏空了。


 


S遁的代價是我的修為又退步了。


 


我師父一扇子打到我頭頂,語氣不善:「第幾次了?」


 


「……呃,第三次。」


 


但這次真不能怪我!


 


我跪在地上義憤填膺:「要是讓我逮到是哪個龜孫子偷了靈珠還嫁禍於我……唔唔唔?!」


 


小師妹習慣性地堵上了耳朵。


 


「你簡直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個!」


 


迎接我的是師父長達兩個時辰的說教,直到她說到嗓子幹啞。我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解開嘴上和手上的束縛,給她奉上一杯茶:「我錯了,師父。」


 


她嘆了一口氣:「沈昔,

距離你的生S大劫還有八年,可你三百多年過去了,修為不漲反退,要是你……你叫我如何同你父母交代?」


 


我們合歡宗靠與人雙修提升修為,本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壞就壞在我是個顏狗,還搞純愛,不找露水情緣,隻想找個道侶。


 


長得不好看的不要、聲音不好聽的不要、身高不夠高的不要、身材不好的不要、修為不深厚的不要、年紀太大或者太小的不要。


 


最後一點,髒了的黃瓜,不要。


 


三百年過去了,我愛過三個男人,成了三次親。


 


但我紅鸞運不好,每次不是被S就是被吃。


 


直到現在還沒吃上一口肉,修為依舊是築基。


 


築基的修為是不可能渡過生S大劫的。


 


別人尊我一聲「大師姐」,背地裡都說我是合歡宗之恥。


 


想到這我釋然了。


 


修真之路上,有龍傲天就會有炮灰,欣然接受自己的炮灰命,是我悟出的道。


 


咱沒那個雙修命,也沒那個紅鸞運。


 


「徒兒朽木。」我向師父行了個大禮,說,「師父,我沒有執念……」


 


「師姐,話別說太早。」


 


小師妹「啪——」的一聲抖開她最新的《嵐淵美男圖鑑》,將一幅美男畫像展開在我眼前。


 


「劍尊的首徒白子清,面如冠玉,寬肩窄腰,八塊腹肌,舉手投足皆大家風範,令無數女修為之傾倒,還是劍宗下一個有望衝擊大乘期的天才,重點是……」


 


小師妹趴在我耳畔:「他修蒼生道的,至、今、單、身。」


 


「咕」的一聲。


 


是我在咽口水。


 


他比我任何一位前夫哥更好看,更有料,修為也更深厚。


 


我舔了舔嘴唇。


 


「師父,我執迷不悟,還想再試一次。」


 


媽的,這個男人,我必拿下。


 


師父見我燃起了鬥志,欣慰地給她的某一任前任去信,不過一日,前任便哭著喊著找上了門。


 


「阿舞,你終於找我了!」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等你,我以為你把我忘了,你是不是想通了?彩禮和嫁妝我都準備好了,你嫁給我或者我嫁給你都成!」


 


我差點沒嚇趴。


 


眼前這個興奮又聒噪的男人,不是嵐淵榜戰力排行前十的大能,劍尊江沐也嗎?!


 


師父一扇子打開他的腦袋,思索了半天:「小……小江啊,

姐姐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她遲疑了!


 


她Ṫū́⁸絕對是想不起眼前的男人叫什麼了!


 


我跪在地上聽師父她老人家瞎忽悠,話沒說完,高冷無情的劍尊就答應了,我隱約能看見他身後的尾巴搖出殘影,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哈哈,一定是我太累了,劍尊怎麼可能會有尾巴。


 


「你放心,她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親閨女!」


 


師父給我遞了個眼神,我才剛剛踏出門,師父書房裡的東西就塌了。


 


「你是狗嗎……不許咬!嘶……」


 


我揉了揉通紅的臉,暗暗發誓。


 


師父,你放心,徒兒一定不會叫你白白犧牲!


 


2


 


劍尊他老人家在合歡宗待了三日便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順帶還捎上了我。


 


「阿舞!我等你的信!」


 


師父站在宗門外,扶著腰擠出一抹微笑,對我做口型。


 


「這次再不成功,你就別回來了!」


 


我打了個寒顫。


 


合歡宗逐漸成了一個小點,劍尊抹了抹眼淚,看向我,冷冰冰地問:「汝為何名?」


 


我:「……」


 


對味兒了。


 


我拱手作揖:「弟子名喚陸惜音。」


 


其實我原名是叫「沈ṱû⁷昔」來著。


 


但我們搞合歡道的最怕麻煩找上門,都有馬甲。


 


我在第一次下山的時候不懂,告訴前夫哥一號的名字就是真名。


 


這麼多年我一直擔心前夫哥一號修為卡了,找上門來S妻證道。


 


不過我安安穩穩過了兩百多年也沒事,

估計他早就把我忘了。


 


高冷劍尊顯然不關心我叫啥名,他盯著我看了好久,把我盯得發毛。


 


難道是嫌我築基期的修為太水了?


 


「你……不會是阿舞和那個誰的女兒吧?」


 


我抽了抽嘴角:「家師事務繁忙,還未成親,也未有子嗣。」


 


劍尊他老人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我:「……啊?」


 


劍尊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那你叫本尊一聲『師娘』,日後不要惹出禍事,其他的,本尊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


 


我:「……師娘。」


 


劍尊的唇角微微揚起,然後又皺眉。


 


「你們合歡宗的氣勢就這?」


 


「師娘!


 


「很好,再叫一次。」


 


「師——娘——!」


 


路遇戀愛腦大能,強如老怪,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


 


我面如菜色地走下他的劍,口幹舌燥。


 


我喊了一路的「師娘」,時間久了,有些缺氧。


 


還有點暈劍。


 


「師尊,她是?」


 


我感到唇邊被喂進清爽的甘露,鼻翼間似有溫暖的橘子香氣。


 


「這是你師妹陸惜音,子清,你要好生照料。」


 


那人頓了頓,應下:「是。」


 


……子清?白子清?!


 


我猛地抬頭,看見自己一見鍾情的對象眉眼溫和,而我正半靠在他懷裡。


 


「師妹好點了嗎?我是你師兄,我叫……」


 


那兩片薄薄的嘴唇開開合合,我閉著眼吻了上去。


 


「姐趕時間,先嘴一個。」


 


白子清:「??!」


 


3


 


小師妹在我被前夫哥一號傷透心的時候曾經說過:【若有感情,雲雨時自然會多些樂子,但若是太重感情,必會被感情所累。】


 


【師姐,我們搞合歡道的,與純愛無緣。】


 


如今我終於悟了,鑑於前三次的戀愛都以我付出真心卻噶了告終,這次我決定走腎不走心。


 


來劍宗之前師父是替我做了掩飾的,任誰都不會將我同合歡宗大師姐聯想在一起,就算劍尊他老人家看出來了,想必也不會說什麼。


 


每次看到白子清周身精純深厚的靈力,我都很想咬一口。


 


可是他不讓我咬。


 


「子清哥哥,求求你啦,讓我親一口好不好?」


 


劍宗的畫風和我們合歡宗不同,門派服飾統一為白色,一絲不苟到最上邊的扣子都得扣上。


 


我借著玩鬧胡亂扒拉他的衣服,白子清的扣子已經掉了兩粒。


 


嘶,真有腹肌。


 


小師妹,姐先謝過你。


 


白子清被我壓在身下,滿臉通紅,「陸惜音!我是你師兄!」


 


昨日我便發現了,和他接吻之後,我停滯不前的修為突然隱隱有松動的跡象。


 


可是我們合歡道主打的是一個你情我願,不能幹一些沒品的事。


 


我隻好遺憾地從他身上爬下來:「哦。」


 


白子清松了口氣,剛想起身又被我吻了一口,我笑嘻嘻地望著他:「親到了。」


 


白子清氣得耳朵都紅了。


 


「陸惜音!你……你目無師兄,去那邊站著,我非好好修理你不可!」


 


「诶,別——」


 


明白給人惹急了,我從善如流地跪在地上扒拉住他的腿,「我知道了……你要不高興,下次、下次我就不親你了。」


 


「師兄我求你了,你別打我……」


 


我的眼淚說來就來。


 


「我……沒想打你。」


 


良久,白子清把我拉起來,「陸惜音,見人就親的這種行為,到底是誰教你的?」


 


「沈昔啊,合歡宗的大師姐。」我報上自己的名號,嘟囔一句,「我也不是誰都親……」


 


白子清倒吸一口涼氣,

「你還親過誰?!」


 


「……沒誰了,就你一個。」


 


其實還有仨,都是我前夫哥。


 


但我沒敢說。


 


白子清松了松唇角,嚴肅道:「沈昔前輩修的合歡道,行事自然是要……大膽一些,親吻這種事情,是要道侶之間才能做的。」


 


白子清一邊試圖將我走歪的思想掰回來,一邊磕磕巴巴地憋紅了一張臉。


 


有點可愛。


 


「那你當我的道侶,我是不是就可以親你了?」


 


白子清啞了火:「……什麼?」


 


我笑而不答,從身後拿出一顆合歡宗的靈果,「師兄,張嘴。」


 


白子清下意識地張開嘴,吞下靈果,還想說什麼,我已經揮揮手跑了。


 


……


 


等價交換而已。


 


「不急於一時。」


 


我盤腿坐在榻上,運轉合歡心法,開始消化靈府內的靈氣。


 


良久,我收了勢,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輕吐了一口濁氣。


 


天靈根,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是點點靈力為引,居然就能讓我成功進了一階。


 


4


 


「師兄早啊,來親親!」


 


我追在白子清身後,感覺到靈府內的靈力從來沒有運轉得如此順利過。


 


周圍人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哎~呀——」


 


見追不上他,我計上心來,不慎「滑倒」了。


 


臉還未著地,後領便被一人用靈力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