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讓人坐在椅子上，捧起她的臉，用湿紙巾幫她把臉擦幹淨，然後撥開眼皮替她吹了吹。
「現在呢？」
餘若試著睜了睜眼睛：「好像還有。」
我拿出備好的洗眼液，仔仔細細地滴進她的眼睛裡，邊滴邊幫她把流出來的洗眼液擦去。
做好一切之後，我忽然意識到我們兩個人之間似乎離得有些近，鼻尖幾乎都要碰在一起了。
我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現在好些了嗎？」
餘若點點頭：「好了，謝謝你。」
眼睛紅紅的，看上去格外乖巧。
我又拿出幾張湿紙巾遞給她：「先擦擦，一會兒趕緊去洗澡。」
餘若又道了聲謝，接過來默默擦自己的脖子，像是受了欺負委屈卻又忍著不哭的小朋友。
我沒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替她把發絲間的彩粉撥掉：「受了委屈就要說，你不說，沒有人知道真相是什麼。」
「一味地退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8
那天之後，不知道餘若做了什麼，反正外聯部對於餘若的態度有了一個大轉變，她依舊是那個人見人愛的女主。
不管是不是女主。
遇到問題，隻要想辦法去做，總能解決的。
眼看就要入冬，學校在降溫前舉辦一年一次的體質測試，這個時候秋高氣爽，氣溫剛剛好。
對於我和何星月這種除了體測平時就不運動的大學生，簡直就是災難。
尤其是 800 米。
我比何星月稍微快一點，剛過線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窒息感憋得我腦袋嗡嗡作響，肚子也很疼。
一個人跑到我身邊蹲下來撫上我的背：「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捂著肚子看過去，是穿著志願者馬甲的餘若。
「我肚子好疼。」
何星月跑完也倒在我身邊，餘若出聲提醒：「跑完要去走走。」
何星月點點頭，拉住我：「走，咱倆去走走。」
我費力地站起來，何星月看到我的身後神色一變：「清清，你來月經了，快回去換衣服吧。」
怪不得這麼疼。
何星月有些苦惱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我沒穿外套。」
餘若扶著我：「我送她回去吧，你去走走。」她穿著外套。
她還有別的項目沒做完，何星月看了看我，見我點頭才跟餘若道謝，趕著去做下一個項目。
現在所有人都在操場上，路上人很少，
餘若把外套脫下來交給我。
她裡面穿著白色的半袖，露出領口處清瘦的鎖骨，還有......傷痕累累的胳膊。
猙獰的傷疤在胳膊上縱橫交錯。
我倒吸一口涼氣，驚愕地看著她：「你......」
怪不得我從沒見過她穿過短袖。
餘若見我遲遲不動，幹脆俯身圈住我，把外套系在我的腰間：「嚇到你了嗎？」
她再抬頭時眸子裡是無所謂的麻木，此刻的她漂亮又脆弱，好像下一秒就要破碎成碎片，隨風而去。
我急忙否定：「不，沒有，我就是......挺......心疼你的。」
說完這句話，我甚至有點不好意思，是不是有點太肉麻了？
餘若聽了我這話，忽然笑了，雖然在笑，但我卻覺得她應該是難過的。
她從來不把自己脆弱的這一面展露給所有人尋求同情，
隻是默默地把傷口藏起來，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傷痕和噩夢般的回憶永遠在那裡，折磨著她，消失不了。
但她卻為了幫助我這個陌生人，親自揭開了傷疤，或許還在等待著我像看怪物一樣的目光。
我張開雙臂：「我可以抱抱你嗎？」
這次換餘若有些驚愕。
我試探著慢慢走上前抱住她，笨拙地像哄小孩一樣拍拍她的後背：「你別難過，不難看的，真的。」
餘若沒有回應我，隻是直愣愣地站著。
我嘆了口氣。
你的過去千瘡百孔。
往前看看吧，如果是你，你的未來一定閃閃發光。
9
時間過得很快，期末考試要來了。
我和何星月坐在圖書館裡寫論文，急得抓耳撓腮。
一個上午過去，
我問何星月：「你寫了多少字了？」
何星月跟被吸光了陽氣一樣趴在桌子上：「300。」
我沒忍住嘲笑出聲。
何星月不服氣地抬起腦袋：「你寫了多少字啊？」
我：「320。」
何星月：「傻逼一枚。」
下午何星月家裡有事把她叫走了，我自己一個人在圖書館寫期末論文。
寫一篇論文就跟跑了十個 800 米一樣，我疲憊地拿起水杯喝水，手機忽然響了，我拿起手機，許久沒再跟我聯系過的餘若再次給我發了消息。
若：【你好，打擾一下，我想向你請教一下怎麼復習馬原。】
餘若和餘茹是經濟管理學院的，估計是不知道怎麼復習文科這些東西，來問我這個文學院的。
我覺得不行：【不用這麼客氣啦，這是我自己整理的知識點和去年的考題，
你背一背看一看大概率就能過，有什麼不會的你可以問我，我會盡力幫助你解答的。】
給餘若發完之後我順便也給何星月發了一份，雨露均沾。
若：【謝謝，請問你期末考試之後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一頓飯表示感謝。】
我覺得不行：【可以啊，我一個大闲人有什麼好忙的，你先復習吧，時間到時候再約。】
若：【好的。】
期末考試結束以後，我以為餘若的請吃飯隻是一句客套，沒想到她是來真的。
跟餘若坐上了她家的車，她家司機特別熱情，應該是餘玠叔叔囑咐過了。
簡單地交涉之後，我打開手機開始下遊戲，餘若好奇地看著：「這是什麼？遊戲嗎？」
我點頭：「對滴，咱們班同學都還挺愛玩的，你也下一個吧，你朋友那麼多肯定會叫你一起玩的。
」
餘若點開手機，手指在遊戲圖標上猶豫不定：「我不太會玩......」
我湊過去幫她點下載：「遊戲而已，有什麼的，你要是怕他們嫌你坑罵你，那我先教你，等你學會了咱們直接用手法驚豔他們！」
餘若看著手機界面，輕笑了一聲：「好吧。」
10
寒假的一個晚上，餘若竟然主動來找我一起玩遊戲。
我跟她連上語音進入遊戲：「你自己玩過了嗎？」
餘若的聲音很舒緩，略有些低：「嗯......新手教程過了以後自己玩過幾局。」
我嗯了一聲：「我覺得你的氣質很適合當又颯又美的女野王，來吧，女野王培訓班正式開班，我輔助你，咱們大S四方！」
過了一會兒，餘若看著復活倒計時界面和躺得整整齊齊的兩具屍體，
抿了抿嘴：「對不起，我不太會玩。」
我：「道什麼歉啊你，自信起來！再來再來，今天一定拿五S！」
事實證明，餘若的學習能力非常強，雖然現在我們打的是铂金局，但餘若的打野已經有了 Carry 全場之勢，孺子可教也。
最後一局結束，餘若看著結算頁面，語氣輕快，話尾還帶著愉悅地上揚：「林老師，今天的培訓結果怎麼樣？」
平時她很少開玩笑甚至很少將自己的心情外露，現在她的高興我都能感覺到，於是我也跟著有點高興：「悟性很高，老師非常滿意，私下記得常復習，下次上課咱們直接上铂金，這節課就到這裡，下課！」
餘若：「好的，晚安，林老師。」
第二天早上。
減肥不成功不改名：【林清枝！你這個負心的女人，說！昨天晚上是不是帶妹了？
】
減肥不成功不改名：【啊啊啊啊啊啊偷偷背著我玩遊戲，肯定有鬼！】
減肥不成功不改名：【你有本事偷偷帶妹玩遊戲，怎麼沒本事回消息？快回消息！】
我覺得不行：【補覺中勿擾，沒看見我昨天晚上打到十二點嗎？】
減肥不成功不改名：【SB！渣女！】
11
期末成績出來了。
減肥不成功不改名：【謝謝爸爸！！！馬原超常發揮！什麼時候能見面？我必狠狠親你十大口！】
我覺得不行：【我覺得不行。】
減肥不成功不改名：【行，女人，我給你下單了一根口紅，過兩天你記得收。】
我覺得不行：【愛了，忽然看你好順眼。】
與此同時。
若：【謝謝你，我馬原取得了一個很不錯的成績。
】
我覺得不行：【恭喜啊，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除了馬原，餘若所有課程的成績都很不錯，她作為一個被父母用錢砸入學的關系戶，沒有人認為她能跟得上進度。
沒想到她還真的就做到了。
因為她從來沒有停下過自己的腳步，除了學生會活動，她幾乎一直在學，積極地追在老師身後問問題，認真的態度換來了老師對她的青睞有加。
屏幕外的餘若抑制不住喜悅，嘴角勾起。
忽然，餘茹闖了進來，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餘若皺眉看向門口，餘茹神色慌亂甚至是有些癲狂：「怎麼可能！有人幫你作弊是不是？餘若，你作弊！」
楊渙思聞聲快步跑了上來：「怎麼了？鬧什麼呢！」
餘茹跑到楊渙思旁邊：「媽媽，姐姐一定是作弊，她.
.....」
餘茹還沒說完話，餘若就站起來淡漠地打斷她的話：「我沒有作弊。」
楊渙思看看餘若又看看餘茹，然後對餘茹道：「茹茹，你別這樣說你姐姐，她的努力咱們都看在眼裡，不是嗎？」
餘茹頻頻搖頭，果然！果然！所有人都會偏袒餘若，沒有人會相信她！
餘茹失魂落魄地跑回房間，楊渙思走進屋子輕輕替餘若把門關好，然後抱了抱餘若：「乖孩子，媽媽知道你沒有作弊，你妹妹她就是還沒有適應......」
餘若回抱住媽媽，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什麼也沒說。
可這一切本來就該屬於我，不是嗎？
12
再開學就是大二下半學期了，開學第一天，學生會要開會，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進入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