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從餘若回來,你們的還管過我嗎?啊?心肯定早就想著要把我放棄了?是吧?」
楊渙思臉上布滿淚痕:「我們從來沒那麼想過啊茹茹,養了你這麼多年,機器都該生出感情了,你為什麼要這麼想啊?快下來吧,好不好啊......」
餘茹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腦袋,發出癲狂的嘶吼:「閉嘴!」
餘若在一旁出聲:「餘茹,冷靜!別做傻事。」
餘茹放下手對著餘若冷笑一聲:「餘若啊餘若,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啊?你為什麼沒S在那邊啊?」
她這句話戳中了楊渙思的痛處,楊渙思大喊:「餘茹,你在說什麼?你瘋了嗎?」
餘茹哈哈大笑:「對對對,我瘋了,我是瘋子,你的親生女兒也不見得有多正常吧?她是同性戀哎,你喜歡林清枝,對吧?姐姐?」
楊渙思聞言看向餘若,
一臉不可置信:「什麼?」
餘茹興奮地盯著餘若:「你敢否認嗎?餘若?你敢嗎?」
餘若閉上了眼睛:「對,我喜歡林清枝。」
楊渙思一時間被兩個女兒打擊得直接倒在了地上,餘茹暢快地哈哈大笑,然後又快速的斂了笑意,張開雙臂向後倒去。
「餘若,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你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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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若父親疲憊地看著餘若:「你說!你和林清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餘若非常平靜:「我單方面喜歡她,她還不知道這件事。」
餘若父親緩緩搖頭:「我不允許,餘若,你們都是女人,你們不可能有未來的。林清枝家還有她哥哥,而你是我家唯一一個繼承人,輿論的壓力有多大不用我多說,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同意。」
餘若眼神毫不避讓:「我想試著爭取一下。
」
餘若父親拍桌而起,情緒激動:「我說不行!我告訴你,你沒有這個機會!你要是打消不了這個念頭,咱們全家就都出國,離她遠遠的!」
餘若也發了狠,咬著牙脫下自己的外套,露出自己的傷疤。
餘若父親愣住了,身上縱橫交錯的疤就算他曾經帶著餘若去做過全身檢查的時候看到過,現在再看也依舊會覺得觸目驚心。
「爸,自從我回到家裡就不太願意提起曾經,我不想再讓那些東西再糾纏著我,更不想讓餘茹認為這是我博得你們同情的手段。」
「但我今天要講,您聽著,當初我被綁架以後,歹徒敲斷了我的雙腿,知道事情敗露之後,就把我裝在一個麻袋裡扔在了一邊,然後我被人販子撿到,簡單地處理了我的腿之後,賣給了深山裡的一戶人家。」
「我負責照顧他們家懷孕的妻子,
後來那個男人對我心生歹意,在一個晚上潛入我的房間,把我壓在床上,撕碎我的衣服......」
餘若父親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你別說了。」
「那個妻子及時趕到,這才讓那個男人收了手,但妻子沒有原諒我,她覺得是我勾引了她的丈夫,所以她用任何手邊的東西抽打我,用滾燙的鐵烙在我的身上,斷了骨頭就把我扔到豬圈裡,等我S了就直接喂豬......」
「你別說了!」
餘若再次被父親打斷。
這些痛苦的曾經被餘若平靜地說出,讓餘若父親心如刀割。
餘若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幾乎是嘶吼著道:「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上男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爸爸您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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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若的家裡一團糟。
我聯系不上餘若,
但從別人口中聽到了他們一家要出國的消息。
這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根本解決不了他們家的問題,難道換個地方矛盾就能解決嗎?
這些矛盾是一直都有的,隻不過拖到今天才爆發,他們需要時間去解決這些事。
一邊是餘若一邊是餘茹,他們要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解決。
隻要我還在餘若的身邊,她的父母就靜不下心來,隻會草木皆兵地擔憂著。
那天我們硬生生沒有說出口的表白,和這兩年的努力,已經把我們之間的感情帶來的負面影響壓到了最低,但還是不夠。
盡管我們已經如此優秀,我們之間的感情依舊不會被世俗所認可。
世俗這個東西橫在我們中間,這是我們怎麼樣躲不過的鴻溝。
恰逢我父母要去國外談生意,我趁機提出想和她們一起出國,
順便去國外留學深造,我父母本來就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欣然答應。
餘若已經在外奔波太久,別讓她折騰了。
機場,何星月不舍地拉著我的手:「太突然了,為什麼忽然就決定要出國啊!」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又不是不回來了,就去一段時間,沒準兩三年我就回來了,有時間你可以來找我玩。」
「清清,走啦!」媽媽在不遠處招呼我。
何星月抹了一把眼淚:「好,那你可一定要跟我常聯系啊,我會想你的。」
跟何星月告別以後,我拉著行李去檢票,臨離開前我轉身向後看了一眼,視線裡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就站在那裡看著我,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瘦了。
我含淚笑著對她揮揮手。
親愛的,短暫的別離,是為了更好地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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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我的哥哥林晟來接機,他看到我後熱情的攬住我:「好久不見啊!清清,想哥哥沒有?」
我哥哥比我大四歲,高中就是在國外讀的。
我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不想,我高考你都不回來。」
順利地辦完入學手續,我父母要回國了。
哥哥帶我們去一家高檔餐廳聚餐。
美餐一頓後,我們在餐廳門口等著司機來接爸爸媽媽。
兩個女生在路邊擁抱進入我們的視野,我哥哥笑著說:「哈哈,這很正常,國外對性取向這種事比國內要寬容一些。」
媽媽聽到這話忽然想起了自己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你一說到這,我好像聽說餘家那個大女兒好像喜歡我們清清?」
爸爸沒好氣地說:「她想得倒美,她一個女孩,
能給清清什麼?肯定是看到網上的一些東西她覺得新奇好玩就跟著學,現在清清出國了,長時間見不到,我就不信她還能一直念著清清。」
我笑道:「好吧,那您就替我回國看看她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爸爸覺得不對勁:「你這話什麼意思?」
司機來了。
我抱了抱爸爸媽媽。
「沒什麼,一路順風,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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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是對環境非常敏感的那類人。
在國外的日子我經常失眠,食物也不是很對胃口,動不動就要去醫院。
身體虛弱的情況下,情緒也會變得脆弱,我想念父母,想念朋友,也想念餘若。
有一次特殊時期肚子疼的時候,我試著做了一碗紅糖芋圓,但發現都不是那個味道,所以我把鍋裡的東西全都倒掉,
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不依不饒地糾纏上來,最後用胳膊撐著桌子,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
我們隻是想在一起,為什麼這麼難?
我哥已經在這邊開始幫我家談一些海外的生意,我邊攻讀研究生邊跟著他見世面,忙碌會強行將我從情緒中剝離。
我哥哥偶爾會試著把一些合同交給我談,一直在進行高強度學習的我幾乎很少失手,我哥哥和遠在國內的爸爸媽媽對此都非常地欣慰。
大學畢業,我哥跟我說:「爸媽讓你畢業回國去,他們怕你身體吃不消,也想你了。」
沉寂許久的心髒再次跳動起來,我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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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爸爸媽媽來接我,幾年沒見,他們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了。
他們熱情的擁抱我,媽媽拉著我噓寒問暖,
埋怨我哥沒有照顧好我。
回到了家裡,一切那麼熟悉,但又有點陌生。
感覺不真實。
在家裡休息了兩天,何星月迫不及待地來接我出去吃飯,路上何星月嘰嘰喳喳地跟我講了一堆這邊圈子裡的八卦。
「哦!對了,我要和何巖柯訂婚了。」
我驚喜地看著她:「恭喜啊!」
說完之後,我又覺得有些悵然,我離開得太久,錯過了太多,好像......已經融不進去了。
何星月握住我的手:「我和何巖柯三年前就在一起了,知道為什麼今年才決定結婚嗎?」
我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
何星月從包包裡拿出請帖:「因為我想讓你當我的伴娘。」
眼淚幾乎是瞬間就湧出眼眶,我雙手拿著請帖泣不成聲,何星月湊過來抱抱我:「清清,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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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以後,我和我哥開始慢慢接手公司。
這天,我爸忽然給我一份合同,又發給我一堆資料,我邊翻合同邊挑眉:「這是幹什麼?」
我爸:「還能幹什麼,去見客戶。」
我玩笑道:「什麼工作啊,還要本大小姐親自幹?」
我爸被逗笑了:「別貧。」
和對方約好了時間地點,我穿著黑色的連衣長裙來到一處高檔餐廳的 VIP 包間,來得可能有些早,我邊玩手機邊等。
包間的門被推開。
我抬起頭想要打招呼。
進入視線的卻是一個我認識的人。
她穿著修身的闊腿褲,白色的襯衫外披著黑色的西裝,腰肢纖細,腿又細又長,頭發剪短了,修剪得當的頭發披散在肩頭,
五官褪去了稚氣,淡雅而精致。
她的懷裡抱著一束紅玫瑰。
血液一時間全都湧上腦袋:「餘若?」
回國之後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時間的威力,何星月能一直掛念著我是因為我們有著從小到大的友誼,餘若呢?
我很害怕自己找到餘若後,看到的是餘若陌生的眼神。
所以我一直沒有主動找她。
如果她不主動找我,我想我們應該就不會再見面了。
餘若淺笑:「久等了。」
積攢多年的思念和委屈爆發出來,我掩面大哭,餘若抱住我,一遍遍地向我道歉:「對不起。」
等我情緒穩定下來,撥弄著手裡的紅玫瑰:「所以你跟我爸串通好了?」
餘若邊給我夾菜邊說:「嗯,所有事都解決了。」
她這些年過得肯定也很累,
解決完家裡的事,還要去接管公司,打點好上上下下,最後才站在我的面前。
我託著下巴看著她:「我喜歡你。」
餘若瞳孔震了震,抬眸看向我。
我眉眼彎彎:「現在總能說了吧?」
這次換餘若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謝謝你還喜歡我,我虧欠你太多了,真的......太感謝了。」
我不想聽她的道歉,撫上她的臉:「那你呢?」
「林清枝,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