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口咬定我是他女朋友。
「我自己還不了解自己嗎,你不是我女朋友,通話記錄怎麼會全是你。」
我:「?」
有沒有可能我是您的牛馬秘書?
1
老板出車禍了。
醫院的電話打到了身為老板秘書的我這裡。
彼時。
我正站在堪稱豪華的單間病房裡,面色嚴肅地聽醫生講述具體情況。
「輕微腦震蕩,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後續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虛驚一場。
我不由得長舒口氣。
「好的,您辛苦。」
踩著我的話尾音,身後響起了熟悉的沉穩男聲。
「我沒事,別那麼擔心。」
這換誰誰不擔心?
說好的給我加薪,還沒審批籤字的!
轉過身,我笑容殷切地看著沒什麼明顯外傷,坐在病床上的顧琛。
此刻,五官優越的那張臉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加薪,加薪,加薪……
「顧總,您看看ŧü⁷,想吃點什麼,我馬上去給您買。」
「雖然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但耽誤我休息,也沒關系的,盡管白天在公司跑上跑下,我累了一天,礙事也問題不大的,您……」
偌大的病房裡,我目的明確的激情演講,戛然而止。
不是我不想說了,而是……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湊過來,伸手抱住了我!
我站著,他坐著。
男人有力的胳膊環著我的腰,
側臉貼著我的小腹上。
有幾分啞意的性感嗓音裹挾著毫不遮掩的寵溺。
「行了,費力說這麼長串,不累?」
「想要什麼獎勵,直接告訴我。」
不敢動,根本不敢動。
這發展,這姿勢,這氣氛……
我生咽口口水,僵硬地低頭,和那道散發灼熱的視線對視上。
「顧總,我是誰?」
一聲輕哼,顧琛像是被我氣笑了。
「許安寧,你傻了?問自己男朋友你是誰。」
我的姑我的姥,我的棉褲我的袄,我的大腦變大棗。
角色扮演,不屬於我的工作範疇,得加錢的,老板!
呸,不是。
傻的不是我,是您啊,老板!
什麼都管不上了,
我扭頭就朝著門外大喊。
「醫生!醫生!」
2
很快。
一番檢查做完。
結論出爐。
沒當著顧琛的面,醫生把我叫到病房外,單獨說的。
「顧總情況有點特殊,別的記憶都沒任何問題,隻有關於許秘書你的……」
懸著的心,終於是S了。
醫生走後,我重新進到病房裡。
顧琛似乎是在等我。
他眉頭緊鎖,有一絲迫不及待地朝我舉起了手機。
「我自己還不了解自己嗎,你不是我女朋友,通話記錄怎麼會全是你。」
我:「?」
有沒有可能我是您的牛馬秘書?
您手機上的每一個通話記錄,都是我為您當牛做馬的證據。
平靜的,我反其道而行,做著最後掙扎。
「就像您說的,如果我是您女朋友,那您的秘書呢?」
咚咚咚——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一個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無比恭敬地躬身,朝著顧琛躬身行禮後,把手上拿著的東西遞了過去。
「顧總,您要的文件,我拿過來了。」
顧琛點頭,伸手去接,眼神卻看向了我。
意思很明顯了。
看,秘書。
正好,中年男人放完東西,抬起頭,露出了正臉。
我:「?」
神 TM 秘書。
這不是顧琛的御用司機,李哥嗎?
好好好。
難怪被我撞見自學英語,
法語,德語等八國語言,會那麼緊張。
原來是早就預謀秘書位置,想上位了。
見我沒話說,顧琛滿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人出去。
中年男人在路過我身邊時,還沒忘留下了一句。
「抱歉,許小姐,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站在原地,我陷入了沉思。
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顧琛一步步走到我跟前,他俯身,動作很輕地勾起了我一根手指。
「你要知道,我絕對不會招個女人在身邊當秘書。」
「所以,許安寧,你隻可能是我女朋友。」
3
無良老板車禍失憶,心機司機趁機上位,在這比卷心菜還卷的職場,一朝失業的我,要如何奮起反擊,拿回本屬於我的一切。
V 我 50,
聆聽我的復仇計劃。
復仇個屁。
籤過勞動合同的!
沒辦離職之前,他顧琛的秘書就隻能是我!
總裁秘書的那份工資隻能打我卡上!
「顧總,餓了吧,您肯定餓了,我這就去給您買晚飯!」
說完,我試圖把手從顧琛手裡抽出來。
很可惜,沒成功。
顧琛緊抓我手的同時,朝門外喊了聲。
「小李。」
熟悉的面孔提著兩個大號保溫盒,再度出現。
「都已經準備好了,顧總。」
動作麻溜,熱騰騰的飯菜被盡數拿出,整齊地鋪滿了整張桌子。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
首次,實打實產生了一股強烈的職業危機感。
以後工作效率必須提高一倍!
卷!
隻要卷不S,就往S裡卷!
醫生有交代,盡量先順著病人,別刺激他。
事已至此,能怎麼辦呢?
吃飯吧。
顧琛是個工作狂魔,平時一天三餐在公司,基本由我負責。
說得上是天天一起吃飯,也沒什麼不習慣的。
隔著張小方桌,面對面坐下。
我伸手剛夾上第一筷子菜,對面的顧琛就開口了。
「安寧,我對你不太好是嗎?」
拋開問題本身不談,光是這聲「安寧」,就Ṫúₑ足以喊得我渾身一哆嗦。
滿筷子的土豆絲,瞬間被抖落得一根不剩。
我實在懵圈,嘴巴張合半天ẗū₁,才擠出來三個字,「挺好的。」
顧琛低斂眉眼,
搖搖頭,一副看透事實的模樣。
「我本來想給你夾菜的,看了一圈,發現我根本不知道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肯定是因為我對你不太好,你生氣,才會不想承認是我女朋友的,對嗎?」
還讓他把劇情圓上了。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同時,竟然還真想點個頭試試。
當然,沒試到。
顧琛緩口氣,自顧自把話續上了。
「你實在生氣,可以打我,可以罵我,可以刷爆我的卡,但分手,絕對不可以!」
4
行了。
代入一下,我選刷爆你的卡。
氣有消掉點,謝謝。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接話。
「沒生您的氣。」
顧琛雙眸驟然變亮,像是早早在這等著似的,迫不及待地接上了下句。
「我不信,除非你過來抱抱我。」
講真。
反正是撞失憶的,我現在對著他腦袋來一下,是不是有概率給他敲清醒的?
正僵持著。
門口傳來了動靜。
一抹純黑的身影推門衝了進來。
軟糯糯的女聲,帶著哭腔,一邊說話,一邊從身上往下卸東西。
「嗚嗚嗚~阿琛,你沒事吧!」
跟件夜行衣似的黑色長風衣被脫了下來。
「我聽到你出事,馬上就過來了!」
墨鏡被取了下來。
「可給人家擔心壞了呢。」
帽子被取下來。
「怎麼那麼不小心呢,你……嘶,不好意思,等下,口罩線卡耳環上了,好了,嗚嗚嗚,阿琛,你傷到哪了,
我看看。」
一番折騰,黑影變成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好看女人。
她沒片刻停頓,直奔顧琛。
覺察到,顧琛也反應迅速,直奔我。
擔心人是忘了才躲的,我趕緊湊過去,小聲提醒。
「您近兩年的固定宴會女伴,當紅小花,林菲菲。」
顧琛點頭,「我知道。」
沒忘,那敢情好。
有人陪聊,我安心吃個飯。
上揚起唇角,打算回個笑,就坐下。
顧琛卻率先有了動作。
他緊抿的薄唇張開,一記凌厲的眼神掃了過去。
「滾。」
林菲菲愣住,我也愣住。
不是沒忘?
這可是最像白月光的替身。
怎麼開口就讓人滾呢。
5
沒錯。
我的冤種老板心裡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沒S,沒結婚,沒出國。
至於為什麼他不去追。
誰知道呢。
老板的心思你別猜。
總之,打我知道這個秘密起,就自然而然地開始投其所好。
一些大型宴會、舞會類的社交,需要女伴。
我安排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找些相貌,或者氣質類與白月光相仿的。
林菲菲是第八個,也是顧琛明說留下,不用再換人的一個。
一留就是兩年。
吃瓜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
眼見林菲菲那張漂亮的小臉慢慢漲得通紅。
顯然是已經回神了。
她不敢置信地吸吸鼻子,低頭開始揉眼睛。
「阿琛,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顧琛神色愈發嚴肅。
下一秒,決然而堅定地拉起了我的手。
在我意識到情況不對,想阻止時,已經晚了。
他說了。
他真的說了。
「不,是我以前做得太差勁,明明有女朋友,還不守男德,在外面拈花惹草。」
林菲菲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
「臥槽!你,你們……」
吃瓜群眾秒變當事人。
誰懂啊!
我扶額,欲哭無淚。
可顧琛還沒罷休。
他動作小心地將我往身邊帶了帶,語氣更是溫緩柔和。
「來,安寧,跟著我學,哥屋恩,滾。」
「對待靠近我身邊的女人,
你就該這樣,知道了嗎。」
林菲菲:「?」
我:「……」
眾所周知,想S是一種精神狀態。
沒人會想成為別人 play 的一環,林菲菲也是。
留下個堪比扇形圖的復雜眼神,她拿上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奪門而出。
我木然抽回自己的手,拉開和顧琛之間的距離,邁開步子也要往門外去。
察覺到顧琛要攔。
我先發制人,側目 望過去。
「她仗著平時有你撐腰,在我面前囂張跋扈,我要出去罵她兩句,不可以嗎?」
「你先自己吃飯吧。」
說完,不給人任何回答的機會。
我三步並兩步,直接出了病房。
6
奏效了。
人果然沒追出來。
而林菲菲,如我所料,在門外等著我。
四目相對。
我笑了。
她也笑了。
這年頭,腦子壞掉才搞雌競。
我剛剛說的話,當然是為了支開顧琛,唬他的。
林菲菲迎上來。
「安寧姐,祝你跟顧總長長久久哈。」
一句話,成功讓笑容僵在我臉上。
「不是你想到那樣……」
五分鍾後。
醫院走廊盡頭。
聽我說完了事情經過的林菲菲目瞪口呆。
「那顧總還挺牛!」
「別的記憶都沒出錯,獨獨把你這個秘書錯記成了女朋友。」
說到這,她忽然頓住。
「安寧姐,
顧總他該不會是……」
我若有所覺,擰緊眉心。
「潛意識認為給我的太多,一心隻想把我變ƭŭ̀₈成免費勞動力。」
好惡毒!
林菲菲:「……」
「姐,根本難不倒你!」
我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職場這麼多年,資本家的嘴臉,咱心裡有數。」
林菲菲滿臉欲言又止,最終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銀行卡晃晃。
「上次宴會,顧總給了部戲的資源和十萬,老規矩錢分你一半。」
沒錯。
從第一次給顧琛當宴會女伴起,林菲菲就會特別主動地,把報酬分我一半。
她說,沒我她也沒這些,一半是我應得的。
我沒應她,
隻是嚴肅起表情。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新情報。」
林菲菲搖搖頭,「一切正常,顧總喜惡沒什麼明顯的改變……」
聽著,我不由得餘光瞥向了病房的方向。
呵,李哥,你卷不過我的。
沒多耽擱。
我送走了林菲菲,心情不錯地又回了病房。
一推開門,就看見顧琛守著滿桌子沒動的菜,眼巴巴地望了過來。
像是哄,又更像是討好,他拍拍旁邊的椅子。
「我一個人沒胃口,想等你一起。」
嘖,怎麼還有點可愛上了。
冷酷總裁爆改黏人小狗。
想錄視頻留著,等他恢復記Ŧű⁵憶放給他看。
我輕輕咳嗽兩聲,坐過去。
剛拿起筷子,
碗裡多了塊魚肉。
顧琛下巴抬抬,邊示意邊解釋,「刺都挑了的。」
「哦。」
隨便應句,我轉移話題。
「明天的晚宴,您是推了,還是……」
顧琛不假思索。
「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