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歸來後,我成了萬人嫌。


 


可我意外發現,真千金是爸爸的私生女,也隻真了一半。


 


我正準備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就又得知一個大秘密。


 


原來,媽媽早就對真千金的來歷心知肚明,她縱容這一切是因為圖謀更大。


 


可我就是要把一切撕開,誰也別想好過!


 


1


 


高考當天,爸媽送我去考場的路上突然告訴我,我不是他們的親女兒。


 


媽媽見我愣住,捂著嘴笑道:「小顏,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看看她那個呆住的傻樣子,肯定是不知道。」


 


媽媽轉過頭仔細打量我的神情,親昵地點點我的額頭:「你可真是個傻孩子,就沒懷疑過為什麼哥哥們都那麼聰明,隻有你最笨嗎?」


 


我無措地抓著書包喃喃道:「媽,你別開玩笑了。


 


開車的爸爸猛地剎車,轉頭道:「什麼開玩笑,都什麼時候了我和你媽還有心情和你開玩笑?我們親女兒找到了,今天晚上回家時,你表現好點。」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糊裡糊塗跟著烏泱泱的人走進考場,拿到試卷後腦子裡還不斷重復著早上的一幕幕。媽媽看熱鬧地偷笑,爸爸嚴厲地強調,一切都不像假的。


 


出了考場,是家裡的司機張叔來接我。我上車後隨口問了句怎麼不是爸媽來接,就看到他嘴角上揚笑了一下,脖子轉了個標準的九十度看向我。


 


「先生太太在家裡準備迎接小姐。」他又加了一句,「是他們的親女兒。」


 


我張張口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一句:「我真不是他們親生的?」


 


張叔點頭的同時不忘往我心口戳上一刀:「你親爸在醫院故意調換了你和小姐,你不但不是親生的,

還鳩佔鵲巢了十八年。」


 


我一口氣差點就沒喘上了,到家後在張叔的不斷催促中倉皇下車。院子被布置得漂漂亮亮的,草坪上用絲帶氣球堆疊出「歡迎回家」的文字,客廳裡爸媽正耐心檢查每一處,見是我回來眉頭不自覺一皺,擺擺手讓我趕緊換衣服迎接他們的親女兒。


 


媽媽道:「阿芙在外頭替你受了十八年的苦,你要讓著她,不許讓她不開心。」


 


我點點頭,媽媽才松開緊扣著我肩膀的手。


 


剛換好衣服,就聽到樓下的歡迎聲,我抿唇不情不願地下樓,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哥二哥中間的阿芙。她個頭和我差不多,微胖的蘋果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潤,完全看不出媽媽嘴裡受苦的模樣。


 


我注意到她的同時,她也看到了我,隔空一指。


 


「爸爸媽媽,她就是那個搶了我位置的女孩嗎?」


 


媽媽點頭,

一個勁兒念叨她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心疼地要把人往懷裡攬。阿芙與媽媽抱了一下,又很快投入爸爸懷中,眯著眼衝我得意一笑,扭頭可憐兮兮地說從來沒這樣氣派豪華的別墅,想參觀參觀。


 


「什麼參觀不參觀的,這就是你家。」


 


媽媽牽著她的手上樓,帶著她一間房一間房地看。


 


走到我那間時,阿芙雙眼一亮,指著樓下花壇道:「這裡的風景真好啊,是姐姐的房間嗎?」


 


爸媽朝我投過眼神,要我主動把房間讓出來,我賭氣故意低頭裝作看不見。


 


爸爸道:「阿芙喜歡,這以後就是阿芙的。」


 


「那姐姐怎麼辦?」


 


不待爸媽多說,她就道:「我看一樓的房間也挺好,比我之前住得強多了,要不讓姐姐搬過去吧?」


 


一樓是家裡的佣人房,我剛想反對,

就看到爸媽連連點頭,誇阿芙的主意好。二哥的手SS按在我肩上,眼含警告地看著我。


 


阿芙湊過來,搖晃我的胳膊撒嬌道:「姐姐願意嗎?」


 


在大家的注視下,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願意,阿芙興高採烈地松開我的胳膊,挽著爸爸繼續逛。


 


我不願意和他們演闔家團圓的熱鬧,正想躲懶就被身側的大哥警告:


 


「爸媽應該囑咐過你要讓阿芙開心,小顏,你別忘了。」


 


我心中的不滿隨著大哥這句話達到巔峰,就算我鳩佔鵲巢,可十八年的感情總是真的吧,他們憑什麼要拿我給阿芙尋開心!


 


二哥笑眯眯道:「小顏,別妄圖以卵擊石,你乖乖聽話哥哥們也不會虧待你。」


 


我皺眉想推開二哥,沒防備身後的大哥突然推了我一下,讓我從三樓摔下。


 


我傷了條腿,

爸媽哥哥們隻關心阿芙有沒有被嚇住。


 


「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呢?」阿芙捂著臉從指縫裡看我。


 


媽媽道:「她從小就笨,四肢也不協調。」


 


二哥接著就提起我走路平地摔、被電動車撞等種種糗事,逗得阿芙伏在媽媽肩上笑得不能自已。我忍著痛想爬起來,嘗試幾次都失敗,隻能祈求地看著爸媽。


 


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們紛紛躲開我的眼神,隻有笑夠了的阿芙邁著輕快的步伐下樓,把我攙扶起來。


 


「都流血了,要不要去醫院啊?」


 


「你剛回來,去醫院太晦氣了,等會拿藥抹了抹就行。」二哥擠眉弄眼,生怕阿芙不信,還拿出自己醫學生的品格擔保。


 


阿芙聽得兩眼放光,跟著他的步伐又繼續上去參觀。


 


佣人搬東西的速度很快,轉眼就把我的用品挪進了一樓。


 


「顏小姐,大少爺說你今天晚上的表現太差勁了,晚飯就不要出去吃了,免得再惹大家不高興。」


 


王媽關門時不忘扔下一句,讓我再也收不住眼眶裡打轉的淚珠兒。我想象中的高考結束,不應該是場戲謔的玩笑。


 


前一秒我還是家裡的公主,後一秒連灰姑娘都比不上。我哭得不能自已時,大哥冷著臉推門而入,喊我去吃飯。


 


「阿芙特意喊你,你要再記不住可就不是從樓梯摔下這麼簡單了。」


 


我跳著拉住大哥的衣袖,仰頭問:「就因為她是親生的,你們就這樣作踐我嗎?十八年,養條狗都會有感情!」


 


大哥冷漠地甩開我,不屑地開口:「小顏,你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要不是你鳩佔鵲巢,阿芙也不會過得這麼苦!」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生生將不甘壓在心底,就算是我欠她的。


 


可阿芙對我的低頭並不滿意,變著法地折騰我,每每我要還嘴她就拿著自己受過的苦說事,這招必S技一拿出來所有人就無條件偏向她,異口同聲指責我不識好歹。


 


2


 


「姐姐,爸媽說我的生日宴要在莊園辦,你陪我先去看看好不好?」


 


「不願意」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先發制人:「我沒姐姐的好福氣,從小就生活在有錢人家裡,過著揮金如土的日子……」


 


「停停停,去還不行嗎?」


 


她攙著我剛出院子就遇到回來的大哥,大哥說張叔今天送爸出去了,他可以給我們做司機。


 


「大哥真好,我從小就想有哥哥,沒想到夢想可以實現。」


 


阿芙嘴巴說個不停,把大哥哄得眉開眼笑,我坐在後座上越聽越氣,人都要炸了。

走到一半時,副駕駛上的阿芙突然捂住心口喊疼,嚇得大哥立馬就要掉轉車子去醫院。


 


阿芙邊安慰大哥沒事,邊用眼神瞟我,下一句就衝著我來:


 


「二哥說姐姐最不喜歡去醫院,要不就讓姐姐在這裡下車吧。」


 


大哥想也不想就讓我下去,見我坐著不動竟然打開車門把我拽下車。


 


我驚叫:「你讓我在這裡怎麼打車?」


 


阿芙繼續趴在副駕駛上喊痛,大哥顧不上許多,隨口打發道:「打車錢我給你報銷。」


 


說著就一腳油門帶著阿芙揚長而去,手機一響,是阿芙發來的消息。


 


【辛苦姐姐要一個人回去了,真對不起(~ ̄▽ ̄)~】


 


我氣得捏緊手機,給好閨蜜打電話讓她來接我。程瑜驚訝歸驚訝,人還是很快來了,開口就是暴擊:


 


「我聽說你們家在玩真假千金,

不會吧小顏,你竟然是假的!」她邊說邊把我往後座上塞,遞給我零食的同時支起一雙聽八卦的耳朵。


 


我冷臉點頭,她笑得就更歡了。


 


「那你豈不是就無家可歸了?要不要來我家?」她對我的傷腿視而不見,腦袋枕著我的大腿,「可你看著和你爸媽挺像的,就是智商跟不上。」


 


我越要捂她的嘴,她就越巴巴說個不停,尤其是那句「年年做體檢,怎麼今年才發現你不是親生的」,把我心裡的愧疚掃得一幹二淨,又平添了幾分懷疑。


 


程瑜眨眨眼低聲道:「要不,我們偷偷再給那個阿芙做一遍親子鑑定,我看朋友圈裡的照片她和你媽就是兩模兩樣。」


 


我下意識就要開口反駁,自阿芙歸家後媽媽對她有求必應,要不是親生的哪裡會做到這一步,再說了把人認回來前,肯定也是做過親子鑑定的。


 


程瑜道:「他們做是他們做,

你沒看過那種為傍上有錢人就偷偷改親子鑑定的例子嗎?」


 


3


 


生日宴前一天,我終於拿到了媽媽和阿芙的頭發。


 


壞消息:我確實不是媽媽的親女兒。


 


好消息:阿芙她也不是。


 


我難耐心中激動,把檢測報告都抓出褶子,恨不得飛奔回家把它拍到所有人臉上。都不是親生的,憑什麼我要處處讓著她,因為她比我聰明,還是比我綠茶?


 


程瑜攔著我:「你就想這麼說?」


 


「不然呢?」開個記者發布會?告訴 A 市所有人,我們一家子都是冤種蠢貨,親閨女丟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還是個假貨!


 


程瑜把我按到在椅子上,點著我的頭吐出一個蠢字。


 


「他們都這樣欺負你了,你還想著私了,保住他們的面子?」


 


「可他們是我的親人。


 


「親人?」程瑜把檢測報告重重拍在桌上,指著那句不支持媽媽是我的生物學母親讓我重復了三遍。


 


「養恩也是恩。」


 


「我又沒說不讓你報恩,咱們就事論事,你就真不想報復阿芙嗎?」


 


我想。


 


每次她誣陷我,我都想一巴掌打過去。


 


我抬頭看著程瑜道:「所以,我應該明天當眾揭發。」


 


程瑜終於松開我,臉上寫著「孺子可教」般點點頭,和我商量了如何把阿芙偽造身份的事兒曝光。為了保證順利完成,程瑜還遠程聯系了她哥哥程珩。


 


程大少爺纡尊降貴地聽完,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


 


「你們為什麼不查查她與莊天明的關系?」


 


我和程瑜相視一眼,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愚蠢,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那還要當眾揭發嗎?


 


要是阿芙是爸爸的女兒,那不就是他出軌的證明嘛,媽媽心髒不好,萬一受刺激了怎麼辦?


 


「那我不說了?」


 


程珩摘下金絲邊眼鏡,犀利的眸子隔著屏幕都能戳進我心裡。


 


「當然要說。」


 


「可我媽她受不了刺激。」


 


程珩勾起一抹淡笑:「知道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是假的都沒刺激,知道莊天明出軌還能受不了了?出了事,我給你們兜底。」


 


得了程珩的保證,程瑜做事就更有幹勁兒,她見我心情不好就早早把我送回家,一再叮囑我養足精神看明天的大戲。


 


我知道爸媽為了明天的生日宴花了不少心思,對躍躍欲試的程瑜道:「別太過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