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晃了晃腦袋,突然眼前看到了一個場景:


 


【信王及隨從在一處峽谷處眾多黑衣軍隊搏S,仿佛佔了下風……】


 


「啊!」我忍住不叫了出來,這一情景瞬間消散了。


 


「來人吶!我要找信王!」我扯著嗓子嚷嚷。


 


一個守衛剔著牙進來,不耐煩地看我一眼,啐了一口,「殿下好吃好喝養著你,可別給我耍花招。」


 


一會兒,信王來了。


 


「別往峽谷那兒走,有埋伏。」我急著對他說。


 


「魏遠,拿輿圖來!」信王展開圖,與手下眾人看了半晌,又嘰嘰咕咕說了一通。


 


「可這是行進必經之路。」他用刀柄戳戳我的臉。


 


「反正我就是這麼看的。」我手心有些冒汗,因為我也不知道看到的是否正確。


 


「還有什麼?

」信王追問。


 


「還有……就是多帶些人吧!」我心想多帶些人準是沒錯的,人多力量大嘛。


 


信王一下站了起來,問手下:「繞開峽谷要幾日?」


 


「回殿下,多出一日的路程。」


 


「收拾行裝,一個時辰後出發。」他拋下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信王叫人不必給我綁在床板上了,但是這個帳子被守得嚴嚴實實。


 


10.


 


約摸一日後,魏遠率一隊人馬回營。


 


原是信王不願全然信我,派魏遠去打探峽谷那兒的情況,果有埋伏。


 


「好在早先知道,策馬就往回撤,不然這樣多人從兩側衝下,便是神仙也難救。」


 


魏遠受了些輕傷,但他好像全不在意,興奮地和我說著。


 


「阿雲你真是神了!

」他拍拍我的背,感嘆道:「都到談和了還來這一招,真惡毒啊。」


 


魏遠說信王那兒如果順利,也許三日之內便可回,到時可拔營回京去了。


 


這回看的竟然是對的,我不禁在心裡暗喜。


 


經此一番,魏遠更加信任我了,不僅烤了野雉來給我吃,還讓我抿了好幾口酒。


 


吃飽喝足,和魏遠嘰裡呱啦地講著廢話玩。


 


魏遠說,信王殿下雖然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對手底下的人都是很好的,軍中人人都敬服。


 


「出來這麼久,你幫我看看家裡父母怎麼樣了唄!」魏遠託著腦袋問我。


 


「我才不看,泄露天機可折壽呢!我還想多活兩天。」我擺擺手拒絕他。


 


「就看一點點……」他給我作揖。


 


「哈哈哈哈哈。」我被他逗笑了,

「那我幫你瞅瞅吧!」


 


其實我根本沒算,反正也看不準。


 


爹爹說拿不準的就說好話,沒人不喜歡的。


 


「家裡父母好著吶!」我叼著雞腿說。


 


「家姐呢?」魏遠追問。


 


「好著呢!」


 


「家中小弟呢?」


 


看著他清澈的目光,帶著期待。


 


「也好著呢,還叫你回去給他帶好玩的東西。」酒勁上來了,我開始胡說八道。


 


……


 


11.


 


最後不知怎麼的,扯到了魏遠的婚姻之事。


 


「你能看到我會娶什麼樣的姑娘麼?」魏遠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仿佛是喝多了。


 


「唔……」讓我想想怎麼編。


 


「我看到你,

娶好多好多漂亮姑娘,個個水靈!」


 


「啊?」魏遠對這個答案好像很不滿意,「阿雲,你也有看錯的時候。」


 


看錯就看錯,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心想。


 


酒氣上湧,昏昏欲睡,我打發魏遠出去了。


 


過了三日,應是信王回來的日子。


 


直到太陽落下,仍是不見他身影。


 


第四日,仍未歸。


 


我會不會算錯了,信王是否因為我的話遇到危險了呢?


 


魏遠安慰我,「別太緊張,也許是有事耽擱了。」


 


可他明明也挺緊張。


 


第五日清晨,一個小兵連滾帶爬地跑進了營裡,說信王談完事宜將要返程,未走出多遠就遇襲。


 


好在帶的人多,信王又藏了半數在周圍,此時已經無礙,正往回趕。


 


魏遠聽得消息,

就帶了好些人出營去了。


 


到了太陽西沉,營裡熱鬧起來。


 


我沒見著信王,他的令倒是來了,從此我不必被關在小黑屋了,可以讓人遠遠跟著出來走走。


 


聽人說,信王因為上次出獵墜馬,右臂上的傷未好全,持劍不便,所以這次又添了新傷。


 


我不由有些愧疚,畢竟沒我那支箭也就不會驚了馬,傷了他的手臂。


 


12.


 


第二天,我抱著一罐小米粥在信王帳前踱步,心想我怎麼和他道歉呢……


 


晃得侍衛們眼睛都花了,實在看不下去,幫我向裡面通傳了一聲。


 


沒想到很快信王就請我進去了。


 


我抱著粥罐子進去,信王完好地穿著衣裳,看不出有受傷的樣子。


 


這信王真是不給人機會,不應該赤著上半身坐著,

然後我給他上個藥,換個繃帶,不就成了嘛!


 


我正胡思亂想著。


 


他從書卷中抬頭,「你來做什麼?」


 


「我想……你受傷了,所以煮了點小米粥。」我將罐子放下,盛了一碗遞給他。


 


「實在抱歉啊,害你傷了手臂……」


 


「無妨。」他接過粥碗,笑著說:「暮雲,這次的事還得謝過你。」


 


看他遲遲不喝,我給自己盛了一碗一飲而盡,表示沒有下毒。


 


他拿起碗抿了一口,說到:「暮雲的族人可是在姜句山陰?」


 


「嗯嗯!」我點點頭。


 


七十年前,靖國初立,曾祖卷入黨爭,幸得攜家人逃生,舍了姓氏,居於姜句山,除婚嫁少與人來往。


 


「聽說……想要拜見你們的人千金難求得一封入山信引?


 


「是,自從逃到姜句山,族裡就有規矩:老幼不看,權貴不看,萬金都不行。」


 


「姜句山陰既然不好出,又不易進,你怎麼會在這裡?」信王看向我,從他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因為我和爹爹被趕出來了,因為爹爹違反了族規,為一名京城來的權貴看了一些事。」


 


我手指絞著衣裙,「離開姜句山沒多久,爹爹就去世了。」


 


13.


 


「嗯……你出去吧!」信王說。


 


我總是摸不準他的想法,真是難以接近的人。


 


我不斷懷疑爹爹所說的話,他可真是我的夫君?


 


「多謝信王殿下。」


 


我抱著粥罐子出去,我看到他面前的那碗粥仍是滿的。


 


聖上有旨,大軍回京。


 


營中充滿了愉快的氣息。


 


我就變得十分尷尬,不知該跟他們回京還是就此告別。


 


我去問信王,他淡淡地說去留隨意,然後找了更多侍從跟著我。


 


大軍出發前夜,我去問魏遠。


 


他嬉皮笑臉地說,叫我放心跟著回去,家裡正好缺一個灑掃的丫頭,我把他錘了一頓。


 


第二天,大軍出發。


 


我不會騎馬,魏遠引著我在後面跟著,他手下人都喊他「小魏將軍」。


 


「咦?你是小魏將軍,那麼老魏將軍是誰呢?」我逗他玩。


 


「是我爹……」魏遠鐵青著臉。


 


我覺得這個名號叫起來有趣,也跟著他們喊小魏將軍。


 


魏遠剛開始有點惱,後來就隨我去了。


 


連綿的雨下了好幾日。


 


大軍行至邊境,

再過不遠的距離將要入關了。


 


此地一條大河穿過,水草豐美,十裡之外又有集市。


 


連續行進時間過長,再加上下雨,信王讓大軍在此修整兩日,在山腳下駐扎。


 


信王叫我給我送了一袋肉幹,我嘎嘣嘎嘣嚼著去找魏遠炫耀,結果發現信王給了他兩袋,信王的其他親信隨從都各得了一袋。


 


我趕緊收了起來,不然可要被魏遠笑話了。


 


14.


 


雨夜,今晚的雨格外大,大家都在帳中歇息。


 


軍士們都湊熱鬧,讓我算算他們未來會如何。


 


無非是娶妻,生子或是財運……


 


像上回敷衍魏遠那樣,我沒算,挑了好多好話說,他們相互起哄,笑得前仰後合。


 


「當真這麼厲害,你看看我們何時能到京城?

」一個小軍士說。


 


別人都笑他問題好爛,明明過不了多遠就入關了。


 


「何時到京……」我從沒去過京城,不知道這裡距京城有多遠。


 


當我正苦思冥想怎麼回答時,我突然看到了【雨水帶著泥土石塊傾瀉而下,將駐扎營地埋了大半……】


 


「唔!」我回過神,發現軍士們都關切地看著我,我匆忙起身,「我要見信王殿下!」


 


我跑過去扯著魏遠的手,「殿下在哪裡,我要找他!」


 


他見我表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忙帶著我出去了。


 


我聽到背後傳來議論,「是不是雲姑娘算得太累了……」


 


信王看著我倆被雨水澆得狼狽不堪的樣子,放下書卷,問:「怎麼了?」


 


「請信王殿下今夜行軍連夜入關,

離開此地!」我忙說。


 


「當真?」信王讓我坐下,細細地為我擦幹雨水。


 


「恐有山洪。」


 


「你看到了?」


 


我用力點點頭,經過上次的事,我對自己自信了一些。


 


在來信王帳中的路上我看到山上滾落了許多小石塊,伴還有樹木斷裂之聲,我更堅定了自己所看到的。


 


半個時辰後,大軍冒雨啟程。


 


天蒙蒙亮時,那裡傳來消息,確有山洪,隻是規模不大,毀了幾座民宅。


 


15.


 


規模不大,那是這次是對,還是不對呢?


 


我坐在馬上思考著,前面有人傳話,信王找我去前面說話。


 


信王遞給我一包女子的騎裝,「你這身衣服騎馬不方便,這是前日在集市買的。」


 


「昨天的事……」我遲疑著。


 


「暮雲,你做得很好,」信王說:「看你騎馬也精進了,你以後幾日就跟在我身邊吧。」


 


「可是小魏將軍那兒……」


 


「沒事,你隻管在這裡。」


 


明明更靠近未來夫君是好事,但是我心裡覺得有一些別扭。


 


信王也叫秦昭,是聖上的第三子,母妃早逝,從小就來軍中歷練。


 


我想大概是他的經歷造就了他的性格。


 


我從前有些怕這個信王殿下,現在發覺雖然有時我看不懂他,但他對我還不錯。


 


他不愛笑,但笑起來很好看,如山間清風,不知他知不知道這一點。


 


秦昭要我陪他一同用飯,說喜歡聽我講話。


 


我嘰裡呱啦將師父罵我笨,學堂裡的糗事都說給他聽。


 


「你說你卜算不精……」秦昭停下筷子,

「我看還挺準。」


 


「師父說了,我看三日內的事尚可看分明,但也挺吃力,再遠些的事我是一點都沾不到邊了。」


 


我敲敲腦袋,「它有時候好用,有時候不好用。」


 


這幾日秦昭怕我無聊,還帶我引弓射兔子。


 


他的頭靠在我的頸窩,滿弦,「唰——」羽箭飛出去,正中那野兔。


 


確實比我初見時,歪歪扭扭那一箭強多啦!


 


16.


 


秦昭說傍晚在山谷見,我匆匆跑過去時,見山谷間開滿了山百合。


 


「啊……這。」我遲疑地停下腳步。


 


秦昭在花間轉身,衝我招招手。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我捏著裙子,不敢往前走。


 


我看秦昭有點疑惑,解釋道:「我們族裡,

有人S了……就用山百合相送……」


 


「……」


 


「我想姑娘們總是喜歡花的。」秦昭尷尬,他這樣還有點可愛。


 


日光收斂,夜幕將降。


 


山百合雖清香好看,但我覺得在這裡瘆得慌。


 


於是我倆沿著河走走。


 


「回到京城後你去哪兒?」秦昭看著我。


 


「也許去魏遠家……」我玩著手上的草根。


 


「什麼!去那兒作甚?」秦昭似乎很不滿。


 


「魏遠府上缺個灑掃丫頭,喊我去,哈哈!」我將草根在指尖繞來繞去。


 


秦昭沉默了一會兒,「你來信王府吧!」


 


「我不去,你要請灑掃丫頭也要有先來後到不是。


 


再說了王府的東西這麼貴,若是我打了一個哪賠得起呢,除非你給我兩倍工錢,我還考慮考慮……啊!」


 


秦昭猛的拽過我的手,脆弱的草根在我手裡斷成數節,「不是做灑掃丫頭,我要你當王妃!」


 


我盯著秦昭的眸子,深得望不穿看不透。


 


我們倆近在咫尺,近到能聽到他心跳的聲音,能看到他眼角一顆極小的痣。


 


「咳,要不我考慮考慮……」


 


這句話出口我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夫君都送上門了,隻要嬌羞,點頭,同意,就好了。


 


「必須來信王府,要不就好好地當王妃,要不就當掃茅房的丫頭,你自己選!」秦昭也不生氣,戳戳我的臉。


 


秦昭一松手,我就連滾帶爬地跑了。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