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命定的姻緣你不要,竟然還考慮考慮,考慮久了,他反悔怎麼辦?!
當我半夜跑到秦昭的帳裡,將他嚇了一跳。
「考慮好了?」
「我覺得掃茅房忒累……」我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還是當王妃更好。」
「這是真話?」秦昭看上去很開心,握著我的肩搖了又搖,腦漿子都要被他搖勻了。
然後,他叫人將我送回自己的帳裡去,說:「放心,回去後定讓你風風光光地進王府。」
這幾天,我與秦昭形影不離。
卻不見魏遠,也是,我現在有夫君了,他卻還未娶,肯定不開心躲到後面去了。
「暮雲,你既然要進京城,又要入王府,沒有姓可是有諸多麻煩的。」秦昭說。
我幾乎沒出過姜句山,
不清楚姓有什麼用,喊我暮雲,我知道喚的是我,這就很夠用了。
「我得給你擇個姓。」秦昭轉身和後面一個軍士說:「此處是何地?」
「秉殿下,正是固陳縣。」
「你就姓陳吧!」秦昭捏捏我的手。
「這麼隨意……不行不行,那下一個處要行經何地?」我連連搖頭。
「回姑娘,接下來就是黑豕縣了!」
「算了算了。」想來名字代號而已,姓啥都無所謂啦!
終於到了京城。
當那個身著粉衣,眼睛圓圓的姑娘用S人的眼光瞪著我時,我覺得事情並不這樣簡單。
「這人是誰?」她雖然端著大家閨秀的姿態,卻忍不住大聲責問。
「靜寧……」秦昭喚她。
「我定要讓爹爹將你S了!」她剜了我一眼,放下狠話,進馬車急匆匆地走了。
18.
我緊張地扯著秦昭的衣角。
「沒事!」秦昭拍拍我的手背,讓人把我先送進信王府去。
信王府不大,卻雅致,我起居的一應事宜,秦昭都提前託人安排下了,還撥了個丫鬟燕兒服侍我。
「靜寧是誰?」我想到白天的事,忍不住問燕兒。
「姑娘說的是薛家小姐吧,薛家老爺是大將軍,戰功赫赫,薛家有不少兒郎,卻僅得了一個女兒,又是聰明伶俐的,寵得不得了。」
「她與秦昭……啊不,信王殿下……有什麼事?」
「姑娘別問了,先行休息吧……」燕兒吹滅蠟燭。
燕兒不告訴我,我也知道。
我是第二日路過花園,聽僕婦們嚼舌根聽來的。
薛家小姐與信王情投意合,原是此次打勝仗回來聖上將要指婚,沒想到從外邊帶了個回來。
傍晚,秦昭終於回來了。
我為他解了披風,「薛家小姐要S我,你們曾這樣好,我想我也不必在這裡,我看去魏遠那兒做個掃地的挺好……」
「不許去!」秦昭兇巴巴地說,又長嘆了一口氣,「暮雲,信我,我能處理好。」
秦昭抱抱我,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暮雲,我一定不讓你受委屈……」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不知何時衣物也散了一地。
我想抓住此刻的歡愉,便是什麼也想不起來,什麼也顧不上了……
沒過幾天,
我被封為側王妃。
不知道秦昭做了什麼,聽說薛靜寧也不鬧著要弄S我了。
19.
就像詔書上,「暮雲」前邊加了個「陳」,是秦昭給我擇了個姓應付人用的。
「王妃」前邊加了個「側」,大概也是沒什麼用意的。
燕兒說:「隻要殿下心在這兒,王妃和側王妃都是一樣的。」
我與秦昭的婚宴挺簡單,倒也禮數周全。
我看到魏遠也來了,在一旁喝了好多酒。
我在信王府的日子裡沒操心什麼事。
秦昭找了卜算大師來教我,說我擅長這個,可不能荒廢了。
我看著桌上秦昭給我添的龜甲、竹片之類,哭笑不得。
秦昭有困惑時,就會要我幫他看上一看,頂多看三日內的事,有時候能看準,有時候又不是很準確。
但是他準備充足,再加上他缜密的性格,一連辦成了許多事,得到了聖上的贊賞。
每次得了賞賜,秦昭第一個就拿給我。
這樣多漂亮的綢緞,我眼睛都挑花了,我將一匹緞子在身上比一比,興奮地說:「阿昭,這樣可好看!」
他臉色一下凝重了,一會兒才說:「暮雲,別叫我阿昭……」
「為何?」
「怪不好意思的。」
來到信王府,我多了個愛好,就是看話本子。
從前,我從沒看過話本子,自從在燕兒那裡搶來了一本話本子,從此一發不可收。
讓燕兒從書攤買了一堆話本子,攢著慢慢看,看得眼睛疼,就躺床上,叫燕兒給我讀。
「從此將軍和公主好好地生活在一處,還生了好多娃娃。
」
燕兒讀完這句就停了下來,我伸伸懶腰,問:「然後呢?」
「讀完啦。」燕兒看看手中的話本子,確實是最後一頁。
20.
「咦?這就完了?」我一骨碌坐起來,託著腮,「那將軍在家鄉的姑娘呢,從前幫了他這樣多,連結局都沒有嗎?」
「確實沒有了。」
「不對不對,你去哪兒找找,肯定有續本。」我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話本子。
燕兒撅著屁股找了好久,委屈地扯著嗓子說:「真的沒了呀,王妃!」
「這本書不好,你拿去廚房當火引子。」我將書丟在幾上。
「這肯定是男人寫的,哪個男的不想建功立業、迎娶公主呢?」
燕兒表示她看過不少話本子,這點套路還是懂的,「至於故人麼,不重要啦!」
「嗯……」我覺得燕兒說得似乎有點道理。
還好,沒一會兒晚飯上來了,吃著吃著就忘了這檔子事。
晚上秦昭來我這裡小坐,他說他看到我,哪怕是與我靜靜對坐、一言不發,也是開心的。
秦昭看到了被我丟在幾案上的話本子,「什麼時候愛看這些了。」
他笑著戳戳我的臉。
「打發時間罷了。」
我在桌上擺弄著竹片,秦昭斜倚著翻了一遍那本話本子。
「這本寫得不好。」他突然說話,嚇了我一跳。
「是吧,我也覺得……」與秦昭達成了共識,我很開心。
「不好就別看了。」秦昭將話本揣著,就往書房去了……
來年春,信王府又辦了喜事。
可對我來說是不大好的事……
薛靜寧被封為王妃,
於三月十六日入信王府。
21.
秦昭同我說,「聖上要賜婚,不得已要娶薛靜寧,待她進門後隻當她是擺設,絕不理她!」
我雖然很不開心,也選擇信秦昭,不僅因為這京中我無處可去,且這半年他待我極好,凡是要的沒有不給的。
他常常抱著我說:「沒有暮雲,不知該如何活下去。」
這場婚宴與去年不同,辦得極為盛大。
薛瑋,也正是靜寧的爹爹,是鎮國大將軍,權勢極盛,自然也要風風光光地讓女兒出嫁。
府中張燈結彩,薛家的嫁妝一車一車進來,從早到晚沒斷過,好不熱鬧。
正看得出神時,我再次見到了魏遠。
「魏遠啊!」我勉強扯出一個笑,「你娶親了沒?」
魏遠瘦了些,仍是著白衣,清朗俊逸。
他搖搖頭,「未曾,阿雲可過得快樂?」
他仍是在軍營裡那樣叫我「阿雲」。
「那是我算錯了……」我低頭卷著手帕玩,避開他的問題。
「阿雲,你若過得不好,請來找我,我必然相助。」魏遠的聲音有些啞。
「我挺好哇,這裡有吃有喝的,也不用我操心。」
我揚起頭,繼續說:「何必去你那兒做灑掃的丫頭呢?」
「唉……」他嘆氣,眼圈紅紅的,「記住我的話,若是過得不好,我必盡全力助你。」
「知道啦!小魏將軍。」看他這幅樣子,我趕緊答應下來。
這一晚,我很不開心……
秦昭說得對,他確實把那個薛靜寧當擺設。
他每日隻往我這裡來,也買了比以前更多的東西給我。
22.
三日後,信王要代聖上去祭祀,我正幫他看此行是否順利。
突然,薛靜寧進了屋,她罵我,別以為會這點神神叨叨的事就可以留住秦昭,罵著罵著她就哭起來。
明明是我被罵,她哭個什麼勁。
我慌亂地給她遞帕子,她一推我,我一屁股跌在地上。
然後她哭著走了……
「咳咳咳!」我劇烈地咳嗽起來,摔的是屁股,怎麼咳個不停呢?
燕兒給我順了順氣,好久才緩過來。
「側妃受了委屈,可得好好去告訴殿下!」
燕兒不再叫我王妃了,因為薛靜寧進府了,府裡不可能有兩個王妃,所以就管我叫側妃。
「不必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還是為秦昭卜算要緊。
當晚我做了噩夢,秦昭毫不猶豫地將劍扎進我心裡,我倒地,血流出去好遠。
「不會的!」我被嚇出一身冷汗,我忙披衣起身,我第一次匯集精神想看看秦昭與我未來的事,什麼都沒有看見。
我接著用龜甲,用竹片,用銅錢……各算了一遍,仍是看不明白。
爹爹說,有些事看不明白不必強求。
我嘆了口氣看向外面,天光初曉。
從那以後沒怎麼見過薛靜寧,大概是秦昭的緣故,他總護著我。
聖上重用秦昭,他忙於公務,我也頻繁地為他卜算。
隻是秋風乍起,我的咳嗽越來越嚴重了,我也容易犯困,每次看完能睡上好久好久,隻有睡覺的時候才不咳。
燕兒也感到奇怪,
怎麼能有人一動不動地躺上一下午呢?
23.
我幫了秦昭許多,而薛靜寧不過是倚仗了家中勢力才進府的,我自信我未必不如她。
這個想法在中秋宮宴被打破了。
秦昭攜薛靜寧進宮赴宴,我知道這是場面上的事,薛是名義上的信王正妃,秦昭不得不裝裝樣子。
秦昭怕我生氣,還送我好多珠釵首飾來哄我。
我在屋裡等啊等,過了三更,他們仍是未回來。
我與燕兒出府門去看,街上看不清是軍隊還是羽林衛,都向同一個方向——宮城奔去。
嚇得我趕緊將門關好,我回到房中將房門鎖緊,想看看宮城裡將會發生什麼事。
越急我越看不清,打鬥?宮變?
我努力尋找秦昭,一無所獲……
我想在門口等秦昭,
燕兒說怕風大加重了咳疾,於是我在離門最近的小偏房暫時歇下。
我擔心秦昭,這一夜我翻來覆去一點都沒睡著。
正當我迷迷瞪瞪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薛靜寧的聲音,環顧四周,燕兒不在房內。
我趴在門縫上,看到秦昭與薛靜寧挽著手進府,他們沒有逢場作戲的樣子,而是極為親密。
「阿昭,真是嚇壞我了。」薛靜寧捂著胸口說到。
「不怕,有我呢,去歇會兒吧。」秦昭刮刮她的鼻子安慰她,語氣裡盡是溫情。
「那邊……怎麼辦?」
「沒事。」
他們倆的身影消失在門縫裡。
他們走了好一會兒,我才慢慢地挪回我的房裡。
他不讓我叫他「阿昭」,原來是有個這樣喚他的姑娘,
而此人正是薛靜寧。
我坐在窗邊發了好久的呆,原來僕婦說他們從前情投意合是真的。
我覺得我的存在有些卑劣也十分可笑……
24.
我想呀想,想到腦袋疼,發現秦昭出現在我眼前。
他與說我昨晚宮宴怎般驚險,大皇子竟然謀反,眾人不得出宮城,亂成一團,羽林衛來了也落了下風。
好在他S出一條道去,同薛將軍率兵前來,如今大皇子已經被囚禁。
秦昭說了這樣多,我眼前還是他挽著薛靜寧笑的樣子,他雖然也對我笑,我總覺得是有些不同的。
秦昭見我呆住,想要來摟我。
我往後撤了一下,「你可換過衣服?」
「換過了。」秦昭疑惑了一下。
「還有血腥氣,
我不喜歡。」
因著大皇子囚禁,秦昭一日比一日忙。
天氣漸漸冷下來,我咳疾一天嚴重過一天,原來睡著了還可緩解,如今咳到難以睡安穩。
秦昭找了鶴春堂最出名的醫士來幫我看。
醫士說,我的咳疾暫時好不了,要我少費神多休息。
秦昭安慰我說,下次請宮中的太醫幫我瞧瞧。
一天,燕兒拿了幾包藥進來。
問過她才知道是魏遠託人送進來的,說是秘方,雖治標不治本,卻能緩解一些。
煎了喝下,果然好了些。
府上的開支簿子送來了,在之前府裡僅有我一位王妃,我也是邊學邊看,勉強弄明白些。
如今我咳疾未好利索,精神不濟,也懶得看這些。
想來薛靜寧是名門閨秀,這些事是打小就學的,
確實是她做比較合適。
夜晚,我拿著賬簿子向書房走,這個時間秦昭應該在的。
推開書房,竟然無人,大概秦昭太忙了,還未回來。
25.
我將賬簿子放在書案上,想拿紙筆給他寫張字條。
我伸手去拿,突然堆疊好的書冊與紙撒了一地,我忙去整理。
突然有個未封好的書信映入眼簾,「靜寧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