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騙京圈傻少爺說是他此生摯愛。


 


哄他幫我還債,為我家公司注資,帶他回懟白月光。


 


他愛我至深,甚至許諾我一場世紀婚禮。


 


婚禮前一天,他恢復清醒。


 


我麻溜卷卡跑路。


 


慢一秒。


 


都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1


 


機場休息室的大熒幕上,正預熱陸家少爺明天的婚禮。


 


旁邊的兩個小姑娘羨慕得驚出鵝叫:


 


「全城直播,萬簇煙花,聽說陸家定制的那枚戒指就上千萬,這儀式……」


 


「咯咯,就是個傻子我也嫁。」


 


另一個附和:


 


「傻子怎麼了,帥氣多金又聽話,讓買十萬的包絕對不花九萬八。」


 


「還是蕭青青運氣好,

跳個河都能撿到寶。」


 


我在一旁聽得眉頭突突直跳。


 


看來,外界還不知道陸尋恢復正常的消息。


 


她們嘴裡那個帥氣多金又聽話的傻少爺沒了。


 


變回商界聞風三顫的冷面閻羅。


 


而他的未婚妻蕭青青,我,正和她們等同一航班。


 


跑路呢。


 


2


 


半天前,我背著陸尋去公司。


 


彼時我們正在彩排婚禮。


 


憑我怎麼哄他都不同意。


 


於是,我騙他說想吃冰淇淋,讓他出去買。


 


支開他後,我開車離開酒店。


 


本來想著一個小時就能解決,可中途出了點意外。


 


冰淇淋化完了陸尋也沒等到我回去。


 


一著急,偷了司機鑰匙。


 


車剛開出地庫就碰上護欄。


 


好在人沒事。


 


陸尋腦袋撞了一下昏迷過去。


 


我趕回去時他剛好蘇醒。


 


站在門外,我聽到他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是:「沈清呢?」


 


沈清,陸尋的小師妹,白月光。


 


三年前拋棄陸尋的人。


 


那時如現在一般,全城熱播他們訂婚的消息。


 


可她走了。


 


陸尋開車去機場追。


 


半路出車禍,磕成傻子。


 


旁邊的人跟他解釋,沒有沈清,隻有蕭青青。


 


「蕭青青。」


 


陸尋低聲念著我的名字,音色溫淳厚重,似無數夜晚耳邊的呢喃。


 


「青青。」


 


「青青。」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下一秒,他音調驟冷,幹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是誰?」


 


我準備推門的手頓住,僵硬地站在門口。


 


陸尋清醒了。


 


他記得自己是陸家大少爺。


 


記得沈清。


 


記得自己要跟她求婚。


 


唯獨忘了我,忘了我們在一起的這三年。


 


3


 


大熒幕上依舊熱鬧,播放著記者們蹲點拍到的婚禮彩排片段。


 


畫面裡,陸尋一身深色西裝,肩寬腿長,站在舞臺盡頭,手裡捧著十一朵玫瑰。


 


是的,十一。


 


我隻在乎你。


 


他抿著唇立在那裡,眼裡盡是笑意。


 


「誰說陸尋是個傻子,這明明是霸總。」


 


「你看他盯著蕭青青的眼神。」


 


「溫柔又專一。」


 


我戴上耳機隔絕外界喧囂。


 


心裡不免冷笑。


 


溫柔?


 


她們大概是忘了陸家少爺街頭打架的新聞。


 


彼時,我和陸尋剛在一起。


 


他時刻粘在我身邊,生怕我丟下他跑了。


 


那天上街,碰到我的人渣前男友。


 


他冷嘲熱諷,笑話我不挑食,連傻子也跟。


 


陸尋聽不懂,以為對方是來跟他搶我的。


 


他拽著我的胳膊撒嬌。


 


仰著臉,用一雙湿漉漉的眼睛盯著我。


 


無辜又委屈,像極了我們養的那隻大金毛:


 


「你最愛我,不會跟他走的對不對?」


 


陸尋小心翼翼試探,偏又不依不饒。


 


大庭廣眾下,我親了他一下才罷休。


 


我記得那天陸尋得意得像搶到糖果的小男孩。


 


他握住我的手,

十指交叉擺在渣男眼前炫耀、挑釁著:


 


「青、青、隻、愛、我。」


 


把渣男氣夠嗆。


 


可就在我們轉身時,渣男擋在前面,糾纏中我磕到桌角,痛呼一聲。


 


陸尋瞬間緊張,在確認我沒有大礙後,方才還溫順如小奶狗的人化身狼人,對著渣男一通右勾拳無影腳。


 


發瘋的陸尋眼神陰翳毫無溫度,沒有平時半點痴傻溫順的模樣。


 


三個保安聯手才把他攔下。


 


陸少忽然取消訂婚的熱度還沒散去,又鬧出街頭打人的新聞。


 


一時風頭無二,全是八卦。


 


我和陸尋碰上渣男的視頻被路人傳到網上。


 


也是那次,大家發現商場上說一不二的陸少爺,因為接受不了前女友的離開,變成個傻子。


 


當街跟渣男搶女人。


 


還是一個家裡即將宣告破產的落魄戶。


 


4


 


「啊啊啊……」


 


伴隨著女孩的尖叫聲,我把視線投向大屏幕。


 


循環播放的彩排畫面被一場直播替代。


 


鏡頭裡,陸巡被人群簇擁著從酒店裡走出。


 


仔細看,不難分辨出周圍人眼神的變化。


 


今天以前,陸巡被小心保護著。


 


跟在身邊的人都極謹慎,生怕一個不留心,左顧右盼的陸尋又跑去別的地方。


 


而現在的陸尋腳步沉穩,即便被這麼多鏡頭盯著,對周圍的人和事也並未表現出多大興趣。


 


他眼神直直盯著前方,目空一切。


 


像是對我說,又像是例行官方發言。


 


他說:「因為突發狀況,原定於明日的婚禮延期舉行。」


 


這句話帶來的影響力遠比他說「如期舉行」要大得多。


 


要知道,上一次陸氏取消訂婚儀式的消息,足足養活了幾個新媒體賬號。


 


他和沈清大學相識相戀。


 


沈清為夢想義無反顧放棄相戀七年的男友。


 


陸尋追愛高架橋翻車。


 


……


 


這場逆轉版灰姑娘與王子的故事引發的轟動,在年輕人中流傳三個月才逐漸平息。


 


與上次不同,這回大家不再為陸尋意難平。


 


彈幕裡是清一色的歡呼聲:


 


【恭喜小陸總回頭是岸,終於不再戀愛腦。】


 


【蕭青青算什麼東西?不過是救了陸尋一次,就讓人家以身相許,都什麼年代了,簡直太不要臉。】


 


【可憐陸尋被她蒙蔽雙眼,竟然聽信耳旁風,撤掉愛豆的代言,還投錢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陸尋生病期間,公司裡很多事都是我替他做的決策。


 


彈幕裡說的那個小公司。


 


呃呃呃,是我家的。


 


當初我爸識人不清,欠了幾百萬外債,差點把自己搞破產。


 


他拉著我去跳河,中途又折回去接電話。


 


我在等他時,無意間救下陸尋。


 


當時陸尋神志不清,嘴裡念著要去找清清。


 


橋下滾滾江水,跳下去就是陰陽兩隔。


 


他和沈清的瓜我早就吃爛。


 


於是SS摟住他的腰不松手:


 


「我是青青。」


 


「我沒走。」


 


「你快下來。」


 


那天大雨,我和陸尋都被澆了個透。


 


回到家後,我用毛巾幫他擦拭頭上的水珠,他乖巧地倚靠在我胸前,任我擺布。


 


壞心思就是在那一刻產生的。


 


我跟陸尋說,我家欠了好多錢。


 


陸尋眼睛也不眨,打了一個電話,債就還清了。


 


我說重振公司需要注資。


 


陸尋就把錢投給我們公司旗下的項目。


 


一個月,原本瀕臨破產的小作坊被盤活,隨後發展成現在的規模。


 


本來我想把欠陸尋的還清就抽身離開。


 


可他日日纏著我,就連晚上都必須要抱在一起才肯睡。


 


美色當前,我猶豫了。


 


而且,狐假虎威,搞錢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日子過得太滋潤,我幾乎忘了陸尋是個什麼樣的人。


 


剛才直播中,人群後方一抹粉,分明是陸尋相冊中塵封已久的故人——沈清。


 


要是被他知道這段時間我對沈清做過什麼。


 


呃呃呃……


 


5


 


凌晨兩點,我昏昏欲睡。


 


大廳響起檢票通知。


 


陸尋對婚禮滿心期待,每晚睡前都要把流程看一遍,隻怕自己出錯。


 


我今天陪他彩排,還偷偷跑去公司,在他撞車後又匆匆折回酒店。


 


在得知他變回那個高不可攀的陸少,並且已經將我忘記後,趕忙回家收拾行李,一路跑到機場。


 


緊張,驚險,刺激。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我累屁了。


 


現在隻想睡覺。


 


空姐走來貼心地提醒我可以升艙。


 


這時沒什麼比有個舒服的地方睡覺是我更需要的了。


 


那一刻,我看她的眼神猶如仰望神明。


 


小姐姐把我安排在商務倉最後一排。


 


屁股落定後兩分鍾,頭一歪,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有人在我身上蓋毛毯。


 


不愧是頭等艙。


 


待會我還要點份牛排。


 


邊上的人沒有立刻離開,挨著我坐下。


 


空姐可以坐在這裡嗎?


 


來不及思考,我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很安心,本能地往跟前湊。


 


旁邊的人沒有拒絕,任由我靠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跌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這一覺睡得很沉,昏昏暗暗不知過了多久。


 


再睜眼,瞥見一抹熟悉的輪廓,很像陸尋。


 


陸尋?


 


我一個激靈,困意全無: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


 


男人瞅著我不說話,

眼神似笑非笑。


 


世紀婚禮被鴿,他不去盯著公關善後反而出現在我眼前。


 


這讓我不由得懷疑他的目的。


 


他是不是想起什麼來找我報仇了?


 


陸氏家大業大,我不過借點錢花,就是要債,也等我跑遠再談嘛。


 


陸尋換個姿勢,依舊沉默。


 


我拿不準他的心思,把他痴傻期間幹過的那些對不起他的事在腦子裡過一遍。


 


差點哭了。


 


豪門恩怨,不是錢就是愛。


 


難不成他和沈清久別重逢,送給愛人的第一份大禮就是刀我?


 


想到這,我差點跪下:


 


「陸少,誤會,都是誤會。」


 


陸尋向後,放松地倚在靠背上。


 


他睫毛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哦?」


 


「展開說說。


 


「哪裡有誤會?」


 


6


 


我緊緊抱著胸前的毛毯,正思忖著該怎麼糊弄,就看到陸尋低頭,從手機上翻出一張照片擺在我眼前:


 


「你管這個叫誤會?」


 


照片裡,我們兩人穿著情侶款家居服坐在地上,陸尋低頭吻著我的唇。


 


我的手搭在他胸口,捏緊衣領,棉質的衣服在外力下扭曲變形。


 


透過屏幕都能聞到荷爾蒙飆升的曖昧。


 


可真實的情況是,我揪著他的衣領往下拽,強取豪奪來著。


 


那天沈清給陸尋發信息:【你能不能來陪我?】


 


消息被我看到。


 


陪、陪、陪,陪她個大頭鬼。


 


橫跨太平洋一萬公裡,她說去就去啊。


 


當初陸尋出車禍在 ICU 搶救的時候,一句「我們已經結束」就生S不相幹。


 


現在又這麼含糊不清,把陸尋當傻子。


 


我生氣地把消息刪除。


 


陸尋看我臉色不對,從身後湊過來。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感受到來自他胸腔的震顫。


 


他說「我哪兒也不去,我會一直在這陪著你」,一遍又一遍,像誓言般鄭重。


 


我轉身,仰頭堵住他的唇。


 


客廳裡的監控拍下這一幕,我把畫面截圖發給沈清,並且告訴她:【我很忙,沒空。】


 


時間太久,以至於我把這件事忘記。


 


手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杯檸檬水,我捧起杯子大喝幾口開始胡謅:


 


「是你說要拍一張親親的照片發給前女友出氣。」


 


「我隻是配合。」


 


陸尋挑眉,視線落在我拿杯子的手上,無名指上有一圈小小的印記,是戴婚戒留下的。


 


不過戒指我已經摘下,出門前放在陸家。


 


「僅此而已?」


 


何止。


 


沈清說自己的論文被抄襲,很委屈,想要陸尋安慰。


 


我給她建議:【重寫一篇,充分利用你的母語,讓外國佬看看,什麼是文言文,什麼是繁體字。】


 


沈清說說異國他鄉很孤獨。


 


我給她拍了張辦公桌上厚厚的一摞文件:【我不孤獨,忙碌是寂寞最好的解藥。】


 


諸如此類,我能列一籮筐。


 


可眼下我還是瘋狂點頭:


 


「對,僅此而已。」


 


陸尋眼神暗了暗。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紅本本,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這個呢?也是為了氣沈清?」


 


我心裡「咯噔」一聲,迅速將目光移開。


 


他手裡那個是假的。


 


天橋底下,三十塊錢一張。


 


7


 


上次我帶陸尋去聚會。


 


閨蜜打趣:「守著這麼個極品大帥哥,隻能看不能吃,憋著挺難受吧?」


 


陸尋身高一米八三,又極自律,即便腦袋不清醒,還是會記得每天早起跑步。


 


單站在那裡就是一道風景。


 


閨蜜的話被陸尋聽見,他眼睛亮亮的,喜滋滋問:「她是在誇我長得好看嗎?」


 


閨蜜一臉壞笑地逗他:


 


「是啊,長這麼好,快讓姐姐一口把你吃掉。」


 


陸尋「噌」地起身,拉起我就往外跑:


 


「這人是個妖精,咱們快跑。」


 


我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本來隻是一個無關痛痒的玩笑,誰知陸尋放在心上,逢人便說青青的朋友是妖精,

會吃人。


 


陸尋的發小告訴他:「女人都是妖精,會在晚上變身。」


 


那晚,陸尋整夜未睡,等著看我變身。


 


第二天,他頂著黑眼眶去找發小算賬,回來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我去敲門,陸尋一臉委屈:


 


「小傑說他老婆都會在夜裡變身。」


 


「你不變,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


 


我……


 


更說不清了。


 


陸尋執著地盯著我,眼中充滿希冀,等著我否認。


 


我遲遲不回答。


 


他眼中的光逐漸黯淡,帶著失望。


 


我於心不忍,抓住話裡的漏洞跟他解釋:


 


「我是你女朋友,不是你老婆。」


 


「所以不變身很正常。」


 


陸尋聽完,

眼神瞬間又亮了起來。


 


他激動地拉著我的手:


 


「老婆?」


 


「我知道,就像爸爸媽媽那樣。」


 


「我們現在就去結婚。」


 


啥?


 


8


 


陸尋對於結婚這件事很執著,當即就下樓通知陸父陸母。


 


同時還不忘帶著我去民政局領證。


 


工作人員問他是否自願結婚。


 


他反復跟人強調:「結婚後青青才會變身。」


 


沒領到證,陸尋蹲在民政局門口不走:


 


「青青,他們為什麼不讓我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