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捏著手,脫口而出。
「秦開磊,我們離婚吧。」
8
秦開磊猛地放開我:「什麼?」
我知道他不是沒聽到,所以並沒有重復。
想了想,我彎腰,從茶幾抽屜拿出藥瓶放好。
還沒有開口呢,他裹挾著涼風拽住我。
「夏初!你再怎麼鬧都行,但提離婚,就失策了。
「你這十年什麼都不做,被我養著、寵著,跟我離婚後,你怎麼養活你自己?」
又被嫌棄了呢。
可是,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奇怪。
沒有感到悲傷,也不害怕,甚至感覺不到恨。
我知道自己的狀態可能不對,但我無法自控。
我執拗說:「我想離婚。
」
他瞪著我,額角青筋跳起。
「你先聽我說。」我阻止他說話,「三個月前,我確診了抑鬱。」
我指了指藥瓶給他看。
「我每天吃的不是治療身體的藥,是抗抑鬱的。
「我想,我也沒有辦法懷孕了,我精神狀態很不好。」
他顯然是愣住了,拿過藥瓶看。
我吃藥的事,他雖然不是次次都看到,但的確看到過幾次。
但凡他看一眼藥瓶,就會知道。
藥瓶上清清楚楚寫著藥名藥效。
「咚——」
藥瓶子脫手,掉落在地毯上,滑出幾片藥片。
我嘆口氣,伸手去撿。
耳邊,聽到他遲疑的提問:「是因為王佩瑜?」
觸到藥片的手指頓住。
是嗎?
我問自己。
是的。
但也不完全是。
是因為我「理解」自己的丈夫,我了解秦開磊。
如果單單隻是出現一個丈夫的追求者,甚至是小三,我不會如此焦慮自傷。
但是,他開始嫌棄我了。
喉嚨有些幹澀。
我將藥片撿起:「算是吧。你不是累了嗎?我也很累。」
其實,是因為我知道,他後悔了。
我沒有後悔選擇他,但他呢?可能後悔追求我。
手腕再次被捉住。
我動作遲緩,抬頭看過去。
秦開磊雙眸赤紅:「你有病是不是?!就因為這點事跟我鬧離婚?」
有病?
我莫名笑了一聲,點點頭。
「對啊,
你不是知道嗎?我有病啊。」
他呼吸沉重,盯著我,像要將我看穿。
沉默呼吸好幾次,但似乎沒有用。
他說話情緒依舊很激動:「哪個醫生診斷的?我去找他!」
9
秦開磊不肯離婚。
我有些意外。
王佩瑜的存在,一開始,可能是他為了刺激我或者炫耀。
他想告訴我,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追著我跑的追求者之一。
可是後來,他變了。
他自己可能沒發現,但我感覺到了。
他會對著收到的信息笑,會在見過王佩瑜後意氣風發。
他在王佩瑜那兒,得到了虛榮的滿足。
最近,他已經蠢蠢欲動。
所以,王佩瑜才敢挑釁我。
她跟我說,
告白隻是她個人的事。
她當著別人的面,訴說曾經追求秦開磊的情誼。
種種事情,看似毫無意義,但事實上,都是在挑釁我。
而他呢,無聲縱容這種情況發生,允許王佩瑜越界。
這些情況之下,我以為,我提出離婚,他會毫不猶豫地同意。
但沒有。
我們去找了我的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看了一眼秦開磊。
「之前,我就建議夏女士讓先生陪同,但她一直沒讓你過來。」
秦開磊的臉色更黑。
「我妻子精神出了問題?什麼問題?她生活無憂,什麼都不用愁,怎麼可能生病?」
他語氣充滿質疑,就差說醫生聯合我騙人!
醫生搖頭。
「不能這麼籠統概括,也不能用這麼簡單的方式判斷一個人會不會生病。
「夏女士很愛她的丈夫,也就是你。
「但因為某些原因,引發了她的焦慮和恐慌。」
我搖搖頭,打斷醫生。
「醫生,我想離婚。
「離婚後,我的病會不會就好了?」
心理醫生一愣,她的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快速來回。
「這個情況……」
顯然不好說,醫生斟酌措辭。
秦開磊的反應極大,突然猛地站起來。
「我說過,沒有離婚!不可能離婚!」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側抬頭去看他。
他眼中閃著晦暗的光。
「醫生,我妻子的病,以後不用再麻煩你。
「我會找更專業人士。」
被質疑否定,
心理醫生表情尷尬。
我想說什麼,但突然特別疲憊。
我不明白,為什麼連離婚都那麼難。
更不明白,秦開磊已經有了二心,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回到家後,我想到一個可能。
「你是擔心我分走你的錢嗎?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放棄夫妻財產分割。」
他突然表情猙獰:「你閉嘴!」
我被嚇得縮了縮身子。
我下意識將自己縮成一團,抱住膝蓋。
下一刻,我被他抱住。
「對不起!我不想吼你的。
「乖,你不高興,我以後就不見王佩瑜。」
他整個人很僵硬,語氣更是低沉。
我不想答應。
他將我的臉捧住抬起。
「不過,
你得聽話。
「記住,不要再跟我提離婚。我們不可能離婚。」
10
秦開磊愛我嗎?
所以,不肯離婚。
我接到了心理醫生的電話。
她告訴我:「你老公的性格比較偏執,我擔心他會傷害你。」
她問我:「你還好吧?」
回復了醫生的關心後,我就感覺失去了一段時間的記憶。
秦開磊回來了,時間是晚上七點半,但我跟醫生的通話,是在下午三點。
心理醫生的話蹿入我腦海,我猛地看向他。
「你不離婚,是不是不甘心?
「因為當初是我選擇你,所以現在,你不允許又是我主動?」
秦開磊的臉色頓時難看到極點。
我覺得猜對了。
「那,
我們換一下,你來提離婚。
「好嗎?」
他脫掉外套,眼神幽暗地盯著我。
我在等他回答。
他沒有,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思維反應有些慢,隻愣愣地看著他。
直到他將我抱起來,一聲不吭走向臥室放到床上,我才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他也沒否定。
「我看你就是太闲。
「之前不是想要一個孩子嗎?我給你。
「等有了孩子,就別胡思亂想。」
我不願意,想反抗他,但掙脫不開。
第一次發現,他的力氣好大。
可我真的不願意!
「秦開磊!放開我,你放開我!」
我胡亂掙扎,腦中亂成一片。
被壓著,被抱著,胃部翻騰。
「嘔——」
忍不住了,我翻身嘔吐。
秦開磊嚇一跳,拍我的背。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感覺一陣陣反胃,根本無法回答他。
他從另一邊下床,接著把我抱起來往浴室跑。
我們倆都沒穿衣服,但老夫老妻了,都已經習慣。
是應該習慣的。
可是,我卻爆發了應激的排斥感。
等我腳落地,我第一反應就先推開他。
「初初?」他疑惑。
我扶著洗手臺。
此刻的我,肯定像極了瘋婆子。
「你別過來,你別碰我!你不是嫌棄嗎?既然嫌棄我,為什麼還要碰我?!」
「初初,你在說什麼胡話。哪裡不舒服?
跟我說。」
「你別碰我,髒!太髒了。你去碰別人,別碰我。」
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秦開磊的臉色難看極了。
他滿臉不敢置信,一步步朝我貼近,咬牙切齒。
「夏初!你嫌我髒?」
我往後退,赤腳踩到水漬,身子往後倒。
他拉住了我,但我真的不想他碰我,所以幾乎是本能,一把甩開他的手。
他沒防備,手背打到了牆壁,立馬紅了一塊。
我看在眼裡,但滿目冷漠。
我們眼神一觸及,我就發現他好像是氣瘋了。
那眼裡,都是戾氣。
我想逃,他卻已經將我拽過去。
他讓我站在洗手臺前,然後從身後貼上來將我困住。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嫌我髒?
「夏初!你真出息了啊!
「好!我髒也要拉著你!」
他摟著我的腰,毫不猶豫地侵入!
我掙扎得厲害,又吐又哭,但是他卻狠了心不放過我,重重折磨我。
無法掙脫,我絕望地罵他:「秦開磊!我恨你!」
11
以為自己又失去了時間,但旁邊的醫生說,我是暈倒了。
我在醫院。
醫生跟秦開磊正在說話。
因為醫生懷疑他強迫我,秦開磊的語氣很差。
他低聲吼:「要不要去拿結婚證來?!我都說了,我們是夫妻!」
醫生語氣沉重:「即便是夫妻,她不願意,你也不能強迫。」
說著話,醫生發現我醒了。
女醫生神色立馬溫柔了下來,
幾步走到我身邊。
「你好。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嗎?
「你身下撕裂,驚厥暈倒。
「他是不是你丈夫?是的話,他是不是有強迫你的行為?」
我聽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我也聽出來,醫生擔心我,也很關心我。
醫生:「你別哭,別怕,要不要我報警?」
秦開磊倒沒有阻止我。
我搖搖頭。
醫生看著我,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著重強調:「最近不要有房事,注意傷口養護。」
說完之後,她帶著護士離開。
我看秦開磊:「你看,我現在這樣了,對你也沒有用。我……」
「夠了!」秦開磊打斷我,「既然是心理問題,
就快點想開。」
他坐在床邊:「夏初,我沒碰過王佩瑜,也沒有碰過除了你之外的別的女人。」
安靜,停頓。
他蹙眉:「聽到我的話了嗎?」
我點點頭:「聽到了。」
然後呢?
當然聽到了,但是,我不相信,也覺得不重要。
他突然朝我伸手,我猛地想避,但我半躺著,避無可避。
病床晃動。
他氣狠了:「既然聽到了!你躲什麼?!」
我想跟他好好談,所以並不想跟他吵架。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
「你是什麼意思?」
「我們好好聊聊,好嗎?」
「聊什麼?離婚?」
我虛弱地點頭。
他站起來,
咬牙切齒:「我說了!想都別想!」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閉上眼。
不知道多久,他去而復返,我沒有睜眼,但聞到了濃烈的煙味。
或許,該讓王佩瑜勸他。
念頭升起之後,第二天,我就聯絡了王佩瑜。
我並不想跟她多接觸,所以幹脆直接跟她說。
「你讓秦開磊同意離婚吧。
「你能辦到,我就讓位。」
電話那邊,王佩瑜呼吸加重。
但她還是繼續裝傻:「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我懶得多解釋:「抓住機會,我想你能勸動他。」
掛完電話,正好有人進來。
我看過去,秦開磊帶了一個男人進來。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上:「打電話?跟誰?你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