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他逃婚了,留我一人被眾人恥笑。
所有人都認為我這次依舊會原諒他,等他回頭。
可是我累了。
我抬手扯掉頭紗,丟掉手捧花。
任由攻略者的系統抹去我對他的感情。
可當我嫁給他人時,顧嘉致卻後悔了。
「月杉,你為什麼不等我了?你明明……愛我如命的。」
而我隻是冷漠地望著他的心痛:
「抱歉,我並不記得我愛過你。」
1
精心打造的手捧花從手心滑落。
砰的一下砸向地面。
顧嘉致逃婚了。
逃婚前他說,夏冰之回來了。
他那個失蹤五年的白月光。
周圍的聲音從剛開始的祝福連連,轉變為了恥笑鄙夷。
等周圍的人都陸續離開了,我才從怔愣中反應過來。
這次我沒哭也沒鬧,隻是感覺無盡的心累。
我抬起僵硬的指關節,抹去眼尾的淚珠。
胡亂解開頭紗,撕開裙擺。
拖著冰涼的身體,一步步從五公裡的殿堂走回了家。
粗粝尖銳的石子在原本細嫩的腳心割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最終低血糖昏倒在了家門口。
家裡沒有人心疼我,隻覺得我給鍾家丟了臉。
最後是管家看不過去,將我抱進了房間。
給我請了家庭醫生。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
夢又回到了我十八歲,穿書者夏冰之剛出現的時候。
2
當初的我是全校有名的才女,
跟顧嘉致青梅竹馬,自小就定下了娃娃親。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說破。
可是夏冰之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
她性格活潑好動,一來就目的性極強地靠近顧嘉致。
剛開始顧嘉致還拉著我的手,皺著眉頭嫌棄地避開她。
我便也沾沾自喜地覺得,無人能幹擾到我們青梅竹馬的感情。
可是沒過多久,夏冰之成為顧嘉致的同桌。
我們日常的話題,漸漸地從他想為了我轉到 1 班。
變成他笑著抱怨夏冰之的蠢笨。
於是他順理成章拋下我,跟夏冰之在一起了。
畢業時,我去了我們一起約好的青大。
而顧嘉致自將陪著夏冰之去了南方的一所學校。
3
可是三年後,
顧家破產了,夏冰之消失了,顧嘉致瘋了。
可能是時間長了,顧嘉致還是沒有找到。
他也終於將目光落在了一直陪在他身後的我。
他開始向我道歉,開始追求我。
SS抱住我說自己錯了,當初是被夏冰之蒙蔽了雙眼,他還是愛我的。
他也漸漸變回了夏冰之還沒出現時的模樣,開始對我百般呵護。
在父母的撮合下以及我們一起長大的情誼下。
我選擇原諒他。
但他的性格也從夏冰之離開之後,也變得敏感多疑。
半夜經常會醒來緊緊抱住我,哭著問我:
「月杉,你是這個世界的,所以,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每次我都會輕輕回抱他,給予肯定地回答:
「是的,阿致,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但是你得保證,你……不要再隨便跟我賭氣。」
就當……就當分別的這三年他是再跟我賭氣吧。
就……再給他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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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我們盡管是異地,卻也依舊聯系甚密。
通過我的幫助,加上他自己的努力。
我們都獲得了國外同一所學校的交換生。
於是我們就那樣你儂我儂地陪著彼此。
我們根據小時候的預想那樣,戀愛……求婚……訂婚……
誰也沒有再提起那分開的三年,
誰也沒有再提起夏冰之。
就這樣,我們一起長大到 23 歲,並在今年結婚。
可就在今天,夏冰之又出現了。
6
突兀的鈴聲在寂靜的黑夜中響起。
刺耳得像是要將這份鍾靜狠狠劃破。
我接起電話,裡頭傳來顧嘉致的責怪聲:
「鍾月杉,你能不能別鬧了,你今天為什麼要故意扮作狼狽的模樣,徒步走回家?」
「是故意要全城的人看我們的笑話嗎!?」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霎時間傳來酸感,讓我無法克制。
「顧嘉致,我為什麼狼狽,你不知道嗎!?」
可顧嘉致語氣卻越發煩躁:
「我不是說了,冰冰為了我再回到這個世界,她現在沒有安全感,我去安慰她,不是應該的嗎?
」
「你不是一向很大方嗎,現在為什麼不能尊重一下別人的生命?」
顧嘉致又變成這樣了,急躁、責怪、偏執。
之前夏冰之消失的時候,他會每天溫柔地抱著我,生怕我再離開。
而現在她回來了,我就沒有用了。
我聽著他對我的責怪,握著手機的指尖,忍不住地發顫。
喉嚨是酸澀到極致的疼痛,淚珠也隨著疼痛一顆顆砸在潔白的被褥上。
「顧嘉致,我們,不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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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隨後傳來顧嘉致無奈的聲音:
「月杉,我知道你吃醋,但你有必要再拿結婚來要挾我嗎?」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柔和了些。
「待會兒我會派公關把醜聞壓下,
你知道的,我並不想跟你分手。」
是了,他現在也算是京圈顯赫,是我亦步亦趨陪著他走上來的。
他確實有這個能力、財力。
隻是我沒有想到,我跟他一起創辦出來的公司,所帶來的能力。
竟然會用在我跟他婚禮的醜聞上。
「……」
見我遲遲沒回聲,顧嘉致的耐心也即將被耗盡。
正要掛斷電話,裡頭就傳來了女人的嬌嗔聲:
「阿致,你相信我,我當初不是故意離開你的,是系統它強制召回的。」
「我是愛你的,你看,你一求系統,我不就回來了嗎?別生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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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我腦袋嗡的轟鳴一聲,盯著黑暗的瞳仁緊縮。
什麼叫,求著系統強制召回?
所以說,根本就不是夏冰之自願回來的,而是顧嘉致強求的。
所以說,他這些年對我表現的愛意都是假的,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放下夏冰之。
甚至這些年來他一直在不斷嘗試、尋找辦法,隻為了將夏冰之重新召回來?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都是假的。
夏冰之抽泣著。
而那頭的顧嘉致聽到我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瞬間意識到,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我一個人怔怔地坐在床上,握著漸漸冷掉的手機,久久反應不過來。
我呆滯地盯著黑透的屏幕,接著屏幕被淚珠溢滿。
原來,一個人真的會被另一個人傷兩次。
又是一次的徹夜未眠。
跟當初顧嘉致告訴我,
他要跟夏冰之去一個學校時一樣。
9
一連幾天,我都沒有見到顧嘉致的身影。
家門口無時無刻不圍著一群記者,熱搜上的詞條也是遲遲下不來。
終於到今天,熱搜下來了。
確實被一條新的熱搜覆蓋下去的:
【震驚,顧嘉致的初戀回來了,原來鍾月杉才是那個插足他人感情的三者!】
門口剛剛撤下的記者又翻湧進來了。
剛開門,一個雞蛋就猛地砸了下來。
蛋液順著發絲流滿全臉,最終滴落在地上。
「鍾小姐,請問你真的是小三嗎?」
「鍾小姐,請問你這麼多年霸佔著別人的男朋友,不內疚?」
「鍾小姐,為什麼原配初戀回來了你還不離開,是因為賤嗎?」
侮辱的話一出,
全場都安靜了幾秒。
我捂著臉剛要看向那個罵我的記者。
前方就傳來一陣騷動。
下一秒,顧嘉致護著夏冰之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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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瞬間對焦著我與他的臉,一個溫柔呵護,一個狼狽不堪。
「顧先生,請你解釋一下吧!」
而顧嘉致隻是皺著眉打掉了將要落在夏冰之頭上的話筒。
目光兇狠地瞪著那個記者。
「你要是敢動她一下,我保證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說完叫來保鏢驅散了人群。
是了,原本這些人也是近不了我的身。
隻是顧嘉致要保護夏冰之,所以將他培養的保鏢全部都調走。
進入房門時,顧嘉致看到了待在門口如落湯雞一般的我。
他身形一頓,
眼中閃過糾結,卻在夏冰之出聲後收回目光。
「阿致,我的頭好暈,肯定是剛剛他們砸到我了。」
「啊,月杉也在啊。」
鍾月杉一臉無辜地看向我,笑著的眼中閃過敵意。
我抹了把臉上的蛋液,打算轉身離開。
卻在剛邁出一步時,被顧嘉致抓住了手腕。
「鍾月杉,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嗎?」
「你就這麼想讓我們難堪,想讓別人都誤會冰冰嗎?」
我冷笑一聲看向他,眼中滿是傷痛。
「是,是我自己犯賤把自己弄成這樣,你滿意了嗎?」
顧嘉致眸色不悅。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垂眸,指甲陷入肉中方才壓下心痛。
「是,我就是故意的,
又怎麼樣了?」
啪的一巴掌甩在我臉上,痛意自臉上傳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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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捂著手的夏冰之,她看起來尤其義憤填膺。
隻有我看出她眼中閃過的得意。
「月杉!你怎麼能這樣!?」
「你不知道阿致為了平衡我們三個人的關系都做了多少努力,你竟然還故意讓媒體誤會我們仨!」
我愣了一瞬,接著毫不猶豫地反扇了回去。
可明明力度沒有多大,夏冰之卻突然摔倒在地上,捂著腦袋直叫疼。
「啊!阿致,我的腦袋好疼,是不是流血嗚嗚嗚……」
顧嘉致臉色一慌,猛地推開我。
他的力度之大,直接讓我撞上了旁邊的桌角,小腹頓時傳來一陣疼痛。
而他卻抱起了地上的夏冰之,
專心致志地護著她的頭。
「冰冰,別怕,別怕,我們去醫院……」
說完再沒給我一個眼神,直直抱著夏冰之離開。
我捂著疼痛不已的肚子,全身疼得發顫。
被這一撞,本來就已經痛經的小腹現在更是加劇。
我疼得蜷縮在地板上,我望著顧嘉致離去的背影。
心口的疼加上身體上的疼,讓我頻繁地發冷汗,淚水從眼角滑出。
最終,我疼到休克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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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昏迷的那一刻,一個名為系統的家伙出現在我的睡夢中。
「npc 鍾月杉你好,我是掌管這本書的系統,穿書者任務進度遭到阻礙。」
「檢測到書中人物顧嘉致對你抱有愧疚進度才進展緩慢。」
「因此特派我來消除你對他的情感,
請問你願意嗎?」
我垂眸苦笑了一聲,原來,顧嘉致對我,隻是愧疚而已。
原來人失望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這一刻我方才體會到什麼叫做哀莫大過於心S。
在系統再次提醒我時,我選擇摁下了確認鍵。
腦中傳得一片刺痛,
接著開始一幕幕地播放我跟顧嘉致從小到大的經歷。
起初我還能對所發生的事情產生情緒。
可後來慢慢地,一切變得模糊,我的情緒也變得越來越麻木。
看著這些熟悉的片段,卻隻覺得在看一個陌生人。
13
等我再醒來時,一眼就看到正在幫我削蘋果的顧嘉致。
他見我醒來,面色顯現出了幾分怒色和內疚。
「月杉,你來生理期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
我的生理期他一向記得,現在卻在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
要是以前我一定會生氣。
但是現在好像無所謂了。
「因為沒必要。」
我面無表情地吃下顧嘉致遞過來的蘋果。
他剛還因為我的話表情有點凝滯。
看我接受他的蘋果,才有些緩和。
一臉的欣慰,好像我終於懂事了一樣。
「月杉,這才對嘛。」
「你一直很大方,不會跟冰冰計較的對不對?」
我疑惑抬眸。
「我為什麼要跟她計較?」
顧嘉致表情愣了一瞬,隨後了然一笑。
「別裝了,月杉,你不是一直在吃冰冰的醋嗎?」
「所以故意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讓我去同情你?
」
我思索著他說的情緒,但還是無法理解。